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撇了撇嘴,感覺自己像是被耍了。
褲子……咳,情緒都醞釀好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算了,還是去胡列娜的夢境裡看看吧。
......
星斗大森林,夜色如墨。
骨斗羅古榕與泰坦巨猿又一次撼天動地的對撞後,身形在空中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就是這短暫的空隙。
他的目光穿透了肆虐的魂力風暴,越過了巨猿山嶽般的臂膀,死死釘在了那巨掌之中。
被泰坦巨猿死死護住的女孩,小舞。
她那張總是掛著天真笑容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片慘白。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他那封號斗羅級別的感知里,這個女孩的身體中,盤踞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魂獸氣息。
她不是人?!
古榕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一個荒謬,卻又唯一的答案,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響。
他猛地扭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後方那已經狀若瘋魔的寧風致和劍斗羅,發出了一聲驚駭到變調的嘶吼。
「風致!老劍人!」
「那個女娃!是十萬年魂獸化形!!」
聲音撕裂夜空。
整個戰場,被按下了暫停鍵。
劍斗羅的萬千劍影懸停在半空,寧風致托舉八寶琉璃塔的動作也僵在原地。
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了。
互相攙扶著的弗蘭德和趙無極面面相覷,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下一秒,無盡的狂熱湧上心頭。
戴沐白、馬紅俊、奧斯卡,他們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完成了從呆滯到狂熱的轉變。
那不是驚喜。
那是貪婪,是灼熱到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貪婪。
十萬年魂獸。
這五個字,對任何魂師而言,都意味著一步登天。
一枚十萬年魂環,以及……一塊必定會產出的十萬年魂骨!
這是足以讓封號斗羅都為之血戰的至寶!
足以改變一個宗門千年命運的無上機緣!
「咕咚。」
奧斯卡吞咽口水的聲音,在死寂的林間格外清晰。
他看著小舞的眼神,再也不是看一個同學,而是在看一條能讓他一飛沖天的黃金階梯。
戴沐白的邪眸里,金光暴漲,呼吸粗重如牛。
他死死盯著小舞,彷佛已經看到自己吸收了魂環魂骨,將戴維斯踩在腳下,父皇那張寫滿震驚與讚許的臉。
就連臉頰紅腫的寧榮榮,看向小舞的眼神也變了。
她不需要十萬年魂環魂骨。
但這不代表她的劍爺爺骨頭爺爺不需要啊。
如果他們二人之一能夠吸收十萬年魂骨,她們七寶琉璃宗的實力將會更上一層樓!
這個念頭一起,她看向小舞的眼神,比戴沐白和奧斯卡更加炙熱。
而在所有貪婪的目光中,只有唐三的反應,格格不入。
他沒有貪婪,只有茫然。
「不……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小舞怎麼可能是魂獸?
那個會甜甜地叫他「哥」,會和他蓋一床被子,會因為他受一點傷就哭鼻子的女孩,怎麼可能是魂獸?
但吼出這句話的,是封號斗羅。
當這個事實無法再被否認時,唐三感覺自己的世界,塌了。
小舞是魂獸。
她騙了自己。
整整六年!
他,一個心思縝密、帶著前世記憶的唐門精英。
竟然與一隻恐怖的十萬年魂獸,同吃同睡了整整六年!連他的紫極魔瞳都未能看穿分毫!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她潛伏在我身邊六年,是為了什麼?
圖謀我的暗器?我的功法?還是……把我當成她在人類世界行走的偽裝和護身符?
無數個冰冷的念頭,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兄妹之情。
他看著小舞的眼神,變了。
那裡面再沒有半分溫柔與寵溺。
取而代之的,是驚恐,是後怕,是被徹底欺騙後的審視與疏離。
他甚至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半步。
僅僅是半步。
對於被泰坦巨猿護在掌心的小舞而言,這半步,卻隔開了兩個世界。
她一直看著他。
從骨斗羅吼出那句話開始,她的目光,就死死鎖在唐三身上。
戴沐白的貪婪,奧斯卡的垂涎,寧榮榮的算計,她都看到了,但她不在乎。
封號斗羅的追殺,她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他。
她視為唯一親人的唐三。
可是,她看到了什麼?
她沒有在他眼中看到貪婪,倒不如說如果有或許還能讓她好受一點。
她看到的,是驚恐。
是審視。
是看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時,那種下意識的疏遠和戒備。
最後,是那要了她命的,下意識的半步後退。
原來,六年的朝夕相處,六年的兄妹情深,都抵不過「魂獸」這兩個字。
原來,他跟外面那些人,沒什麼不同。
那一瞬間,小舞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一滴絕望的淚,從她眼角滑落,滾燙。
她放棄了所有偽裝,放棄了所有幻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泰坦巨猿喊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二明!」
她的聲音,帶著泣血般的悲鳴。
「別跟他們打了,我們走!」
泰坦巨猿心中的滔天怒火,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被強行澆滅。
它不敢有絲毫猶豫。
保護小舞姐,是它唯一的使命。
它咆哮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轉,邁開大步,朝著森林深處全速狂奔。
「想走?!」
劍斗羅和骨斗羅同時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就要追上去。
那可是行走的十萬年魂環和魂骨!
雖然被另一頭十萬年魂獸保護著,但拼一把,還是有很大機率拿下的。
然而,一個低沉的聲音,攔住了他們。
「別追了。」
是寧風致。
他面無表情,那張儒雅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一隻畜生化形罷了。」
「眼下,正事要緊。」
他口中的「正事」,自然是指帶著寧榮榮,回到那個讓他寢食難安的地方,去跪地賠罪。
若是以往,別說一隻十萬年魂獸化形,就算是一塊十萬年的魂骨,他寧風致拼了宗門半數家底也要拿下。
可現在……
滅族的危機,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的頭頂。
他哪裡還有半分心情,去管什麼天賜的機緣?
聽到寧風致的提醒,劍骨斗羅才猛地驚醒,是啊,和那位前輩的怒火比起來,區區十萬年魂獸,又算得了什麼?
兩人壓下心中的不甘,重新回到寧風致身邊。
見到小舞逃掉,最為惋惜的就是寧榮榮了。
她跑了過來,語氣里滿是天真的埋怨。
「哎呀,爸爸,你怎麼不讓劍爺爺和骨頭爺爺追下去啊?那可是十萬年魂獸誒!」
她是真的替宗門錯失機緣而感到可惜,但很快她就把這事兒拋到腦後,雙眼放光地看著寧風致手中那前所未見的八寶琉璃塔。
「爸爸,你是怎麼突破武魂限制的啊?我們七寶琉璃宗的千年夙願終於實現了!」
她天真地以為,寧風致會滿心歡喜的與自己分享喜悅與心得。
可當她一抬頭,對上的,卻是寧風致那愈發陰沉,甚至帶著一絲……死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