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天風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給了還在貪婪打量著朱竹雲的戴維斯一個眼色。
戴維斯立刻會意,立刻開口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
他向前一步,屬於大皇子的威嚴盡顯,對著朱竹雲厲聲呵斥。
「還不快過來!」
「沒看到有貴客在此嗎?身為未來的皇子妃,一點規矩都不懂!」
這一聲呵斥,既是敲打,也是一種主權的宣示。
他要讓滿朝文武,讓七寶琉璃宗的人看清楚,這個身姿容顏皆為極品的女人,是他戴維斯的。
然而,當朱竹雲緩緩轉過頭,那雙絕美的桃花眼,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戴維斯時。
他才發現那眼神里,沒有了過去的隱忍、恐懼或是順從。
只有一片純粹的,看垃圾般的冰冷與漠然。
「你算個什麼東西。」
朱竹雲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響。
「也配,對我發號施令?」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戴維斯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怒,到錯愕,再到極致的荒謬。
她……她剛才說什麼?
「賤人!你找死!」
戴維斯怒吼一聲,身形一動,夾雜著魂力的大手便朝朱竹雲那張絕美的臉扇去。
這個女人,即便變得再漂亮,也只是他的所有物。
違逆主人,就該被教訓。
然而,他的手掌剛揚到一半。
一道影子在他眼前一晃而過。
那是他此生見過最快,也最無法理解的畫面。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爆響,蓋過了殿外的雷鳴!
戴維斯感覺自己的半邊臉瞬間失去了知覺,緊接著是骨頭碎裂的劇痛。
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著,雙腳離地,在空中劃出一道屈辱的拋物線。
視野天旋地轉。
他最後看到的,是父親戴天風那張瞬間凝固的臉,和滿朝文武驚駭欲絕的眼神。
「砰」的一聲悶響。
戴維斯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滑出數米遠,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世界,死一般的寂靜。
先前還抱著看戲心態,準備看戴維斯如何「管教」未來皇妃的文武百官們,此刻全都成了泥塑木雕。
一個個張大了嘴,表情凝固在臉上,眼底深處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那可是大皇子殿下!
星羅帝國未來的皇帝!
就在這皇宮大殿之上,當著皇帝陛下的面,被人……一巴掌抽飛了?
戴天風那張還維持著帝王威嚴的臉,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出色的兒子,被人用最羞辱的方式打翻在地。
那清脆的巴掌聲,不只是抽在戴維斯的臉上,更是狠狠地抽在了他星羅皇室的臉上,抽在了他這個皇帝的臉上!
一股血氣直衝腦門,戴天風的太陽穴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寧風致,連那虛偽的笑容都懶得維持了,聲音極為低沉。
「我星羅帝國與你七寶琉璃宗,雖無深交,卻也從未有過嫌隙!」
「今日,你不僅帶著封號斗羅強闖朕的皇宮,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出手重傷朕的皇子!」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帝王之怒如狂濤席捲整個大殿。
「朕要一個解釋!」
「你七寶琉璃宗,到底想做什麼?!」
戴天風有理由懷疑這一切都和朱竹雲有關,但理智告訴他不可能。
一個女人,憑什麼能讓七寶琉璃宗如此大動干戈?
但面對他的質問,寧風致只是搖了搖頭。
然後微微側過身,面向朱竹雲的方向,微微躬身,做出了一個無比標準,甚至帶著幾分謙卑的「請」的手勢。
彷佛朱竹雲,才是他此行真正的主人。
「陛下,您誤會了。」
寧風致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卻清晰地傳入大殿中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寧某今日,只是一個護衛罷了。」
戴天風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死死盯著寧風致,試圖從那張恭敬到近乎卑微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堂堂七寶琉璃宗宗主,上三宗之一的掌門人,魂師界地位最高的那幾個人之一。
是護衛?
給誰當護衛?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戴天風的視線就不受控制地,僵硬地,移向了大殿中央那個女人。
朱竹雲。
「砰!」
殿外一道驚雷炸響,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大殿,也映亮了朱竹雲那雙冰冷的眼眸。
她根本沒理會皇帝的質問,也沒看地上像死狗一樣的大皇子戴維斯。
她就這麼輕輕一擺手。
僅此而已。
骨斗羅古榕會意,手臂隨意一甩。
就像扔一件垃圾。
「噗通——」
一聲悶響。
那個被他提了一路的血人,被他像丟垃圾一樣,扔在了大殿中央。
那人翻滾了兩圈,露出了那張沾滿血污和泥水的臉。
一頭標誌性的金髮,以及離得近了才看出對方幾分原本模樣的臉。
戴天風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陛下。」
朱竹雲終於開口,清冷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沒有半分敬畏。
「我家主人聽說,您的三皇子在外惹了些麻煩。」
她邁開長腿,黑色的高跟鞋鞋跟,輕輕踢了踢地上那顆低垂的腦袋。
「所以,特意命我將他給您送回來。」
「不必謝。」
大殿之上,戴天風的呼吸停滯了。
那個剛剛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怨毒的戴維斯,臉上的表情也徹底凝固。
......
光幕中,朱竹雲那聲又甜又媚的「我家主人」,清晰地傳遍了楓染亭的每一個角落。
這些個封號斗羅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動作一僵。
眾人先是面面相覷,隨後,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帶著一種全新的、混雜著恍然大悟與敬佩的眼神,投向了櫃檯後那個男人。
懂了。
他們全都懂了!
原來前輩好這一口!
什麼員工,什麼神使,那都是對外人的說法!
真正的核心圈子,玩的居然是這種稱呼!
看看朱竹雲,再想想她得到的寵愛,這不明擺著嗎!
菊斗羅月關更是翹著蘭花指,用一種「我懂的」眼神,偷偷和鬼斗羅交換著視線,心裡直呼:還是前輩會玩!
林楓:「……」
他感覺自己的後槽牙有點癢。
朱竹雲這丫頭,在外面亂喊什麼呢!
私底下兩個人關起門來……呸!就沒有私底下!
自己維持了這麼久的高人形象,眼看就要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雙給自己捏肩的玉手,力道突然大了一瞬。
緊接著,那柔軟的嬌軀,似乎又往他背上貼近了幾分。
比比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灼熱。
主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