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谷市軍營。
極其寬敞的地下宴會廳內。
燈光通明。
長條形的金屬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
林宿端著酒杯,神色恭敬地站在一旁。
秦硯塵坐在主位上。
他手裡拿著一把餐刀,隨手切開盤子裡的一塊變異獸烤肉。
肉質極其鮮嫩,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林統領。」
秦硯塵將肉送進嘴裡,咀嚼了兩下。
他放下餐刀,拿起旁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有個事想打聽打聽。」
林宿立刻放下酒杯。
他身子微微前傾,態度極其端正。
「大人請講。」
「只要是我林宿知道的,絕對知無不言。」
秦硯塵端起旁邊的烈酒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
「你們那個城主莫風,到底去哪了?」
秦硯塵語氣隨意,目光卻極其銳利。
「我在風雪城等了他好幾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他要是再不回來,我可沒耐心繼續耗下去了。」
聽到這個名字。
林宿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實不相瞞。」
林宿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擔憂。
「半個月前,城主大人走得極其突然。」
「平時城主大人行事極其穩重,就算是面對百萬級別的獸潮,也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林宿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解。
「但那天,情況非常反常。」
「城主大人接了一個絕密通訊後,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我跟了他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露出那種表情。」
林宿咽了一口唾沫。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憤怒。」
「那種威壓,壓得我們連氣都喘不過來。」
「連具體的防務都沒來得及交代,就直接帶著武器衝出了風雪城。」
「至今杳無音信。」
秦硯塵挑了挑眉。
「憤怒和殺意?」
秦硯塵雙手插兜,靠在椅背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嘲弄,毫不客氣地調侃起來。
「這老小子不會是被人戴綠帽子了吧。」
「還是說他在外面的私生子被人綁架了?」
林宿被這話嗆得劇烈咳嗽了兩聲。
他滿臉尷尬,連連擺手。
「大人說笑了。」
林宿趕緊解釋,生怕秦硯塵繼續往下猜。
「我們大家心裡其實都很擔憂。」
「但城主大人實力極其強悍,是極南之地公認的頂尖強者。」
「大家也都相信,以他的實力,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
秦硯塵撇了撇嘴。
他剛準備再切一塊烤肉。
突然。
嗚——!!!!
一陣極其悽厲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軍營上空轟然炸響。
聲音直衝雲霄,撕裂了黑谷市壓抑的夜空。
宴會廳內的紅色警示燈開始瘋狂閃爍。
刺目的紅光將所有人的臉照得通紅。
「一級警報!」
林宿臉色狂變。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直接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怎麼回事!」
砰!
宴會廳極其厚重的合金大門被極其粗暴地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通訊兵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
他身上的防彈衣被撕成了碎片,一條胳膊軟綿綿地耷拉著。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吐出一大口鮮血。
「統領!大事不好了!」
通訊兵聲音嘶啞,透著極度的絕望和恐懼。
「北方防線全面崩潰!」
「有一頭疑似獸王級別的恐怖怪物,正帶著大批怪物直奔我們軍營而來!」
此言一出。
全場死寂。
宴會廳里所有的軍官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獸王?!」
一名副官失聲驚呼,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黑谷市怎麼會突然出現獸王!」
「完了!」
另一個軍官嚇得臉色慘白,渾身劇烈發抖。
「我們黑谷市現在根本沒有將軍坐鎮!」
「普通進化者在獸王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林宿目眥欲裂。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那個通訊兵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快!立刻聯繫袁將軍他們!」
林宿大聲怒吼,唾沫星子噴了通訊兵一臉。
通訊兵拼命搖頭,眼淚混著鮮血流了下來。
「聯繫不上!」
「通訊頻道受到了極其強烈的磁場干擾,完全癱瘓了!」
「其他防線根本收不到我們的求援信號!」
絕望的情緒瞬間在宴會廳里瘋狂蔓延。
軍官們徹底慌了神,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營地要是擋不住,這股獸潮就會長驅直入!」
「它們會直接殺到風雪城城下!」
「風雪城裡可是有幾百萬手無寸鐵的平民啊!」
林宿雙眼通紅,布滿了血絲。
他一把推開通訊兵。
嗆啷!
