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天風,在神使面前,收起你那可笑的帝王威嚴。」
「那東西,一文不值。」
寧風致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砸在戴天風的耳膜上。
神使?
神使!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天雷,劈進了星羅大殿所有人的腦子裡。
戴天風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瞬間凝固。
掙扎的動作停了。
咆哮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他身邊的朱晨飛,前一秒還在瑟瑟發抖,此刻也跟被人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
就連滿朝文武,那些低著頭裝鵪鶉的大臣們,此刻也都忘了恐懼,一個個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
神祇!
星羅帝國作為大陸上傳承最古老的勢力之一,自然知曉在那魂師的盡頭,還有著怎樣的存在。
那,是真正的神!
是他們這些凡人終其一生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朱竹雲……成了神的使者?
戴天風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看向朱竹雲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半分殺意與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瞭然、驚駭、以及一絲……狂熱的情緒。
怪不得!
怪不得幾天不見,她便脫胎換骨!
怪不得她敢如此大膽,視皇權如無物!
怪不得寧風致他們,會像僕人一樣護送她。
他們不是瘋了,他們是找到了最粗的大腿!
一個念頭通達,戴天風瞬間又覺得無比憋屈。
他媽的!
朱竹雲是我星羅帝國的人!是我戴家的未來兒媳!
就算要當神使的狗……啊呸,就算要輔佐神使,那也該是他星羅帝國來啊!
憑什麼讓你一個七寶琉璃宗搶了先?!
劍骨斗羅的氣勢緩緩收回。
那座壓在戴天風身上的無形山嶽,消失了。
他沒有狼狽地跳起來,反而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抬手拍了拍龍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臉上的陰沉和猙獰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威嚴無比的星羅大帝,瞬間切換形態,成了一位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的長輩。
「哎呀!竹雲,你看你這孩子!」
戴天風的語氣里充滿了寵溺和一絲嗔怪,彷佛剛才那個要殺人的不是他。
「成了神使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不提前跟家裡人說一聲?」
「要是早點告訴我們,朕……咳,我們也好提前為你舉辦一場全大陸最盛大的慶功宴嘛!你說是不是啊,朱愛卿?」
說著,他熱情無比地親自上前,將還癱在地上的朱晨飛攙扶起來,那親熱的勁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他口中的「家裡人」,自然是巧妙地將自己這個皇帝也包含了進去。
同時,也是在不動聲色地提醒寧風致。
你再獻殷勤,她也是我星羅的人!
朱晨飛是什麼人?那是常年混在皇帝身邊的頂級老油條。
皇帝一個眼神,他就心領神會。
他立刻藉著戴天風的力站起來,滿臉堆笑,對著朱竹雲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竹雲,你這孩子就是太任性了!還勞煩寧宗主親自護送你回來,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
楓染亭內,光幕前的眾人,清晰地看到了戴天風那堪稱戲劇性的變臉過程。
一時間,鄙夷之聲四起。
「切!」
金鱷斗羅的嘴角撇的老高,臉上寫滿了不屑。
「還天天吹什麼星羅帝國國風彪悍,皇帝鐵面無私,我看也不過如此嘛,典型的看人下菜碟。」
不在用餐時間,靈鳶斗羅就恢復了她那身為長老的威嚴。
她抱著雙臂,冷哼一聲,嗓音帶著幾分英氣。
「彪悍?那也是分跟誰比。」
「跟天斗那群軟腳蝦比,他當然彪悍。可他敢在我們武魂殿面前硬一個試試?」
「不把他屎打出來,都算他拉得乾淨!」
此言一出,周圍的幾個封號斗羅嘴角都抽了抽。
靈鳶長老,您這用詞……是不是也太彪悍了點?
眼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發表著高見,一旁的魔熊斗羅坐不住了。
他總覺得這種場合自己要是不說點什麼,就顯得特別憨,不合群。
他撓了撓自己那顆儲存量不多的大腦袋,一雙熊眼死死盯著光幕。
看什麼呢?
找切入點啊!
左思右想,看了半天,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那個滿臉堆笑,活像個福娃的朱晨飛身上。
有了!
魔熊斗羅只覺得腦中燈泡一亮,計上心來。
他清了清嗓子,用自認為很有見地的語氣,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開了口:
「是啊!還有那個姓朱的,你們看他那德行,嬉皮笑臉的,簡直跟戴天風養的一條狗似的!」
話音未落。
整個長老團那一桌,空氣瞬間凝固。
就連供奉殿那一桌,也都停下了討論,紛紛看了過去。
魔熊斗羅最近的聖龍斗羅拓跋希,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這位出了名的老好人,此刻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看魔熊的眼神彷佛在看一頭待宰的豬。
「我操!」
只見他大罵一聲,想都沒想,一記蘊含了畢生恥辱和憤怒的鞭腿,就朝著魔熊斗羅的腰子狠狠踹了過去!
「砰!」
沒有任何防備的魔熊斗羅如何能擋得住這一腳?直接就摔了個四腳朝天,當場就懵了。
還不等他從懵逼中回過神來。
「你他媽找死啊!」
「弄死你個憨批!」
「嘴上沒個把門的玩意兒!」
長老團的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一個個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炸毛了。
他們一擁而上,對著地上的魔熊斗羅就是一頓慘無人道的圍毆。
肘擊!膝撞!鎖喉!掏襠!
「嗷!嗷!你們幹什麼!」
「有完沒完!又打我!」
莫名其妙挨了一頓毒打的魔熊斗羅急了,熊熊紅溫,憑藉著皮糙肉厚,外加林楓賜予的力量翻倍屬性的優勢,硬生生從人堆里掙脫出來。
他頂著一頭包,怒視著眾人。
「昨天我不小心把神跡的事說漏嘴了,你們打我也就罷了!我認!」
「可今天為啥又打俺!俺說錯什麼了?!」
聽到這話,眾人那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鬼斗羅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揪住魔熊斗羅的耳朵,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咬牙切齒地低聲嘶吼:
「你問為什麼?」
「那個姓朱的,叫朱晨飛!是前輩店裡兩位朱神使的親爹!!」
「你說我們為啥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