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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西山那抹掛在樹上的紅,是把大明臉面撕碎的刀

2025-12-02 03:52:29 作者: 90後的奮鬥

  獨眼瞎子貼著門縫往外瞅,外頭白茫茫一片,看不真切。

  「趙四!去把地窖封死!」瞎子回頭吼道,「把那些娘們的嘴都堵上!誰敢出聲,直接拿刀捅了!」

  「瞎爺,外頭好像沒動靜了?是不是走了?」旁邊的打手提著哨棒,哆哆嗦嗦地問。

  瞎子剛想罵人。

  轟!

  沒有任何喊話,也沒有任何前奏。

  厚實的橡木大門並不是被推開的,而是被撞開的。

  不是攻城錘,是一匹發了狂的戰馬。

  戰馬頭骨碎裂,哀鳴著倒地,但巨大的衝力直接把門栓撞斷。

  兩扇大門轟然倒塌,激起一片雪塵。

  雪塵里,幾十個穿著飛魚服的漢子走了進來。

  沒有刀劍出鞘的聲音,因為刀早就提在手裡。

  「你們……你們是那個衙門口的?」瞎子慌了,他看見了那些人眼裡的光。

  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

  「誤會!這是趙員外的私宅!我們是良民!」

  瞎子把手舉起來,「我有銀子!柜子里有金條!都給位爺……」

  噗。

  一把手斧旋著飛過來。

  瞎子舉著的右手,齊腕而斷。

  

  手掌掉在地上,手指還在抽搐。

  「啊!!!」

  慘叫聲剛出口,朱五已經跨過那匹戰馬,一步竄到瞎子面前。

  「那個掛在樹上的姑娘,求饒的時候,你們聽了嗎?」

  朱五一腳踹在瞎子膝蓋上,骨裂聲脆得像爆竹。

  瞎子跪在地上,疼得滿臉鼻涕眼淚:「那是流民!那是賤籍!那是她不聽話!官爺饒命……」

  「她想買個銀鐲子。」

  朱五撿起地上的手斧。

  噗。

  斧刃落下,砍在瞎子的大腿根上。

  「她說,她在給殿下幹活。」

  噗。

  又是一斧,砍在另一條腿上。

  血噴了朱五一臉,熱乎乎的,有點腥。

  朱五沒眨眼。

  「她說,她是個人。」

  瞎子已經叫不出聲了。

  朱五扔了斧頭,轉過身。

  「別讓他死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太醫署的止血藥,給他灌下去。剮足三千六百刀,少一刀,我剮了你們。」

  院子裡,屠殺開始。

  不需要指揮,不需要戰術。

  這是一群憋瘋的野獸衝進去。

  錦衣衛的繡春刀專往脖子和關節上招呼。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護院,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腦袋就搬了家。

  血水流進雪地里,燙出一個個黑紅色的窟窿。

  朱五沒看那些屍體,他徑直走向後院。

  那裡有一股味兒。

  一股比血腥味更讓人作嘔的味兒。

  後院原本是個馬廄。

  門一開,那是混雜著屎尿腐爛餿飯和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

  旁邊跟著的年輕校尉「哇」的一聲,扶著門框吐出來。

  朱五沒吐。

  他只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冷。

  馬廄里沒有馬。

  只有兩排生鏽的鐵籠子。

  籠子只有半人高,直不起腰,只能跪著或者蜷著。

  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一個女人。

  沒穿衣服。

  聽見鐵門響,這些女人沒喊救命,也沒有抬頭看一眼是誰來。

  她們的第一反應整齊得讓人心碎——

  嘩啦啦。

  鐵鏈響動。


  籠子裡的幾十個女人熟練地轉過身,撅起屁股,把臉埋進那一堆髒兮兮的爛草里,渾身發抖。

  那是無數次毒打和凌辱後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只要順從,只要擺好姿勢,鞭子可能會輕一點。

  「別……別打……」

  離門口最近的一個籠子裡,縮著個還沒長開的小丫頭,看樣子頂多七八歲。

  她聽見腳步聲停在籠子前,抖得更厲害

  ,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奴婢聽話……奴婢學會了……別用烙鐵……求求大爺……別燙那裡……」

