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不要——!」
人群中,葉傾仙微微搖頭,美眸中全是擔憂與焦慮。
所有人更是屏住呼吸,靜靜等待那道身影的回應。
雖然都猜到了那個廢物不會答應這場生死之戰,可眾人依舊有些緊張,仿佛接受生死戰的是他們自己一般。
姜昊卻是眼神漸漸深邃。
他知道,齊天陽的目的,就是想在自己心中種下一個心魔。
一個畏懼強敵的心魔。
而修煉一道,最忌諱的就是心魔。
心魔一旦產生,想要消除難如登天,也會成為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礙。
一時間。
所有人皆是望向那道身影,有人心跳加速,滿眼擔憂,有人則是冷眼旁觀,微微搖頭。
然而下一刻。
一道淡淡的聲音卻是響徹全場。
「好,我答應你。」
轟——!!!
此言一出,浩如煙海的人潮皆是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頃刻間,整個星月城徹底沸騰了。
「他說什麼?」
「他……他竟然答應了齊天陽的生死戰?」
「接下了,此子竟然真的接下了?」
「瘋了,簡直是瘋了,難道他真覺得自己能在三個月之內追上麒麟子的步伐?」
「真是不知死活,簡直是自尋死路。」
短短數個呼吸間,數十萬修士直接炸開了鍋。
雖說那道身影的確給了所有人很大的衝擊,獲得丹道碑印記更是驚世駭俗。
可終究只是個曾連武魂都覺醒不出來的廢物而已,或許在丹道一途能有恐怖成就,但在修行一道,沒有逆天的武魂,很難有所建樹。
「飄了,我看這個廢物就是飄了,以為自己成為了一名二階煉丹師,就真有與麒麟子叫板的實力了?」
「不入修行一道,自然不知道修行之間的差距,這孩子怕是誤判了丹師與修士之間難以逾越的鴻溝了啊。」
「我看就是一個井底之蛙罷了,也不看看齊天陽是誰,那可是合一境的強者,而且還是天階武魂覺醒者,真是不自量力。」
「這傢伙不會是想拖延時間,然後離開星月城地界吧?」
「我看很有可能。」
無數修士猜忌紛紛,更是有人哄堂大笑。
顯而易見,一個煉體境巔峰的螻蟻,竟然要與合一境的強者決一死戰。
「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大的笑話。」
「螞蟻與大象比力,猶如星辰與皓月爭輝,真是天大的笑話。」
數之不盡的修士緩緩搖頭,滿眼嘲諷,原本丹道一途上積累的那點震驚,仿佛頃刻間化為了虛無。
那個少年看起來,如今更像是一個笑柄。
饒是齊天陽也有些意外。
顧傾妍的出面,原本已經讓他放下了鎮殺的念頭,之所以提出生死戰,不過是一個陽謀,想要在對方心底留下一個心魔。
一旦畏懼強敵的心魔滋生,那修行之道相當於廢了一半,丹道亦是如此。
可不曾想,對方竟然真的答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刻,齊天陽仿佛也聽到了天地間最大的笑話,直接放聲大笑。
「好,我等你三月,三月之內,我會派人盯著葉家,你若敢逃,那便讓葉家替你陪葬。」
齊天陽語畢,滿眼不屑,甚至不屑一顧地搖了搖頭,直接轉身騰空而去。
顯然,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更不怕姜昊真的逃離星月城。
一旦對方真不顧葉傾仙等人離開星月城地域,心魔必生。
看著大笑離去的齊天陽以及滿眼嘲諷散去的齊家諸多強者,唐嘯風等人卻是一個個滿眼失望,恨鐵不成鋼。
「姜小友,你糊塗啊。」
「我等好不容易保下你,你卻自己把命交出去,小友,你真是……。」
唐家一眾強者皆是滿眼無奈,唐梟更是緩緩閉上雙目,微微嘆了口氣,竟然一言不發,緩緩轉身退去。
「哎!」
唐家眾人亦是氣憤甩手,滿是怨氣長嘆一聲,紛紛黯然退場。
顯而易見,在唐梟眼裡,姜昊已經是個死人了,不過是多了三個月壽命而已。
白無風亦是神色黯淡,緩緩看了姜昊一眼:「姜小友,你簡直不可理喻。」
