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一襲白衣所在的聖池毫無動靜。
縱然是顧傾妍也有些緊張了起來,不明白姜昊那裡是怎麼回事。
「不應該啊,即便再怎麼慢,至少也有一脈該步入九變了,為何沒有一點動靜?」
「奇怪,為何那個名為姜昊的聖池這麼安靜?」
「該不會真是天賦與潛力值達到了八脈與脊柱八變,勉強登頂的天榜吧?」
「哈哈哈,我說什麼來著,貧瘠之地終究是貧瘠之地上來的,不可能真有與南嶺五子媲美的實力。」
「看來是我等高看那個傢伙了,一進入化龍池,立馬原形畢露。」
「實在不行就出來吧,別占著茅坑不拉屎了。」
不僅僅是顧傾妍等人發現不對勁,無數修士也一直關注著那一襲白衣所在的聖池。
隨著時間推移,不少對外界天驕有著偏見的修士已經面帶冷笑。
「果然,天榜的排名是有短板的,曾經的那一幕又一次上演了。」
「曾經的一幕?道兄,什麼意思?」
「閣下有所不知,早在數十年前,也就是上一屆天驕爭霸之中,也曾誕生過一位出人意料的天驕。」
「當年那人也是擠進了聖子聖女序列,在天榜上的排名異常之高。」
「原本當年很多人都以為那將是南嶺最大的一匹黑馬,可不曾想,一進入化龍池就露餡了。」
「那人在天榜上的排名,不是恐怖的天賦與潛力,而是上限。」
「上限?」
「這麼說吧,就是說,那人在選拔時所表現的天賦與潛力,已經是本人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皆是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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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那個名叫姜昊的,被天榜給高估了?」
「可以這麼說,八脈與脊柱八變,便是他的極限了,只不過在天榜選拔室中,檢測不到一個人的極限。」
簡而言之就是,那一襲白衣的天賦與潛力頂多就到這裡了,八脈與脊柱八變已是頂天。
不過即便如此,數之不盡的修士依舊感慨不已。
「多脈與脊柱八變,縱然達到了他的極限,也已經很恐怖了,不世怪胎榜上也有其一席之地。」
聽著四周不斷響起的聲音。
人海中的齊天慕卻是有些意外。
其身旁的天劍宗弟子更是喜不自禁。
「長老,難道說,八次質變已經是他所能到達的高度了?」
「如此說來,那我們是不是太過於高估此人對天劍宗的威脅了?」
這要就這點潛力,那別說是威脅天劍宗,怕是連身邊的這位外宗副宗主也威脅不到。
同一時間。
靈霧繚繞的聖池之內。
姜昊亦是,眉頭緊鎖,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該死,為何這門《九轉化靈術》對我沒有絲毫的作用?」
「不僅沒有作用,反而險些遭受到它的反噬。」
整整兩個月,姜昊並非沒有將這門化靈功法學會。
恰恰相反,他早已將之修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然而對於自己衝擊一脈九變卻是沒有絲毫的幫助,甚至無數次險些走火入魔。
「我明白了。」
無數次的嘗試,姜昊眼中終於亮起一抹慧光。
原來這門功法秘術,跟自己修煉的方式有著天壤之別。
「我從任脈二變開始,便沒有接觸過任何此類功法與秘術,全是靠著自己摸索出來的修煉方式。」
「甚至可以說,我的八脈與脊柱八變,乃是胡亂碰撞出來的,每一次皆是強行開闢,沒有循規蹈矩。」
而這,恰恰讓姜昊摸索出了一條不同的一脈多變之路。
他誤打誤撞避開了一切現有的修行之法,摸索出了獨屬於自己的化靈之道。
換句話說就是,姜昊自己新開闢出了一條嶄新的修煉方式。
此刻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種選擇。
一種是重新塑造八脈與脊柱,將自己拉回正軌。
另一種便是一條路走到黑,繼續沿著這條未知的道路摸索下去。
心中想著,姜昊陷入了糾結。
不過很快,他的眼神便變得逐漸堅定起來。
「修行之道,本就是不斷突破與打破桎梏。」
「若是我按著先輩們修過的路走下去,或許修行之路會安全很多,不過最終也不過是將他們的路重新又走了一遍而已。」