林宿猛地拔出腰間的重型闊劍。
極其沉重的劍身砸在地面上,直接砸出幾道深深的裂痕。
「慌什麼!」
林宿一聲暴喝,強行鎮住了全場。
「我們是風雪城的軍人!」
「身後就是我們的家園和親人!」
林宿咬緊牙關,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眼中透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今天就算全軍覆沒!」
「就算拼了我林宿這條命!」
「也得把這頭畜生釘死在黑谷市!」
「傳我命令!全軍集結!」
「我親自帶敢死隊去拖住獸王!」
悲壯的氣氛瞬間瀰漫開來。
軍官們受到感染,紛紛拔出武器。
他們雙眼赤紅,準備出去進行這場毫無勝算的殊死搏殺。
就在這時。
「行了。」
一道極其平淡慵懶的聲音,在喧鬧的宴會廳里清晰地響起。
秦硯塵依然穩穩地坐在椅子上。
他手裡拿著一根烤肋排,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肉。
「搞得這麼生離死別。」
秦硯塵隨意地把骨頭扔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不就是一頭獸王嗎。」
秦硯塵雙手插兜,語氣極其輕鬆。
「交給我了。」
他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完全沒把獸王放在眼裡。
軍官們全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轉過頭,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秦硯塵。
林宿咽了一口唾沫。
他快步走到秦硯塵面前。
「大人!」
林宿語氣焦急,滿臉擔憂。
「我知道您實力強悍,能隨手秒殺領主級怪物。」
「但那可是獸王啊!」
「獸王和領主,完全是兩個維度的存在!」
林宿試圖勸阻。
「它們掌握著恐怖的法則之力,肉身堅不可摧!」
「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旁邊的一名副官也忍不住開口附和。
「是啊大人!」
副官急得直跺腳。
「獸王的恐怖您可能不清楚!」
「我們風雪城要對付一頭獸王,必須得三位將軍聯手才行!」
「您千萬別衝動啊!」
他們看著秦硯塵那張年輕的臉龐。
心裡直搖頭。
這位大人確實強,天賦異稟。
但未免有些年輕氣盛,太過自傲了。
根本不知道獸王到底意味著什麼。
秦硯塵聽完這些話。
他撇了撇嘴。
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誰跟你們說我不清楚獸王的實力的?」
秦硯塵滿臉嘲弄。
「死在我手裡的獸王,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
「多這一頭也不多。」
軍官們面面相覷。
他們根本不信。
極南之地總共才多少頭獸王?
殺過十個八個?
這牛皮吹得都沒邊了。
林宿咬了咬牙。
他做出了決定。
「大人!」
林宿握緊重劍,神色極其堅定。
「不管怎樣,我絕對不能讓您一個人去冒險!」
「您是我們風雪城的恩人!」
「我帶兄弟們跟您一起去!」
「哪怕是用人命填,我們也給您打掩護,創造攻擊機會!」
秦硯塵眉頭微皺。
他看著滿臉決絕的林宿。
「打掩護?」
秦硯塵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絕。
「你們去了只會給我當拖油瓶。」
「老實在這待著,別礙事。」
話音剛落。
秦硯塵的眼底猛地爆發出極其刺目的銀色光芒。
空間異能瞬間催動。
唰!
他的身形直接在宴會廳里憑空消失。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林宿等人看著空蕩蕩的主位。
全體傻眼。
「瞬……瞬移?!」
副官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大人直接過去了!」
黑谷市上空。
狂風極其猛烈地呼嘯著。
秦硯塵的身影瞬間在數百米的高空浮現。
他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
雙手插兜,低頭俯視著下方殘破不堪的廢墟。
大地震顫。
轟隆!轟隆!
極其沉悶的腳步聲從北方傳來。
漫天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半個天空。
秦硯塵目光如電,直接穿透了煙塵。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頭引發警報的罪魁禍首。
那是一頭體型誇張到了極點的巨型猿猴!
身高接近百米。
渾身覆蓋著極其粗壯的紫色毛髮。
虬結的肌肉高高隆起,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紫色山嶽。
它每一次落腳。
地面就直接崩塌出一大片深坑。
擋在它面前的十幾層高樓,被它隨手一巴掌拍得粉碎。
極其堅硬的鋼鐵殘骸四處飛濺。
在這頭紫毛巨猿的身後。
密密麻麻地跟著數以萬計的變異怪物。
形成了一股極其狂暴的小型獸潮。
所過之處,所有的建築全被踏平。
秦硯塵微微眯起眼睛。
他極其敏銳地感知到了這頭巨猿身上的氣息。
狂暴。
嗜血。
更帶著一股極其濃郁的法則波動。
這股波動極其強悍。
「這氣息。」
秦硯塵摸了摸下巴。
他仔細打量著那頭紫毛巨猿。
「可比普通的獸王強太多了。」
面對這種級別的恐怖怪物。
秦硯塵不僅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的暗金色眸子裡,反而燃起了極其熾熱的光芒。
戰意沸騰。
秦硯塵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狂放的笑容。
「好大一塊經驗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