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塵合上了手中那本厚重的《黑岩城志》。
灰塵在陽光的光柱中飛舞。
他揉了揉眉心,眼中先是明悟,而後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原來如此。」
「這裡不是穿越,也不是古代。」
「這裡是地球的『背面』。」
根據書中記載,魘魔界與地球處於同一顆星球,卻是兩個不同的空間維度。
數千年前,空間亂流撕裂了維度壁壘,一部分人類和土地被捲入這個亞空間,形成了如今的魘魔界。
這裡科技樹點歪了。
電力、網絡、熱武器統統沒有,但生物鍊金術和古武學卻異常發達。
尤其是那傳說中的「魘魔宮」。
據說掌握著通往「祖地」(也就是地球)的唯一通道。
更重要的是,他們手中握有能夠完全淨化屍毒的完美血清!
「完美血清……」
秦硯塵摸了摸胸口。
那裡的掌印雖然淡化,但那股陰冷的病毒依舊如附骨之疽,時刻威脅著他的生命。
白家的血清只能壓制,不能根除。
「得去一趟魘魔城。」
「拿到血清,順便找路回家。」
秦硯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
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經過三天的修養,加上王級血脈的變態恢復力,他的戰力已經恢復了五成。
還沒到巔峰,但在這黑岩城,只要不遇到那幾個老怪物,橫著走問題不大。
「該走了。」
秦硯塵不是拖泥帶水的人。
既然目標明確,那就行動。
不過在走之前,得跟救命恩人打個招呼。
有恩必報,這是秦硯塵的原則。
……
穿過幽靜的長廊,秦硯塵向著白府的主廳走去。
剛走到院門口。
嘈雜的爭執聲傳了出來。
「白緣,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東方家能看上你,那是你白家的福氣!」
「只要你嫁給我,白家的債務,我東方訊一筆勾銷!」
秦硯塵腳步一頓。
他挑了挑眉。
這劇情,怎麼這麼耳熟?
逼婚?
還是這種老掉牙的「以債逼婚」套路?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裡面的戲碼,並不急著進去。
大廳內。
白緣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裙,臉色有些蒼白,目光卻很堅定。
在她對面,站著一個身穿紫金錦袍的青年。
油頭粉面,手裡轉著兩個鐵膽,一臉的囂張跋扈。
東方訊。
黑岩城三大家族之一,東方家的二少爺。
「東方訊,請你自重。」
白緣冷冷地看著他。
「白家的債務,我們會自己想辦法還。」
「至於婚事,絕無可能。」
「想辦法?」
東方訊嗤笑一聲,上前一步,三角眼中射出淫邪的光芒,肆無忌憚地在白緣身上掃視。
「就憑你那個廢物弟弟?」
「白緣,識時務者為俊傑。」
「今兒個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哼哼」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白緣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捏得死緊。
「你……」
「送客!」
她指著大門,厲聲喝道。
「喲?還挺辣。」
東方訊非但沒走,反而伸手就要去抓白緣的手腕。
「本少爺就喜歡你這股勁兒!」
「啪!」
一聲脆響。
並不是耳光聲。
而是一隻手,憑空出現,穩穩地扣住了東方訊的手腕。
紋絲不動。
「誰?!」
東方訊大驚,霍然轉頭。
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青年,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哥們兒。」
秦硯塵戲謔地勾起嘴角。
「大白天的強搶民女,這素質有點低啊。」
「你是哪根蔥?!」
東方訊大怒,用力想要抽回手。
紋絲不動!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道液壓鉗夾住了,骨頭都要碎了!
「我是誰不重要。」
秦硯塵手上的力道緩緩加重。
「重要的是,這位美女說了,讓你滾。」
「你是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
「啊——!!!」
東方訊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的手腕詭異地彎曲著,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放手!快放手!」
「你們這群廢物!還愣著幹什麼!給我上!弄死他!」
他身後的四名黑衣保鏢這才反應過來。
「大膽!」
「敢傷我家少爺!」
四名保鏢齊齊拔刀,身上爆發出二階進化者的氣息,朝著秦硯塵撲殺而來!
刀光森寒!
白緣臉色大變。
「秦公子小心!」
秦硯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聒噪。」
轟!
無形的恐怖氣勢從他體內爆發!
那是屠戮過獸王、在屍山血海中滾出來的煞氣!