那樣修煉出來的修士,等同於複製強者。
據姜昊所知,古往今來真正站到至高之巔的人物,十之八九皆是打破了已有的極限。
有人走出新的修煉大道,成為一代開山鼻祖。
有人在舊中窺見新機,一飛沖天。
當然,死在探索路上的更是天文數字,累累白骨。
可一旦走出來,必是驚天動地之輩。
至少顧傾妍曾傳授給他的那一劍《破天》劍意便是開創出來的新塞道。
《破天》有多恐怖,沒有人比姜昊自己更清楚,可惜開創這一劍的那位曠世劍修天妒英才,早早便隕落在了人世間,沒能將《劍破》繼續走下去。
「呵呵,新的化靈之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無盡思索和衡量後,姜昊自嘲一笑。
若是循規蹈矩重新塑造八脈與脊柱,那尚未等他崛起,天劍宗可能早就將自己斬於劍下了。
他,沒有時間重頭再來,外面漫天死敵不會給自己機會。
「若是重塑,至少還要三年的時間。」
三年,三年後還有沒有化龍池這等機遇不說,今日他若是不多脈九變進入蛻凡,恐怕天劍宗那些聖子聖女不會給他三年的時間。
「三年,恐怕墳頭草都三尺高了吧?」
最終。
姜昊緩緩將捧在手中的半透明《九轉化靈術》鬆開,任由其從指尖化龍。
而這一幕落入眾人眼中,卻是變得意味深長了。
「快看,那個傢伙竟然放棄《九轉化靈術》了?」
「好頹廢的抉擇,難道真被你們說中了,他的上限停留在了八脈與脊柱八變,這是放棄了嗎?」
「真的放棄了?」
聖池中的這一幕,看得數千萬修士錯愕不已。
哪怕是顧傾妍等人,此刻也滿眼不願接受與驚愕。
不少南嶺本土更是爭鋒相對起來,對著部分外界修士嘲諷不已。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不世怪胎嗎?我還真以為貧瘠之地這一屆要誕生傳奇人物了,想不到最後竟然是個笑話罷了。」
「得意啊,再得意啊,剛才不是很春風得意嗎?走路都挺胸抬頭了,怎麼現在不說話了?」
面對南嶺修士的譏諷與挑釁,無數貧瘠之地的修士紛紛低下了頭,盡顯落寞。
而就在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感到有些失望之際。
聖池之中。
「既然能連續八次質變,那便說明這條路是可行的,至少能走得下去。」
「九變,一定也能突破。」
「問題究竟出現在了哪裡?」
盤坐在聖池中的姜昊喃喃自語,心中仿佛堅定了某種信念。
這條路雖然不在南嶺《九轉化靈術》的記載里,不過他依舊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那就說明至少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只是自己還沒找到那一絲契機而已。
思索間。
姜昊的神識潛意識進入了自己體內,化為一尊渺小的姜昊,在體內走動起來。
不過這次他進入的不是玄海,而是八脈與脊柱。
神識姜昊仿佛置身於一個個大世之中,四周是緩緩流淌的金色化靈之力,以及一條條宛若天幕般的脈壁。
頭頂,是籠罩這方世界的桎梏,死死扣住整條大脈,清晰可見。
隨著神識姜昊的到來,那些脈壁之上,浮現出一幅幅虛幻的畫面,皆是他曾經衝擊一脈多變時的場景。
他就猶如一個尋找回憶的流浪者,又似一尊遊歷大世的感悟人,在自己的八脈與脊柱之中踏遍每一個角落。
而外界的姜昊,卻是仿佛成為了一尊化石,盤坐在聖池之中一動不動,口中則是不斷喃喃自語。
「這是……?」
某一刻。
南山之巔。
燕南天凝視著傳輸畫面中的那道身影,頓時渾身一震,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中似有宇宙星河在震盪。
不僅僅是燕南天,這一刻,一代劍聖身後同樣浮現出一道恐怖聖影。
「他放棄了記載著所有一脈多變之法的《九轉化靈術》,卻轉身進入自我頓悟之境,難道說……?」
該道偉岸聖人滿眼駭然,頓覺脊背發涼道:「他走的化靈之路是新的?」
「怎麼可能?」
燕南天循聲聖體微微一顫,遍布歲月痕跡的眸子中更是風雲涌動。
「他不曾接觸過化靈之法?」
「想必是了,沒有接觸過化靈之法,卻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憑藉自己的頓悟與探索,邁入了八脈與脊柱八變之境?」
轟——!!!