白無風語畢,亦是一揮衣袖,轉向一旁不再吭聲,臉上寫滿了無計可施的無奈之舉。
唯獨顧傾妍卻是美眸爆發出兩抹精芒,思索般看著那個少年。
「白叔叔,讓人查一下,齊家最近是不是攀上什麼背景了,不然齊家那位公子不敢這般行事。」顧傾妍一邊打量姜昊,一邊沉思道。
白無風循聲也反應了過來,以神丹閣的名義保一位煉丹師,齊天陽竟然還敢耍陽謀,顯然有些底氣。
「少主心思縝密,我這就去查。」白無風語畢,看著姜昊也嘆了口氣,轉身踏空而去。
一時間,整個星月城如同熱鍋上的開水,完全沸騰了。
全場唯一沒有受到那些嘲諷之聲影響的,仿佛只有姜昊與顧傾妍。
身為神丹閣少主,顧傾妍可謂識人無數,更是視野寬廣,慢慢地,她看向姜昊的眼神開始變得深邃起來。
「你還有什麼底牌沒有亮出來麼?接下生死戰的目的,是不想與我神丹閣走得太近?還是不願意欠下這個人情?」
顧傾妍不知道的是,她全都猜對了。
姜昊答應三月生死之約。
其實便是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武魂,雖說齊天陽已是合一境,不過是七品武魂之下修煉出來的境界。
縱然如今對方又覺醒了天階武魂,不過三個月不見得能突破多遠。
而他如今已然融合的真龍武魂,至少是神階武魂,保守超越了齊天陽兩階。
加上那夜的修行試探,姜昊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能在三個月內追上對方。
再有便是,神丹閣的死保超出了姜昊的計劃,他從沒想過讓神丹閣保自己,顧傾妍的出現是個意外。
若是今日他真讓顧傾妍死保,那便欠下了神丹閣一個救命之恩。
救命之情大於天。
姜昊不想讓自己與這種足矣震動整個劍皇朝的龐然大物有牽扯,尤其是這種天大的恩情。
越是恐怖的勢力,水越深,樹敵無數,貿然加入某一方,相當於給自己也建立了數之不盡的敵人,且還全是處於暗處的危機。
在姜昊沒有能力保障自身安危之前,他不會輕易接受任何一方勢力伸出的橄欖枝,包括神丹閣。
「三個月的時間,夠嗎?」
正在姜昊思索之間,顧傾妍不知何時已然來到其身邊,輕聲細語。
姜昊循聲微微轉身,上下打量這位神丹閣少主,自嘲一笑道:「你還真相信我能在三個月後贏得這場生死之戰?」
「我信。」
出乎意料的是,顧傾妍幾乎脫口而出。
這讓姜昊微微一愣,滿眼意外道:「憑什麼?」
「憑一個少女的直覺。」顧傾妍嫣然一笑,緊接著又道:「以及……你身上的這份淡然。」
顧傾妍此話一落,姜昊赫然抬眸,不由得內心一震,下意識警惕了起來。
這個少女,太過於聰慧了些,而且心思慎密到令人膽寒。
「放心,我對你不會有惡意,至少目前沒有。」
顧傾妍嫣然一笑,繼而美眸看向姜昊。
「這麼說吧,星月城修士見過的,我都見過,他們沒見過的,我也見過,包括一夜之間連破數境的絕世天驕。」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你跟他很像。」
「誰?」
「你不認識,不過你們或許會認識。」
顧傾妍語畢,不再多言,而是淡淡道:「我有些期待三月後究竟會發生什麼了。」
前者語畢,緩緩轉身離開,卻又突兀回頭。
「姜昊。」
姜昊循聲抬頭,但見對方甜美一笑:「或許,我們能成為朋友。」
……
時間緩緩流逝。
丹師大比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而一個時辰後。
神丹閣。
白無風拿著一份竹簡,滿眼凝重地走了進來。
顧傾妍見對方回來,當即輕聲道:「白叔叔,查得如何?齊家攀上誰了?」
白無風臉色不太好道:「天劍宗!」
呼——。
顧傾妍循聲猛然抬頭,眼中難得泛起陣陣漣漪。
「天劍書院下面的那個天劍宗?」
白無風聞言點了點頭,卻是繼續開口出聲。
「少主,下面的人再查的時候,還帶出了另一件事。」
「什麼事?」
「當年姜小友父親失蹤的事,似乎與天劍宗也有關係。」
「而且……齊家貌似也參與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