只釋放了些許。
但對付這幾個二階的小嘍囉,足夠了。
「砰!砰!砰!砰!」
四名保鏢還沒衝到近前,便感覺一座大山迎面撞來!
胸口如遭重錘!
四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大廳的柱子上,當場昏死過去。
秒殺!
甚至沒動手!
大廳內鴉雀無聲。
東方訊忘了慘叫,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個一臉人畜無害的青年,滿眼驚恐。
「氣……氣勢外放?!」
這小子看起來這麼年輕,怎麼可能這麼強?!
秦硯塵鬆開手,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滾吧。」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
東方訊捂著斷了的手腕,連滾帶爬地退到門口。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秦硯塵,又看了一眼白緣。
「好!好得很!」
「白緣,你居然養小白臉!」
「還有你小子,敢動我東方家的人,你死定了!」
「咱們走著瞧!」
放完狠話,東方訊帶著幾個醒過來的保鏢,狼狽逃竄。
……
「多謝秦公子解圍。」
白緣走到秦硯塵面前,盈盈一拜,眼中既有感激,又有深深的憂慮。
「只是……你不該出手的。」
「東方家睚眥必報,定會報復你。」
「無妨。」
秦硯塵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
「幾隻蒼蠅而已,拍死就是了。」
「倒是你,白小姐。」
秦硯塵看著她,正色道。
「我本打算今日就告辭,前往魘魔城。」
「但看這架勢,我要是走了,你們白家撐不過明天。」
白緣苦笑一聲,眼中儘是疲憊。
「秦公子有所不知。」
「白家如今……正是內憂外患。」
「父親重傷昏迷,家族產業被各方覬覦,東方家也步步緊逼。」
「唯一的希望,就在鴻飛身上。」
「鴻飛?」
秦硯塵想起了那個咋咋呼呼的少年。
「沒錯。」
白緣眼中掠過希冀。
「後天,就是鴻飛的十八歲成年禮。」
「按照黑岩城的習俗,各家族的嫡系子弟,需在成年禮當天,前往黑岩斗場,在眾目睽睽之下,斬殺一階變異獸,以示武勇。」
「只要鴻飛能順利完成成年禮,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就能名正言順地繼承家主之位,震懾宵小。」
「到時候,東方家也不敢在明面上太過分。」
秦硯塵聞言,摸了摸下巴。
「打怪升級?」
「這劇本我熟啊。」
「不過……」
他眼中精光一閃。
「那個東方訊既然敢逼婚,就說明他們根本沒打算讓白鴻飛順利完成成年禮。」
「這種公開場合,是下黑手的最好機會。」
白緣臉色一白。
「我也擔心這個。」
「但我沒得選。」
就在這時。
「姐!姐!」
那個熟悉的大嗓門又響了起來。
白鴻飛提著一把大劍,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聽說東方訊那個王八蛋又來了?」
「人呢?看我不砍了他!」
他環顧四周,只看到了秦硯塵和白緣。
「跑了?」
白鴻飛一臉遺憾地收起劍,隨即看向秦硯塵,眼睛一亮。
「秦大哥!剛才聽下人說,你把東方訊那幾個保鏢給震飛了?」
「牛啊!」
「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這小子,心也是真大。
秦硯塵看著這個單純豪爽的少年,有了個主意。
「鴻飛。」
秦硯塵拍了拍白鴻飛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
「後天的成年禮,介不介意多帶個人?」
白鴻飛一愣,隨即狂喜。
「秦大哥你要去?」
「太好了!」
「有你在,我還怕個鳥的東方家!」
白緣面露猶豫。
「秦公子,這太危險了……」
「放心。」
秦硯塵擺了擺手,眼中寒芒一閃。
「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處理危險。」
「順便……」
「幫你們清理一下垃圾。」
……
兩天後。
黑岩城中心。
黑岩斗場。
這是一座宏偉的露天角斗場,足以容納十萬人。
此時,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全城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這不僅是一場成年禮,也是黑岩城各大勢力重新洗牌的信號。
白家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斗場。
近百名護衛,簇擁著中央的馬車。
白鴻飛騎著高頭大馬,一身銀甲,意氣風發。
而在他身旁。
秦硯塵依舊是一身青衫,騎著一匹黑馬,神情慵懶,一副來郊遊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