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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章 既然不想體面,孤就幫你們體面

2025-12-02 03:52:00 作者: 90後的奮鬥

  奉天殿外。

  寅時三刻,百官入朝。

  平日裡那些喜歡在待漏院互稱「年兄」的官員們,今日卻都成了啞巴。

  他們低著頭,眼皮垂著,甚至沒人敢往最前排那個紅袍身影多看一眼。

  整個大殿,靜得能聽見殿外巡邏甲士甲葉碰撞的聲響。

  朱雄英孤身一人站在武勛之首的位置。

  「皇上駕到——!」

  王景弘的嗓音穿透雨幕。

  朱元璋大步從側殿走出。

  老皇帝今日沒戴那頂繁複的翼善冠,只是簡單挽了個髻,臉色沉得像殿外的天。

  他一屁股坐進龍椅,目光在底下掃了一圈,沒說話。

  「有本早奏。」朱元璋靠在椅背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嘩啦一聲,左側文官隊列瞬間矮下去一大截。

  「陛下!臣工部給事中張文博,冒死彈劾皇太孫!」

  跪在最前頭的中年官員頭都沒抬,腦門直接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皇太孫朱雄英,昨夜無視國法,調動錦衣衛私闖民宅。臣家中正堂大門被踹爛,三世同堂的楠木圓桌被強行搬走!臣的老母被驚嚇過度,至今昏迷不醒!此等行徑,與流寇何異?求陛下為臣做主!」

  「臣附議!臣家中藏書閣被洗劫一空,那是臣畢生的心血啊!」

  「臣附議!太孫殿下此舉,視大明律法如無物,這是要毀了大明的根基啊!」

  一時間,奉天殿內哭聲一片。

  

  幾十號人跪在那,有的捶胸頓足,有的摘下官帽放在地上,一副「你不殺他我就撞死在這」的架勢。

  戶部尚書楊靖跪在人群里,腦袋垂得很低。

  他沒開口,只是用餘光瞥一眼站在文官之首的那個老人。

  大儒,宋濂。

  宋濂閉著眼,雙手籠在袖子裡,老神在在,仿佛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

  龍椅上,朱元璋手裡把玩著那條玉帶的扣子,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他歪著頭,看向自己的寶貝大孫子。

  「大孫。」

  朱雄英停下動作:「孫兒在。」

  「聽聽,都把你比作流寇了。」朱元璋指了指底下跪一地的人,「說你搶東西,拆房子,嚇壞了老人家。這事兒,你認不認?」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起來。

  朱雄英轉過身,面對著滿朝文武。

  「認。」

  一個字,乾脆利落。

  原本還在哭嚎的幾個御史突然噎住了,顯然沒料到朱雄英認罪認得這麼痛快。

  按照劇本,他不該辯解說是為了煉鋼嗎?

  「陛下!您聽聽!」那張文博來了勁,直起身子指著朱雄英,

  「殿下供認不諱!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身為儲君,更應為萬民表率!若不嚴懲,何以服眾?何以面對天下讀書人?」

  「臣懇請陛下,廢黜太孫監國之權,令其閉門思過!」

  「臣等附議!」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朱雄英也不急,等他們喊累了,聲音稍微小點的時候,他才伸手進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布包。

  「楊尚書。」

  朱雄英喊了一聲。

  跪在地上的楊靖身子一僵。

  「昨兒個戶部給聚寶山送了一批煤,說是尚書大人特批的,那是解了孤的燃眉之急。」朱雄英一邊解布包,一邊慢悠悠地往楊靖面前走。

  楊靖咽了口唾沫,強撐著道:「為殿下分憂,是戶部的本分……」

  「分憂?」

  朱雄英走到他面前,手一松。

  哐當!

  一塊拳頭大小的東西砸在楊靖膝蓋前的金磚上。

  那東西彈跳了兩下,滾到了張文博的腳邊。

  那不是煤。

  那是一塊江邊的鵝卵石,上面刷的黑漆已經被磨掉大半,露出裡面灰白色的石頭茬口。


  朱雄英抬腳,踩在那塊石頭上,用力碾了碾。

  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來,張大人,你是個讀書人,見多識廣。」朱雄英指著腳下的石頭,

  「你給孤演示演示,這東西怎麼點火?是用你的錦繡文章引燃,還是把你這張嘴湊上去吹?」

  張文博看著那塊石頭,臉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楊靖更是冷汗直冒,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叩首:

