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雲可不像妹妹那麼天真,還傻傻地渴望著那虛無縹緲的父愛。
只是朱竹雲不知道,她剛才那不經意一撇,掃向朱晨飛的一眼。
讓朱晨飛產生了錯覺,徹底點燃了朱晨飛心中的火焰。
穩了!
女兒這是在給我撐腰啊!
朱晨飛的腰杆,瞬間挺得筆直。
他感覺自己現在不是朱家家主,而是星羅帝國……監國!
對,監國!
他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隱隱站到了戴天風的前面。
這一小步,把滿朝文武都看傻了。
臥槽?
這就開始奪權了?
戴天風的眼角瘋狂抽搐,拳頭在寬大的龍袍下捏得咯咯作響。
他發誓,等這群瘟神走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朱晨飛這個老王八蛋吊起來打!
朱竹雲辦完了事,多一秒都不想在這裡待。
她看都懶得再看殿內眾人一眼,直接轉身,邁開長腿,朝著殿外的磅礴雨幕走去。
那姿態,瀟灑得像是走出自家後花園。
「神使!」
寧風致反應極快,立刻三兩步追了上去。
他收起了那一身宗主氣度,再次變回那個謙卑的僕人,將大傘精準地舉到朱竹雲頭頂,為她隔絕了所有的風雨。
「哎!閨女!」
朱晨飛也回過神來,連忙追到殿門口,臉上堆滿了慈父的關切。
「雨下的大,路上小心些啊!」
戴天風心裡已經把朱晨飛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臉上,還得擠出最熱情的笑臉。
「神使慢走!常……常回來看看啊!」
說完這句,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還他媽常回來看看?
自己是嫌戴家人死得不夠快是吧!
朱竹雲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她和寧風致一行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可他們帶來的恐怖威壓,卻依舊籠罩著整座大殿。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臉色鐵青的現任皇帝,戴天風。
另一個,是站在戴天風身旁,腰杆挺得能掛衣服的……兩個神使的爹,朱晨飛。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幾個腦子轉得快的大臣,已經開始悄悄挪動腳步,不動聲色地,離戴天風遠了點,又朝朱晨飛湊近了些。
那山羊鬍丞相更是箇中高手,他對著朱晨飛一拱手,滿臉痛心。
「朱大人,您看看,這叫什麼事啊!」
「陛下也是不知戴沐白那廝惹出這等禍端,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這話說的,好像他跟朱晨飛才是自己的主子。
朱晨飛現在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飄在雲端,他揹著手,學著皇帝的派頭,對著丞相微微頷首。
「嗯,愛卿說的有禮。」
一聲「愛卿」,讓丞相心裡樂開了花,也讓戴天風的臉,更黑了。
姓朱的!
放學.....啊呸!下朝別走!
大殿的角落裡,幾個年輕官員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完了,徹底完了,星羅要變天了!」
「變什麼天,我看是好事!朱大人可是神使之父!」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怕什麼!皇帝都得去武魂城磕頭了,這皇位,早晚是朱家的!」
戴天風聽著這些嗡嗡的議論聲,看著底下那些各懷鬼胎的大臣,再看看地上那灘自己親手踩出來的爛肉。
他突然覺得,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就因為一個廢物兒子,幾句蠢話。
他戴家千年的基業,難道真的就這麼……沒了?
......
光幕消散,大殿裡的鬧劇也落下了帷幕。
但楓染亭內的空氣,卻因為這場「現場直播」而變得格外活絡。
比比東靠在林楓的椅背上,紅唇輕啟,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戴天風那兩個兒子蠢得冒泡,他自己倒是個能屈能伸的貨色。」
這話一出,供奉殿那邊,金鱷斗羅發出一聲認同的悶哼。
確實。
就剛才戴天風那六親不認,硬生生把親兒子踩成一灘醬的狠勁兒。
別說戴沐白已經死了。
就算那逆子還喘著氣,戴天風怕是都會親自上手,幫他斷得更徹底一點!
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帶著幾分蘭花指的妖嬈,幽幽響起。
「哎喲,話可不能這麼說。」
菊斗羅捏著嗓子,眼神卻瞟向了地上的某個身影。
「比起戴天風,寧宗主對自己閨女,那可真是心慈手軟,疼愛得緊呢!」
此言一出,整個飯店瞬間安靜了一秒。
下一刻。
「唰——唰——唰——」
十幾道目光,彷佛約定好了一般,齊刷刷地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精準無誤地落在了大廳中央。
還呆呆的望著光幕消散,沒有回過神來的寧榮榮,動作猛地一僵。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看樂子。
尤其是來自長老團那幾個老傢伙的眼神,簡直就像在說:你應該感謝你爹不是戴天風,不然你怕不是也得和戴沐白一個下場。
咕咚。
寧榮榮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發涼,汗毛倒豎。
她緩緩抬起頭,正好對上了一圈大佬們玩味的眼神。
有人補了一句。
「嗯,起碼胳膊腿兒都還在。」
結果,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寧榮榮居然因為這麼一句話,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人直嚇接暈了。
幾個封號斗羅長老面面相覷,都覺得沒勁。
「切,真沒意思。」
心理素質也太差了點。
林楓在櫃檯後看得直搖頭。
平均年齡超過百歲的一群糟老頭子,合起伙來嚇唬一個未成年少女。
真他媽……
為老不尊啊。
就在他準備讓胡列娜把人拖到角落裡,免得礙事的時候,腦子裡那個熟悉的聲音響了。
【宿主,本系統透過對飯店二十四小時營業資料進行監控分析,發現一個嚴重問題。】
林楓眉毛一挑。
【資料顯示,飯店營業額在晚餐時段後,出現斷崖式下跌。】
【從晚上八點至次日清晨,長達十餘個小時,營收為零。】
【這是對寶貴經營時間的極致浪費,是對韭菜……啊呸,是對廣大食客消費熱情的極大不尊重!】
林楓心裡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破系統,每次搞什麼么蛾子之前,都是這副公事公辦的調調。
「所以呢?」
林楓在心裡問。
【所以!】
系統的聲音猛地一變,充滿了資本家發現新商機時的亢奮與激動。
【為了全面開拓夜間消費市場,填補營收空白,實現全時段創收,本系統經過周密計算與市場調研,決定正式推出一項全新的業務板塊!】
林楓微微一愣。
業務板塊?
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宿主,請問你對「楓染亭深夜燒烤攤」這個黃金專案,有什麼建設性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