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啊,丫頭。」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魔熊斗羅還一臉「我很大方吧」的表情,催促著她。
幹活。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狠狠刺進了寧榮榮的耳朵里。
她緩緩抬起頭。
不遠處,林楓那一桌,歡聲笑語。
比比東正優雅地用紙巾擦拭著嘴角殘留的油漬,那雙紫色的美眸里,盛滿了名為「幸福」的光。
胡列娜、朱竹清她們,小口小口地吃著,時不時被辣得微微喘息,臉蛋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那是天堂。
而自己手裡這塊,是地獄。
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啃著這種狗都不吃的玩意兒,還得給你們當牛做馬?
憑什麼你們就能用那可笑的「武魂殿法典」來威脅我,逼我當一個免費的勞工!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如同火山般從她的心底噴涌而出。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
寧榮榮動了。
她猛地揚起手,將那塊堅硬的肉乾,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一聲脆響。
肉乾與地面碰撞,竟濺起了一絲火星。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十幾道錯愕、驚訝、不解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突然爆發的小丫頭身上。
「我不干!」
寧榮榮的聲音不大,卻因為蘊含著極致的憤怒而顯得無比尖利,甚至帶著一絲破音的哭腔。
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眼前的金鱷斗羅,瞪著周圍每一個封號斗羅。
「你們想吃烤串?」
「可以!」
「但是,別想讓我一邊聞著肉香,一邊啃著石頭給你們當免費的廚子!」
她的聲音顫抖著,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每烤十串,你們必須分給我兩串!」
金鱷斗羅的眉頭皺了起來,一股屬於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恐怖威壓,緩緩散開。
「小丫頭,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你在威脅我們?」
若是從前,寧榮榮恐怕已經被這股氣勢嚇得癱軟在地。
但此刻,被逼到絕境的她,心中反而生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她梗著脖子,毫不畏懼地回瞪過去。
「我不是威脅,我是在談條件!」
「要麼答應,要麼一拍兩散!」
「反正我爹不要我了,宗門也回不去了,我爛命一條,死就死了!」
「可我死了,你們就自己烤你們的木炭去吧!」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捅進了所有封號斗羅最脆弱的心窩子。
他們可以不在乎寧榮榮的死活。
但他們不能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吃上那口熱乎的、冒油的、香噴噴的烤串啊!
一時間,十幾位封號斗羅,看著寧榮榮那副「有本事你弄死我」的表情,都感覺牙根一陣發癢。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竟都沉默了。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殺了她,很簡單,但沒意義,只會讓自己繼續受罪。
答應她……
可十串分兩串,這抽成也太高了!
傳出去,他們武魂殿的臉往哪擱?
十幾位封號斗羅,被一個黃毛丫頭拿捏了?
最終,還是對美食的渴望,戰勝了強者的尊嚴。
金鱷斗羅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為了口吃的,而進行的討價還價。
「咳,兩成太多了。」
「這樣吧,二十串,分你一串。算是給你的辛苦費。」
他以為,自己這個讓步已經充滿了「長者的仁慈」。
誰知。
寧榮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二十串一根?你打發要飯的呢?」
「十串兩根,一根都不能少!」
「丫頭,別不識抬舉!」鬼豹斗羅也沉聲道,「十九串一根,這是我們的底線!」
「十串兩根!」寧榮榮毫不退讓。
「選擇權,在你們手上。」
「要麼,就讓我餓死,大家一起聞著味兒,誰也別吃。」
「怎麼選,你們自己看著辦!」
說完,她竟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手抱膝,一副「老娘今天就撂挑子了,愛咋咋地」的無賴模樣。
「十八串一根!不能再多了!」
「十串兩根!」
「……」
一時間,楓染亭的門口,上演了斗羅大陸有史以來最離奇的一幕。
十幾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封號斗羅,圍著一個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唾沫橫飛,面紅耳赤。
那場景,不像是什麼頂尖強者會議。
倒像是一個菜市場,一群大媽在為了三毛兩毛的菜價,跟一個賣菜的小姑娘激烈地討價還價。
骨斗羅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心中百感交集。
這丫頭……
好像在宗門裡,都沒這麼硬氣過。
果然,社會的毒打,才是最好的催熟劑。
最終。
在一片嘈雜的爭吵聲中,還是金鱷斗羅一錘定音。
「好了!都別吵了!」
他看著寧榮榮,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十五串!」
「你烤十五串,我們分你一根!」
「這是最後的底線!你要是再不同意,大不了我們就繼續烤炭!」
說完,他死死地盯著寧榮榮,等待著她的回答。
周圍的封號斗羅們也都屏住了呼吸。
這已經是他們能讓步的極限了。
寧榮榮低著頭,小小的腦袋瓜飛快地盤算著。
現場,除了比比東這個教皇坐在林楓身邊不需要壓榨她。
還有這邊的金鱷、千鈞、降魔、魔熊、鬼豹……足足十五位封號斗羅。
每人十五串,她就能分到一根。
那一輪下來,她自己就能得到十五根!
這個數量,甚至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少!
這麼後知後覺的一算……
她好像還賺了?!
想到這裡,寧榮榮的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狂跳起來。
她強忍著心中的狂喜,緩緩抬起頭,臉上依舊是一副「我很委屈但為了大家只能勉強接受」的表情。
「好。」
「那就這麼定了。」
「成交!」
兩個字,如同天籟之音,讓所有封號斗羅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談妥了!
下一秒,寧榮榮麻利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臉上哪還有半點悲憤和委屈。
她走到那堆積如山的食材面前,當場拿起金鱷斗羅最開始遞過來的那一把肉串,往烤爐上一架。
那副幹勁十足的模樣,彷佛剛才那個要死要活的人,根本不是她。
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突然有種感覺。
自己這群活了幾百年的老傢伙,好像……被這小丫頭給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