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悽厲的嘶鳴聲轉為沉悶如雷的咆哮。
音浪席捲,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拍擊在斗場的防護罩上,震得光罩嗡嗡作響。
原本那頭瘦骨嶙峋的綠鱗蜥蜴徹底消失了。
出現的是一頭體長超過十米、渾身覆蓋著如鮮血般殷紅鱗片的恐怖巨獸!
它的脊背上生滿了倒刺,四肢粗壯如象腿,每一根利爪都泛著金屬般的寒光。
那雙猩紅的豎瞳中,燃燒著名為「殺戮」的暴虐火焰。
四階變異獸——血鱗地龍!
而且是處於狂暴狀態的變異種!
「這……這是什麼怪物?!」
「四階?!這特麼是四階凶獸!」
「作弊!這是謀殺!」
看台上,數萬觀眾炸了鍋。
驚呼聲、怒罵聲響成一片。
讓一個剛成年的孩子,去單挑一頭足以毀滅半個街區的四階狂暴凶獸?
這根本不是試煉。
這是處決!
斗場中央。
白鴻飛仰著頭,看著眼前這頭如小山般壓下來的龐然大物,大腦一片空白。
那恐怖的獸威,如實質般的大錘,砸在他的胸口。
「哐當!」
手中的長劍落地。
白鴻飛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
他想跑。
但這雙腿沉重如鉛,根本不聽使喚。
那是生命層次的壓制!
「鴻飛!!!」
備戰區,白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不顧一切地沖向護欄,卻被無形的能量罩彈了回來。
「穆統領!停下!快停下!」
「我們認輸!白家認輸!」
白緣轉頭看向高台,眼中滿是絕望的淚水。
然而。
高台上。
穆大統領端著酒杯,臉上掛著虛偽至極的遺憾。
他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酒,根本沒有下令終止的意思。
「哎呀,白小姐,這可難辦了。」
「斗場規矩,一旦開籠,除非一方死亡,否則……不死不休啊。」
在他身旁。
東方訊轉著手中的鐵膽,嘴角勾起殘忍的笑。
「嘖嘖嘖。」
「看來白少爺運氣不好,這蜥蜴居然臨場變異了。」
「真是天妒英才啊。」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儘是得逞的快意。
這就是個局。
一個必殺局!
那綠鱗蜥蜴體內早就被注射了高濃度的狂暴藥劑,只要一見血,或者劇烈運動,就會迅速透支生命力,進化為只知道殺戮的血鱗地龍!
白鴻飛,必死!
「吼!」
斗場內,血鱗地龍動了。
它張開血盆大口,那足以咬碎岩石的獠牙上掛著粘稠的涎水,對著癱倒在地的白鴻飛,噬咬而下!
腥風撲面!
死亡籠罩了白鴻飛。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姐,對不起……」
然而。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響,在他的頭頂上方響起!
緊接著。
狂暴的氣浪橫掃而出,將白鴻飛連人帶甲吹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整個斗場的大地,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漫天煙塵暴起!
「什麼情況?!」
「發生了什麼?!」
全場觀眾伸長了脖子,緊盯著那煙塵瀰漫的中心。
幾秒後。
風吹過,煙塵散去。
原本喧鬧無比的斗場,霎時陷入死寂。
落針可聞。
只見斗場中央。
那頭不可一世的血鱗地龍,正趴在地上,四肢抽搐。
而它的腦袋……
沒了。
準確地說,是被踩進了地里。
一個穿著黑色戰靴的身影,正單腳踩在它那原本碩大的頭顱位置。
那一腳,如泰山壓頂。
直接將那堅硬如鐵的龍頭,硬生生踩爆!
腦漿、鮮血、碎骨,呈放射狀濺射在周圍的地面上,染紅了方圓十米!
而在那血腥的中心。
秦硯塵雙手插兜,嘴裡還叼著那根沒吐掉的草棍,一臉的百無聊賴。
他抬起腳,在那血鱗地龍還在抽搐的屍體上蹭了蹭,嫌棄地撇了撇嘴。
「嘖。」
「這地板真硬,震得爺腳麻。」
「……」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白鴻飛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秒殺?!
一腳?!
那可是四階變異獸啊!
連一般的統領級強者都要費一番手腳才能解決的怪物,竟然被人一腳踩爆,好比踩死一隻蟑螂?!