此言一出,兩大聖者皆是如遭雷擊,下意識對視一眼。
從兩人的眼中,不難看出雙方眼裡的震撼之色,仿佛同時聯想到了什麼。
然而時間流逝。
那方聖池之中依舊平靜到極致。
直到三個月後。
無數天之驕子嬌女已經化靈結束,紛紛退出了化龍池。
縱然是南嶺五子,也有人走到極限。
第五個月。
最晚的冷天羽也睜開了雙眸,步入八脈九變,不過遺憾的是,脊柱最終還是將這位五子之首的不世聖子攔在了門外。
「還沒有任何變化?」
「都已經石化整整五個月了,他在幹什麼啊?」
時至今日,數之不盡的貧瘠之地修士已經不再報以期望。
唯獨顧傾妍等少數人還在期待著什麼。
時間來到半年後。
半年後的這一日,就連最高聖池之中的凰靈兒三人也散去了天機,爆發出無盡恐怖蛻凡氣息,那一襲白衣依舊穩如泰山。
「差不多得了,不行便趕緊滾出來吧,別再丟人現眼了。」
「極限就到這裡,就是坐一百年,還是毫無進展。」
「小子,就剩你了,沒有那個實力,就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難不成半年都突破不了的境界,多坐幾個月就能突破了?」
無數修士搖頭不已,滿眼無奈與嗤笑,甚至一些修士已經開始轉身離開,不再留意各方聖池。
然而就在這場曠世盛會即將散去之際。
某一刻。
「我知道了,看似獨立,實則八脈相通,脊柱相連,九變的壁壘,在於合。」
一動不動的姜昊突兀淡淡開口,聲音極低,卻是傳入了每一個修士的耳中。
「他在說什麼?什麼明白了?」
「八脈相同,脊柱相連?在於合?」
「在胡言亂語什麼呢?」
無數修士議論紛紛之際。
姜昊卻是依舊在自語,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這就是我的化靈之路,是一條嶄新的路。」
「至少在我雖能接觸到的世界中,是一條新的路。」
「誰說八脈要分開修煉的?」
「誰說八脈與脊柱不能同時衝擊?」
「一切都是局限而已,是自己給自己強加的局限。」
隨著姜昊的頓悟,其體內的八脈與脊柱仿佛活過來了一般,皆是猛然震顫起來。
轟隆隆——!!!
無盡八脈之力與脊柱之力同時爆發,仿佛隔著無盡宇宙產生共鳴。
下一刻。
「心隨念動,念隨意動。」
「何須秘術?我便是秘術。」
「給我——破——!!!」
隨著那聲無息的『破』字意動。
驟然間。
轟——!!!
姜昊體內爆發出驚世威能,恐怖化靈之力逆天而上,瞬間轟擊向九道桎梏。
卡擦!
清脆的響聲自體內傳來,就到桎梏瞬間撕裂,猶如博翼一般崩碎,根本擋不住那股恐怖力量。
驚世之威衝破桎梏,破體而出,橫掃無盡虛空。
轟隆隆——!!!
巨大的能量猛然爆發,轟擊在聖池大陣之上,整個化龍池都在震顫,驚得守護在聖池外的打坐老者如遭雷擊。
而這一驚世變化,瞬間引起數千萬修士的齊齊側目。
當所有人感受到那股恐怖威能之際,當目睹那一驚世爆發之時,皆是五雷轟頂。
尤其是就到聖光同時沖天的瞬間,整個聖城徹底呆住了。
「九道聖光?」
「這是……八脈與脊柱同時步入九變?這……這怎麼可能?」
轟隆隆——!!!
九束光華沖天而起,貫穿天地,驚呆了無盡絕世天驕與千萬強者。
這一刻。
縱然是九座遙遠的聖山之上,也猛然睜開無數雙古老至極的眼眸。
然而這一切,還沒完。
聖池之中。
那一襲白衣依舊猶如不動明王,絲毫沒有醒來的趨勢。
九九歸一,是為新生。
九變,就是極限了嗎?
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