鴉雀無聲。
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陳風驚得目瞪口呆。
南宮晨月瞪圓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凌清辭擦拭匕首的手也停住了，錯愕地看著秦硯塵。
廢品？
基因垃圾？
這個一人單挑五階宗師，擁有多種異能的猛人，竟然是廢品？！
「哈？」
秦硯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
「你剛才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是不是你這破機器年久失修，短路了？」
卡梅爾冷眼看著他。
『邪巫族的科技，不會出錯。』
『你的基因序列，我看得很清楚。』
『平庸，雜亂，甚至可以說……低劣。』
『甚至不如陳風。』
這番話，如驚雷般劈在秦硯塵的腦門上。
凡人。
不如陳風。
基因垃圾。
每一個字，都化作尖刀，扎在他的心窩子上。
周圍人看他的眼神變了。
從期待、敬畏，變成了驚愕、惋惜，甚至有些尷尬。
原來，他不是天才。
秦硯塵站在台上，只覺臉上火辣辣的。
「媽的。」
「這也太打臉了。」
「剛才還裝逼呢，轉眼就被打成廢品了？」
失落嗎？
有幾分。
畢竟誰不想自己是天選之子，是龍傲天轉世？
但很快。
秦硯塵就反應過來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失落迅速消散，轉而露出玩味又狂妄的笑意。
「不對啊。」
「老子失落個屁！」
「它是說我的血脈是廢品，又沒說老子實力是廢品！」
「老子這一身本事，哪一樣是靠爹媽給的？」
「空間異能是撿的。」
「岩石異能是撿的。」
「屬性點是撿的。」
「全特麼是靠系統撿來的！」
秦硯塵突然想通了。
血脈？
那是給沒有掛的人準備的限制器！
那是給凡人畫的牢籠！
而他秦硯塵。
有系統在手，還要什麼自行車？
血脈低劣？
那說明老子的起點低！
起點越低，進步空間越大！
只要能撿屬性，只要能撿技能，老子就能無限變強！
哪怕是凡人之軀，也能比肩神明！
「呵……」
秦硯塵突然笑出了聲。
他從台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一臉的雲淡風輕。
「行吧。」
「廢品就廢品。」
「我也沒指望靠這玩意兒吃飯。」
「趕緊的，下一個。」
「別耽誤大家時間。」
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反而讓卡梅爾的數據流出現了片刻的卡頓。
它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還能這麼淡定。
眾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凌清辭身上。
她是最後的希望。
陳風是低級，南宮晨月是低級變異，秦硯塵是無品級廢品。
如果四人中沒有高級血脈者，這考核肯定是失敗了，至於失敗的下場……眾人不想去了解。
凌清辭沒有說話。
她只是默默地收起匕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黑色裙擺。
然後，邁步向前。
她的步伐很輕，很穩。
經過秦硯塵身邊時，她停頓了一下。
「我不信命。」
她輕聲說道，聲音冷如清泉。
「我只信你。」
說完，她走上高台，站在了那顆紅色水晶之下。
秦硯塵心頭一暖。
這丫頭，總能在關鍵時刻給人暴擊。
「開始吧。」
凌清辭閉上雙眼，神色平靜。
嗡——！！！
紅色水晶重新啟動。
這次，沒有漫長的等待。
就在光束籠罩凌清辭的剎那！
光芒暴漲！
異變突生！
原本紅色的水晶，霎時變成了耀眼的紫金色！
尊貴、古老、浩瀚的氣息，從凌清辭體內爆發而出！
卡梅爾那一直冷漠的數據臉，頭一次出現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它那原本飄忽不定的身形凝實少許，緊盯著光芒中心的那個少女。
光芒越來越盛，最後竟然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柱，直衝穹頂！
在那光柱之中，凌清辭長發飛舞，如神話中走出的女武神！
大廳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高台上的凌清辭。
此時的她，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愈發清冷高貴，讓人不敢直視。
卡梅爾飄上前，聲音帶著顫抖。
『凌清辭。』
『種族：碳基人類。』
『檢測結果：……』
它吸了口虛擬的數據氣。
『高級血脈！』
『真正的千萬分之一！』
『太完美了！』
『你的基因序列簡直是藝術品！』
『只要稍加引導，你就能打破生命的桎梏，成為真正的……神！』
卡梅爾看向凌清辭的眼神，像老色鬼看到了絕世美女，滿是赤裸裸的渴望和貪婪。
當然，是對人才的渴望。
「呼……」
陳風和南宮晨月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穩了！
這回是真的穩了！
有個高級血脈的大腿在，他們至少不用擔心被滅口了。
「果然。」
秦硯塵在台下抱著胳膊，咧嘴笑到了耳根。
「我家清辭就是牛逼。」
「這大腿，以後我是抱定了。」
凌清辭走下台，無視了卡梅爾那狂熱的目光，徑直走到秦硯塵身邊。
她看著他，眼中帶著詢問。
「我是不是……很厲害？」
那語氣，像個考了滿分的小女孩在向家長求表揚。
「厲害！太厲害了！」
秦硯塵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以後我就靠你罩著了，女俠！」