「這……這怎麼可能?!」
高台上。
東方訊手中的鐵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砸到腳背都渾然不覺。
他臉上的殘忍笑容僵在臉上,轉為見鬼般的驚恐。
「一擊必殺?!」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旁邊,穆大統領也是身子一震,手中的酒杯被捏碎,酒液灑了一身。
他緊盯著下方的秦硯塵,眼中滿是驚駭。
這血鱗地龍的防禦力他最清楚。
這人竟然憑肉身力量,一腳踩爆?
這是什麼怪力?!
斗場內。
秦硯塵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快要驚掉的下巴。
他轉過身,走到還在發呆的白鴻飛面前,伸出一隻手。
「還能走嗎?」
「要是尿褲子了,我讓人給你送條新的來。」
白鴻飛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秦硯塵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眼中的崇拜爆棚,簡直要化作星星冒出來。
「秦……秦大哥!」
「你太牛逼了!」
「以後你就是我親哥!我給你當牛做馬!」
他一把抓住秦硯塵的手,借力爬了起來,激動得語無倫次。
剛才那一幕,對他這個十八歲的少年來說,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那是壓倒性的力量!
是無敵的身姿!
秦硯塵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隨口道:
「行了,別肉麻。」
「答應你姐保你一命,爺說話算話。」
說完。
他拎著白鴻飛的後領子,腳尖一點。
嗖!
整個人如大鳥般騰空而起,直接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穩穩落在了備戰區的看台上。
「鴻飛!」
白緣此時也沖了過來,一把抱住弟弟,眼淚止不住地流。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剛才,她真的以為要失去這個唯一的親人了。
白家的護衛們也圍了上來,一個個看著秦硯塵的眼神,滿是敬畏和感激。
強者,無論在哪裡,都是受人尊敬的。
「秦公子……」
白緣鬆開弟弟,轉過身,對著秦硯塵深深一拜。
「大恩大德,白家沒齒難忘!」
「這條命,是你給的。」
秦硯塵擺了擺手,神色隨意。
「扯平了。」
「你救我一次,我救你弟一次。」
「兩不相欠。」
他指的是那支血清。
那血清對他體內的本源病毒沒啥大用,但這份人情,他秦硯塵認。
就在這時。
「慢著!」
一道陰沉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溫馨。
東方訊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從貴賓席沖了下來。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緊盯著秦硯塵和白緣,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計劃落空了。
不僅沒弄死白鴻飛,還折損了一頭珍貴的血鱗地龍,更讓白家出了個大風頭!
這口氣,他咽不下!
「白緣!」
東方訊指著白緣的鼻子,厲聲喝道。
「這場比試不算!」
「這是作弊!」
「這小子根本不是白家的人!他是外援!」
「按照規矩,成年禮必須由本族子弟獨立完成!」
白緣臉色一沉,剛要反駁。
秦硯塵卻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他掏了掏耳朵,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我說,這位東方少爺。」
「你是眼瞎還是腦殘?」
「剛才那蜥蜴變身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是作弊?」
「一階變四階,你家蜥蜴是吃金坷垃長大的?」
「你——!」
東方訊被懟得一窒,臉色漲紅。
「那是意外!是變異!」
「意外?」
秦硯塵冷笑一聲,眼神陡然凌厲起來。
「那我踩死它,也是意外。」
「腳滑了,不行嗎?」
周圍的觀眾聽到這話,不少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神特麼腳滑!
把龍頭踩爆的腳滑?
東方訊惱羞成怒。
他清楚在武力上不是這個怪胎的對手,但他還有別的招。
「好!好一個腳滑!」
東方訊陰惻惻地笑了起來,目光在秦硯塵和白緣身上來回掃視,突然提高了嗓門。
「白緣,你行啊。」
「為了保住家產,連這種野男人都帶回來了。」
「我看你是早就跟他有一腿了吧?」
「犧牲色相,拉攏高手。」
「嘖嘖嘖,表面上裝得冰清玉潔,背地裡卻是個……」
「住口!」
白鴻飛怒髮衝冠,拔劍就要衝上去。
「東方訊!你敢侮辱我姐!我殺了你!」
「鴻飛!」
白緣緊緊拉住弟弟,臉色蒼白,嘴唇哆嗦。
這種污衊,對於一個女子的名節來說,是毀滅性的。
東方訊見狀,愈發囂張。
他上前一步,湊到白緣面前,壓低聲音,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白緣,你當找個能打的就能翻盤?」
「做夢!」
「白家的債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這黑岩城,是我東方家的天下!」
「這小子能護你一時,能護你一世?」
「識相的,今晚就把自己洗乾淨送到我府上,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