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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夜起高牆!老子這是工業奇蹟!

2025-12-02 03:51:44 作者: 90後的奮鬥

  應天府,城南。

  這裡的夜被幾千支火把燒得通紅。

  三千京營漢子赤著上身,兩兩一組,扛著死沉的木桶在棧道上飛奔。

  「腳底下都有點根!誰特娘的要是把料灑了,扣三頓肉!」

  青龍站在高處的斷石上,手按著刀柄。

  警戒線外,工部左侍郎李原拄著紫檀木拐杖,身子哆嗦得厲害。

  他身後那一排工部老吏,一個個縮著脖子,指指點點,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神情。

  「荒謬!有辱斯文!」

  李原手裡的拐杖把地面的青磚戳得噹噹響。

  「那是城牆!那是保衛天子腳下的屏障!」李原指著遠處那些往大木槽里倒石子、河沙的粗魯兵丁,

  「修牆講究的是『夯』!是一層黃土一層米漿,千錘百鍊砸出來的!他這是在幹什麼?和稀泥?這是把國之重器當成小孩子尿尿和泥巴玩嗎?」

  旁邊一個工部主事湊上來,聲音透著股陰陽怪氣:

  「侍郎大人,這位皇長孫殿下畢竟沒讀過幾天《營造法式》。大概以為這修城牆跟捏泥人是一個道理。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等到明天日頭一曬,這就是一灘散沙,野狗撒泡尿都能衝垮了。」

  「哼!」李原鼻孔朝天,花白的鬍鬚亂顫,

  「老夫今晚就在這守著。等天亮這牆立不起來,老夫就一頭撞死在奉天殿的大柱子上!大明的江山,絕不能毀在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手裡!」

  缺口處。

  朱雄英根本沒工夫搭理外圍那群蒼蠅。

  他挽著袖子,褲腿卷到膝蓋上面。

  「模具再加固!」

  朱雄英一腳踹在面前巨大的松木夾層上,木板發出沉悶的迴響。

  這是他讓人連夜釘出來的模板,兩層厚實的松木板夾在城牆缺口兩側,中間留出三尺寬的空隙。

  為了防止漲模,外面用兒臂粗的麻繩捆粽子一樣箍緊了,還斜著撐了幾十根粗木樁。

  「殿下,這……這真能行?」

  一個千戶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看著那黑洞洞的木槽口,喉結上下滾動,「這麼稀的泥湯子灌進去,萬一木板撐爆了,皇爺怪罪下來……」

  「撐爆了算孤的,你怕個球?」

  朱雄英把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插,抓起一個還在滴水的木桶。

  坑裡,灰黑色的水泥粉、黃褐色的河沙、青色的碎石,在鐵鍬的翻動下充分融合。

  

  這就是工業的顏色。

  「灌!」

  朱雄英單手叉腰,吐出一個字。

  「灌漿——!」

  傳令兵扯著嗓子吼道。

  幾百個士兵排成長龍,踩著搖搖晃晃的木棧道衝上牆頂。

  木桶傾斜,沉重、粘稠的混凝土流體傾瀉而下,順著木槽衝進那巨大的木模具之中。

  「嘩啦——嘩啦——」

  聲音沉悶,連綿不絕。

  底下的士兵拿著長竹竿,發了狠地在木模里捅咕。

  這是朱雄英教的土法「振搗」,必須把氣泡排出來,石子和水泥才能抱死。

  李原在外圍看得直跺腳。

  「造孽啊!這是往大明臉上潑髒水啊!」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錦衣衛,跌跌撞撞衝到攪拌坑前。

  「住手!都給老夫住手!」

  李原揮舞著拐杖,就要去砸那個木模,「拆了!這是妖術!這是亂法!」

  啪。

  一隻沾滿泥漿的大手,半路截住了那根紫檀木拐杖。

  李原一愣,順著那隻手看過去。

  「李侍郎,這拐杖料子不錯。」朱雄英手腕一翻,往懷裡一帶。

  李原是個只會拿筆桿子的文官,哪經得起這一拽,身子猛地前傾,差點一頭栽進滿是泥漿的攪拌坑裡。

  「殿……殿下!」李原站穩腳跟,氣急敗壞,


  「你這是暴殄天物!老夫在工部幹了一輩子,從未見過如此荒唐的築城法!你這是拿京師百萬百姓的性命開玩笑!」

  「李大人幹了一輩子工部,這牆不還是塌了嗎?」

  朱雄英隨手把拐杖扔到一邊,從桶里抓起一把還沒凝固的混凝土,在手裡用力搓了兩下。

  砂礫摩擦,沙沙作響。

  「你……」李原老臉漲紅,「那是天災!是地氣變動!你這爛泥若是能成牆,老夫把這城牆上的磚頭啃下來吃了!」

  「孤不缺吃磚的,缺燒窯的。」

  朱雄英甩掉手上的泥漿,在錦衣衛遞過來的毛巾上隨意擦了擦。

  「賭約在先。李侍郎要是輸了,這身綠袍子就得扒下來,去聚寶山給孤當三個月的苦力。」

  朱雄英指了指身後不斷上漲的灰色漿面。

  「現在,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擋著孤幹活。這牆要是出了岔子,不用你去奉天殿死諫,孤先把這幾千桶水泥灌你肚子裡,讓你給這城牆當個兵馬俑!」