凌清辭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只要他高興就好。
至於什麼高級血脈她不在乎。
『很好！非常好！』
卡梅爾激動得數據流都在亂竄。
『終於……終於等到了！』
『凌清辭，你有資格繼承這艘戰艦，成為邪巫族的新主人！』
它大手一揮。
大廳後方，一道厚重的金屬大門緩緩打開。
裡面透出幽深、神秘的藍光。
『跟我來。』
『第二輪考驗，就在裡面。』
卡梅爾飄向大門，卻發現凌清辭沒動。
它回過頭。
只見凌清辭站在秦硯塵身邊，一動不動。
『怎麼了？』
卡梅爾疑惑道。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多少人夢寐以求……』
「他呢？」
凌清辭指了指秦硯塵。
卡梅爾的數據眼閃爍了一下，語氣驟然變冷。
『他？』
『一個基因廢品，沒有資格進入聖地。』
『按照規則，淘汰者將被傳送出戰艦。』
『只有你，高級血脈者，才有資格接受最終的洗禮。』
這話一出，空氣為之一凝。
凌清辭的眼神冷了下來。
凌清辭向後退了一步，站在秦硯塵身側。
一隻微涼的小手，輕輕握住了秦硯塵。
她看著卡梅爾，目光平靜，卻透出不容置喙的決絕。
「如果他不進去。」
「那我也不去。」
她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
「我放棄考核。」
「送我們所有人離開。」
卡梅爾愣住了。
它無法理解這個人類女性的邏輯。
『你瘋了嗎？』
『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是成神的機緣！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力量！』
『你竟然為了一個基因垃圾，放棄這種機會？』
凌清辭握緊了秦硯塵的手，十指相扣。
她轉過頭看著秦硯塵，淺淺一笑，那笑容卻足以驚艷時光。
「成神也好，變強也罷。」
「如果身邊沒有他。」
「那這力量，毫無意義。」
秦硯塵的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
這丫頭……
平時悶葫蘆一個，怎麼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
這也太犯規了！
「咳咳……」
秦硯塵咳嗽兩聲，掩飾住臉上的紅暈，然後轉頭看向卡梅爾，神情得意。
「聽見沒？」
「這就是人格魅力。」
「你個單身幾萬年的人工智障是不會懂的。」
卡梅爾沉默了。
它的數據流瘋狂運轉，計算著利弊。
如果不答應，這個唯一的「高級血脈」就要跑路。
那它這幾萬年的等待就白費了。
如果答應……帶進去幾個垃圾是有點礙眼，但只要能留住凌清辭，一切都值得。
良久。
卡梅爾嘆了口氣，儘管它並沒有肺。
『愚蠢的人類情感。』
『罷了。』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可以破例一次。』
『你們可以一起進入訓練室。』
穿過長長的迴廊。
眾人來到了一扇宏偉的黑色金屬門前。
大門高達百米，上面雕刻著繁複詭異的花紋，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隨著大門緩緩開啟。
塵封了無數歲月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間寬敞的環形大廳。
四周的牆壁上，竟然鑲嵌著無數龐大的透明容器！
每一個容器里，都浸泡著一具屍體！
有長著翅膀的鳥人，有渾身鱗片的蜥蜴人，甚至還有高達數米的巨人！
它們閉著眼睛，神態安詳，栩栩如生。
「這……這是什麼？」
陳風嚇得兩腿發軟，躲在秦硯塵身後。
「標本室？」
秦硯塵看著那些屍體，皺起了眉頭。
這邪巫族的口味，還真是重啊。
卡梅爾飄到大廳中央，看著那些標本，聲音中帶著落寞與追憶。
『這裡，是邪巫族的榮耀，也是邪巫族的墓碑。』
它轉過身，看著眾人，開始講述那段被塵封的歷史。
『在遙遠的第三紀元。』
『我們擁有最頂尖的生物科技，坐擁一百零八艘戰艦。』
『但我們並不滿足。』
『我們想要創造神。』
卡梅爾指著那些容器。
『為了應對預言中的「紀元大劫」，族內的長老們決定實施「造神計劃」。』
『我們收集了萬族強者的屍骸，提取他們最優秀的基因片段。』
『試圖融合出一種完美的、沒有任何缺陷的生物。』
『我們稱之為——完美之神。』
說到這裡，卡梅爾的聲音開始顫抖，透出深深的恐懼。
『我們成功了。』
『但也失敗了。』
『那個被製造出來的「神」，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卻沒有任何理智。』
『它失控了。』
『它甦醒的那一刻，屠殺了半個邪巫族。』
『為了擊敗它，我們引爆了九十九艘戰艦，犧牲了全族所有的強者。』
『最終，邪巫族元氣大傷，徹底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
眾人聽得頭皮發麻。
這就是典型的「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玩火自焚，把自己全族都玩沒了。
「所以……」
秦硯塵打斷了它的回憶。
「你跟我們說這些幹嘛？」
「難道這第二輪考驗，是要我們去打那個『完美之神』？」
「要是那樣的話，你直接弄死我們算了，省得走流程。」
開玩笑。
那可是滅了一個文明的怪物，他們這幾個小卡拉米，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卡梅爾看了他一眼。
『當然不是。』
『造神計劃雖失敗了，但在研究的過程中，我們開發出了一套副產物。』
『一套專門修補基因缺陷、提純血脈、甚至可以讓凡人擁有神之潛力的秘術。』
『這，就是第二輪考驗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