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王瑾、宋毅、楊匯、許印四人還沉浸在被陸友拒之門外的絕望中。
而陸友一句輕飄飄的「給你們個機會」。
又如同一道光，將他們從深淵的邊緣拉了回來。
這過山車般的情緒起伏，讓這四位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房地產巨頭，此刻也難免心跳失速。
他們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被地方奉為座上賓？
又有哪個年輕人敢在他們面前如此拿捏姿態？
但今時不同往日。
這裡是起源新城，是未來科技的地盤。
眼前的年輕人，是陸友。
一個僅憑一己之力，就將科技格局重新洗牌的妖孽。
所以陸友的聲音響起時，他們只能選擇聆聽。
「但是……」
僅僅兩個字，就讓他們剛剛稍稍放下的心，再次高高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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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的嘴角肌肉抽動了一下，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儘量和善的笑容。
只不過這笑容比哭還難看。
宋毅則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想用這種方式來掩蓋下內心的緊張。
恆達的許印今天承受的壓力是最大的。
畢竟集團的困境讓他比任何人都需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四人，四種截然不同的反應。
但內心的煎熬卻是共通的。
他們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在陸友的面前。
等待那個決定他們命運的「但是」，這個「但是」後面究竟會跟著怎樣苛刻的條件。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陸友沒有立刻說話。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然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
他在觀察。
觀察這四位不可一世的大佬，在他給予的壓力之下，會展現出何種姿態。
很好。
沒有暴跳如雷，沒有拂袖而去，甚至連一絲不滿都沒有表露出來。
他們選擇了隱忍和等待。
這就夠了。
陸友要的不是讓他們滾蛋，而是讓他們明白一個最基本的道理：在起源新城，得聽他的。
今天的下馬威，目的已經達到。
「零號。」陸友放下茶杯，淡淡地開口。
一直侍立在他身後的零號邁著步伐，從會議室的角落裡搬來了四把造型簡約的金屬椅子，放在了王瑾四人身後。
「坐吧。」陸友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看到椅子的那一瞬間，王瑾四人緊繃的神經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宣洩口，猛地鬆弛了下來。
他們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要進入正題了！
這比什麼都重要！
「謝謝陸總。」王瑾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道謝。
然後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下。
其餘三人也紛紛效仿，動作可以說相當小心謹慎。
這四位站在龍國房地產金字塔頂端的人，此刻就這麼端端正正地坐在會議桌前。
後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們身後帶來的那些西裝革履的助理和秘書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個個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生怕一個不小心的動作就給自家老闆惹來麻煩。
這間老陸五金店的會議室，此刻的氣氛堪比一場高階別的閉門會議。
陸友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他不再繞彎子，直奔主題。
「今天請四位過來，主要談三件事。」
「第一，地皮。」
陸友的目光掃過四人。
「我知道你們都盯著起源新城的土地，一個個胃口都不小，恨不得把一期規劃的住宅用地都給包圓了。」
他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不客氣，讓四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他們遞交給陽城方面的意向書里，確實是獅子大開口。
這在商業談判中是常規操作，先報個高價，再留出砍價的空間。
「我們未來科技之所以和陽城方面深度合作，參與到新城的規劃和管理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不希望看到這裡成為資本炒作的天堂，不希望房價成為扼殺城市活力的絞索。」
「所以，關於土地面積，我的決定是——」
他頓了頓，看著四人再度緊張起來的表情，才緩緩說道：「你們四家，萬科、保利、碧桂園、恆達，每家目前只批准一期專案用地。」
「至於後續是否還有二期、三期，那要看你們一期的表現，以及起源新城未來的發展規劃。」
聽到這話，四人提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大半。
雖然只有一期，但這可是起源新城啊！
這裡的房子，根本不愁賣！
只要能進來，哪怕只分到一小塊蛋糕。
那也絕對是利潤豐厚，賺得盆滿缽滿！
而且陸友也說了「後續看情況」。
這說明門並沒有完全關死，未來依舊可期。
「沒問題！陸總，我們完全同意您的安排！」王瑾立刻表態，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是的，一期專案我們一定會用心做好，給未來科技、給陽城人民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宋毅也沉聲附和。
楊匯和許印同樣連連點頭，生怕自己反應慢了，會引起陸友的不快。
陸友對他們的反應不置可否，繼續說道：「第二，地價。」
「關於地皮的具體價格，這個我做不了主，未來科技也不參與。」
「你們自己和陽手陽城方面去談，公開競拍也好，協議出讓也罷，按規矩來。」
這番話，更是讓王瑾等人心頭一松。
他們最怕的，就是未來科技利用自己的超然地位，在地價上再插一手。
那他們就真的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現在陸友明確表示不參與，把定價權交還給市場和陽城。
這無疑是釋放了一個巨大的善意。
「這是自然的，自然的。」王瑾連忙點頭，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點諂媚，「我們一定嚴格遵守陽城方面的規定。」
他現在看陸友，簡直覺得這年輕人身上都在發光。
雖然霸道，但霸道得有理有據，講規矩，有章法。
跟這種人合作，雖然壓力大，但心裡踏實。
然而，他們高興得還是太早了。
如果說前兩點只是開胃菜，那麼接下來陸友要說的，才是今天的真正主菜。
只見陸友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王瑾四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沉睡的雄獅盯住的羚羊。
他們心裡同時犯起了嘀咕：這小子……這小子才二十出頭吧？這氣場到底是怎麼回事？也太嚇人了！
笑話！
陸友可是能和大領導平等對話，共同規劃龍國未來科技藍圖的人物。
碾壓，這個詞或許有些誇張。
但用來形容此刻的陸友對上王瑾四人，卻是再貼切不過了。
「接下來的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質量與價格。」
陸友的聲音變得非常嚴肅。
「這一點，你們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必須，也只能，嚴格按照我的要求來執行。」
「到時我會讓未來科技的法務部，聯合陽城方面，和你們分別簽訂一份補充協議。」
「這份協議，你們可以理解為……一份對賭合同。」
「對賭合同？」
這個詞一出，四人的心又一次揪緊了。
在商場上，他們也玩過無數次對賭。
但每一次都是他們作為強勢方，去要求別人。
像今天這樣被人用對賭協議來約束，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首先，是工程質量。」
陸友的目光緩緩掃過楊匯和許印。
那眼神中的深意，讓後兩者瞬間如坐針氈，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誰不知道，前些年碧桂園的「高周轉」模式帶來了多少質量維權風波？
誰不清楚，恆達如今的困境，與它過去那些忽視品質的專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陸友這幾乎是把他們的黑歷史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怎麼做的，用的是什麼標準，但在起源新城，只有一個標準——那就是我的標準。」
「對賭協議的第一條：在你們負責的樓盤專案建設過程中，從打下第一根樁基開始，到最後交付業主為止，如果出現任何……」
「注意，我說的是『任何』，因為工程質量問題而引發的安全事故或群體性維權事件……」
陸友的語速不快，確保他們全都能聽清楚。
「那麼未來科技將無需支付任何代價，無需承擔任何責任，全面、無條件地接管你們的全部工程專案，包括已經建成的和正在建設的。」
「同時，你們的公司，將被列入未來科技以及所有關聯企業的永久黑名單，永不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