  她稍稍側過臉。

  那張本來應該乾乾淨淨的臉上,烙著一個黑紫色的「奴」字。

  皮肉焦爛,那一塊都毀了。

  「出來。」

  朱五手裡的刀把鐵鎖劈開。

  哐當一聲。

  鎖頭落地。

  那小丫頭嚇得尖叫一聲,瘋了似的往籠子最裡面縮,指甲在鐵皮上抓得滋滋響,那是撓玻璃的聲音。

  「不敢了!奴婢不敢了!奴婢不出籠子!奴婢就在這伺候!」

  她把頭撞在欄杆上,砰砰響,「別殺我!我不跑!真的不跑了!」

  吐完的校尉眼圈紅了,想伸手去拉,卻被朱五攔住。

  朱五脫下裡面的中衣,光著膀子,把衣服扔進籠子,蓋在那具滿是傷痕的軀體上。

  「穿上。」

  他轉過身,衝著身後那群已經看傻的錦衣衛吼道:「都他媽愣著幹什麼!脫衣服!」

  幾十件飛魚服、中衣被扔進籠子。

  「都給老子穿上!」

  朱五的聲音在大棚里迴蕩,「不管活的死的,都穿上!今天老子帶你們出去!」

  角落裡,一個稍微年長些的婦人,手裡死死抱著一團破布。

  朱五走過去。

  婦人沒躲,眼神空洞地看著朱五腰裡的刀。

  「官爺……」婦人咧開嘴,露出一口被敲掉一半的牙,「娃睡了……不哭不鬧……能賣個好價錢……」

  她把那團破布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

  獻寶似的遞到朱五眼前。

  布裡頭,裹著一隻死老鼠。

  早就風乾了,卻被她用一根枯草扎了個小辮子,當成孩子抱在懷裡。

  朱五看著那隻老鼠,又看了看婦人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他感覺胸口被人捅了一刀,又在那傷口裡撒了一把鹽。

  這還是人嗎?

  這僅僅是京師腳下,僅僅是一個商人的別院。

  這籠子裡的人,有多少是昨晚抓來的?

  又有多少是幾年前就被拐來、搶來的?

  她們曾經是誰的閨女?

  誰的媳婦?

  現在,她們成了籠子裡的牲口。

  甚至連牲口都不如。

  「頭兒……」年輕校尉擦一把嘴角的膽汁,咬著牙,「這幫雜碎……該殺。」

  「光殺幾個人,不夠。」

  朱五轉過身,大步往外走。

  「把趙四那幫人的腦袋,都給我剁下來。」

  「拿繩子,串起來。」

  朱五翻身上馬,風雪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但他感覺不到冷。

  「頭兒,去哪?」

  「回城。」

  朱五指著南京城的方向,那是大明的核心,是講規矩、講法度的地方。

  「帶上馬三妹的屍體。」

  「帶上這些籠子裡的女人。」

  「帶上這幾串人頭。」

  「咱們去應天府。」

  校尉愣了一下:「殿下在那邊……帶著這些髒東西過去……」

  「正因為殿下在那。」

  朱五回過頭,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人心悸的死寂。


  「殿下要跟那幫讀書人講道理。」

  「那幫當官的不是說我們是流寇嗎?不是說一切都符合大明律嗎?」

  朱五指了指馬廄里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身影。

  「這就是道理。」

  「這就是他們的大明律。」

  「我要把這些爛瘡疤,血淋淋地撕開,貼在那個孔家公子的臉上,貼在滿朝文武的臉上!」

  「我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這光鮮亮麗的應天府底下,埋著多少死人骨頭!」

  隊伍再次出發。

  這一次,是一支送葬的隊伍。

  前面是面無表情的錦衣衛,馬鞍上掛著滴血的人頭串。

  中間是一輛輛大車,車上坐著那些目光呆滯抱著死老鼠的瘋女人。

  最後面,是一匹孤零零的馬,馱著一具被飛魚服包裹的屍體。

  路過官道,有人看見了,嚇得癱在地上。

  「那是啥?那是啥啊?」

  沒人回答。

  只有風雪裡,那幾串人頭撞擊馬鞍發出的悶響。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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