  「殿下!這……這是下面人辦事不力!定是有奸商以次充好!臣這就回去嚴查,定要將那奸商碎屍萬段!」

  「查?」

  「等你去查?等你那一套公文流程走完,是三天?還是五天?那時候聚寶山的高爐早就涼透了!幾萬斤鐵水凝在爐子裡,你賠得起嗎?」

  「殿下息怒,這是程序上的疏忽,並非……」

  「並非什麼?」朱雄英提高音量,

  「幾萬斤煤,全是這種石頭!還要再加上那種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濕煤渣!你告訴孤這是疏忽?楊靖,你是覺得孤傻,還是覺得皇爺爺老眼昏花,看不清你們這點鬼蜮伎倆?」

  楊靖被這一嗓子吼得癱軟在地。

  「咳。」

  一聲輕咳,打斷朱雄英的逼問。

  一直裝睡的宋濂終於睜開了眼。

  他緩緩出列。

  「殿下。」宋濂聲音醇厚,

  「戶部失職,自有吏部依律問責,該殺該貶,大明律寫得清清楚楚。但這與殿下昨夜縱兵行兇,是兩碼事。」

  這才是老狐狸。

  一句話就把這塊石頭撇開了,重新把戰場拉回到「程序正義」上。

  宋濂對著朱元璋行一禮,繼續說道:

  「殿下心急煉鋼,是為了國事,這份心是好的。但所謂『名不正言不順』。若是因為物資緊缺,便可隨意闖入大臣家中劫掠,那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今日殿下可以為了煉鋼搶煤,明日是不是可以為了充盈國庫,直接去搶商賈百姓?」

  「此例一開,國將不國啊。」

  宋濂痛心疾首,一番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

  周圍的文官們腰杆子又挺直了。

  對啊,哪怕戶部有錯,你也不能直接搶啊!

  你搶了,就是暴政!

  龍椅上,朱元璋眯起了眼。

  他在等。等自己的孫子如何破這個局。

  如果是以前的朱標,此刻怕是已經開始自責認錯了。

  但這個大孫子……

  朱雄英沒理會宋濂的大道理,而是走到大殿門口,指著外面的雨幕。

  「宋師,你知道北邊現在是什麼天氣嗎?」

  宋濂眉頭微皺:「眼下已入冬,漠北自然是苦寒之地。」

  「苦寒?」朱雄英搖搖頭,「那是殺人的天。滴水成冰,白毛風一刮,人的皮肉都能給割下來。」

  他轉過身,一步步逼近宋濂。

  「宋師說孤因小失大?說國法不可違?」

  「在孤眼裡,那爐鋼水滅了,才是天大的事!」

  「那一爐鋼,能造一萬支槍管!那是邊關九邊重鎮十萬將士手裡保命的傢伙!「

  」爐子要是滅了,明年開春韃子南下,你們靠什麼擋?靠這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還是靠你宋濂那篇《送東陽馬生序》去感化納哈出?」

  宋濂臉色微變:「殿下,不可強詞奪理……」

  「放屁!」

  朱雄英突然爆句粗口,把所有人都罵懵。

  「孤強詞奪理?」

  朱雄英一把揪住張文博,指著他的鼻子:

  「你剛才說孤搶了你的楠木桌子?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聚寶山的工匠為了守住爐溫,把自己的棉衣都扔進了火里!」

  「你們在家裡燒著紅羅炭,喝著熱茶,商量著怎麼給孤下絆子,怎麼斷了聚寶山的煤!」

  「孤去搶的時候,你家小妾房裡的地龍燒得燙腳!你們這幫人,寧可把炭燒了取暖,看著前線的弟兄凍死、被砍死,也不願意給兵仗局多撥一斤好煤!」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國法?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斯文?」

  朱雄英一把推開張文博,環視四周。

  「都給孤聽清楚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敢擋著孤煉鋼,誰就是通敵!誰就是賣國!」

  「別說是燒你們幾張桌子,若是爐火還不夠旺,孤就把你們這幫尸位素餐的東西,一個個扔進爐子裡!」

  「人油,應該也挺耐燒的!」

  轟!

  這句話一出,大殿內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

  他們看著那個紅袍少年,那不是在開玩笑。

  那眼神告訴他們,他是真的敢殺人,真的敢把他們當柴火燒了。

  宋濂的臉色終於變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朱雄英根本不跟他在「禮法」的圈子裡繞,直接把桌子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這不僅僅是辯論,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整個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

  「好!罵得好!真他娘的痛快!」

  殿外突然傳來一聲破鑼般的吼叫,伴隨著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一個渾身披甲的大漢大步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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