  「你!粗鄙!有辱斯文!」李原手抖得指不穩人。

  「青龍。」

  「在!」

  「給李大人搬把椅子,讓他坐在這兒看。離遠點,別讓泥點子髒了李大人的官服,畢竟這身皮他也沒幾天好穿了。」

  「是!」

  兩名錦衣衛一左一右,架死豬一樣把李原「請」到了五丈開外,按在太師椅上。

  巨大的木模具很快被填滿。

  後半夜,月亮偏西,火把燃盡了一半,光線暗下來。

  那堵「牆」被木板裹得嚴嚴實實,只有偶爾從縫隙里滲出一點灰水,滴在地上,迅速結成硬殼。

  士兵們累癱在牆根下,呼嚕聲此起彼伏。

  工部的官員也熬不住了,一個個東倒西歪,只有李原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木殼子,眼珠子裡全是血絲。

  「我不信……這一灘稀泥,晾一晚上能變成石頭?這不合聖人教化……」

  「合不合教化孤不知道,但肯定合乎物理。」

  朱雄英提著水壺灌了一大口涼水,走到木模前,伸手按在木板上。

  燙的。

  這是水泥水化反應釋放的熱量。

  在這個深秋的涼夜裡,木板內部正在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

  朱雄英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角樓陰影。

  「爺爺,既然來了,就看場好戲吧。」

  ……

  角樓陰影里。

  朱元璋披著黑色連帽斗篷,手裡兩個鐵膽轉得咔咔響。

  「這小子,真就這麼把泥灌進去了?」朱元璋問身邊的王景弘。

  王景弘弓著腰:「皇爺,老奴看著……確實像是泥。不過殿下既然敢立軍令狀……」

  「有個屁的軍令狀!」

  朱元璋哼一聲,,「你看那木板縫裡冒的熱氣沒?石頭兌水還能發熱,這事兒新鮮。」

  「這若是真成了……」老皇帝眯起眼,想得比誰都遠。

  如果爛泥能一夜成牆,那北方的防線,九邊的要塞,豈不是撒把土就能建起來?

  「等著吧。」朱元璋裹緊斗篷,「天快亮了。」

  ……

  東方泛起魚肚白。

  晨曦穿透薄霧,照亮了這片狼藉的工地。

  看熱鬧的百姓更多了。

  倒夜香的、賣早點的、趕考的書生,聽說皇長孫在這兒發瘋修牆,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此時,那個巨大的木模具就像一口豎著的棺材,沉默地立在城牆缺口處。

  李原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老腰,臉上露出一絲即將勝利的快意。

  「殿下,」李原聲音沙啞,「天亮了。這鬧劇該收場了吧?若是塌了,還請殿下早點回宮,免得丟了皇家的臉面。」

  朱雄英道:「急什麼?讓水泥再飛一會兒。」

  他又摸了摸木板。

  熱度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死硬的觸感。


  初凝結束,強度足夠了。

  「拆!」

  朱雄英一揮手。

  幾十個工兵掄起大錘,狠狠砸向那些緊箍的麻繩和支撐木。

  崩!崩!

  麻繩崩斷的聲音在清晨格外刺耳。

  李原伸長了脖子:「塌!給老夫塌!爛泥怎麼可能站得住!」

  哐當!

  第一塊巨大的側擋板被撬開,轟然倒地。

  煙塵騰起。

  全場幾千人,竟然沒有一點聲音。

  沒有泥漿流淌,沒有垮塌的轟鳴。

  煙塵散去,一堵灰撲撲的牆體顯露出來。

  它沒有任何磚縫,就像是一塊從天上掉下來的巨大灰石,嚴絲合縫地卡在兩段舊城牆之間。

  表面甚至還印著清晰的木板紋路。

  「這……」

  李原嘴角的冷笑僵住,「這……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發了瘋一樣衝過去。

  衝到牆根下,李原舉起那把早就有了裂紋的紫檀木拐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堵灰牆狠狠砸去。

  「給老夫碎啊!!!」

  砰!

  一聲悶響。

  紫檀木拐杖從中間直接崩斷,半截飛出去老遠,砸進泥坑裡。

  而那堵牆上,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點。

  他顫抖著伸出手,摸向那冰冷的牆面。

  這是石頭。

  比石頭還硬,因為它沒有縫隙,渾然一體。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李原順著牆根滑坐下去,滿臉茫然,「爛泥怎麼會變石頭?書里沒寫過啊……聖人沒教過啊……」

  朱雄英慢慢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信仰崩塌的老頭。

  「李大人。」

  「看來,您的聖人書里,缺了一章。」

  他彎腰,撿起那半截斷掉的拐杖,隨手一拋。

  「那一章的名字,叫『工業革命』。」

  說完,朱雄英不再看癱軟如泥的李原,轉身看向不遠處那輛停在陰影里的黑色馬車。

  帘子被一隻蒼老的手掀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沒有人敢說話,連呼吸都屏住了。

  朱元璋走下馬車,那雙總是半眯著的渾濁老眼,此刻亮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那堵灰色的牆,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貪婪得像是一頭看見鮮肉的餓狼。

  「那個誰……」

  朱元璋指了指還在發呆的青龍。

  「去,給咱找把大錘來。八十斤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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