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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東宮裡的寒蟬,嚇破膽的皇太孫!

2025-12-07 06:43:45 作者: 90後的奮鬥

  「娘……」朱允炆聲音發虛:「外面……怎麼沒動靜了?」

  呂氏坐在他對面的檀木椅上,雙目緊閉,但是那眼角的抽動已經出賣她波瀾不定的心情。

  「沒動靜才是最嚇人的。」呂氏眼睛還是沒有打開。

  朱允炆把書合上,啪的一聲。

  「他敢造反?」

  朱允炆咬著嘴唇,語氣里希冀:

  「若是他敢在午門對皇爺爺動刀子,那才是好!皇爺爺一輩子最恨人不忠不孝,他若是敢動粗,這儲君的位置,他就坐不穩!」

  「動粗?」

  呂氏冷笑一聲:「我倒是他真的能對老爺子動刀子,這樣子你的位置才是真的穩定啊!」

  「不然你以為我幹嘛讓人去發動那些文人。」

  正說著,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小太監貼著門縫溜進來,反手就把門死死抵住。

  他就是這東宮如今唯一的耳朵。

  「怎麼才回來!」呂氏睜開眼睛,站立起來:「外面到底怎麼了?午門那邊怎麼動靜沒有了?是不是那小子已經被陛下拿下?」

  小太監渾身都在抖。

  「娘娘……殿下……」

  

  小太監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渾身發抖:「殺……殺人了……全是血……全是人頭……」

  朱允炆嚇得手裡的書掉在地上:「誰?誰殺人了?皇爺爺殺了大哥?」

  「不……不是……」

  小太監哭喪著臉:「是太孫殿下……太孫殿下殺了趙勉,殺了李仁,還在午門外頭,用那些大人的腦袋,壘了一座山……」

  「你說什麼?!」

  呂氏和朱允炆異口同聲。

  「趙勉?戶部尚書趙勉?」

  呂氏衝過去:「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員!沒有三法司會審,沒有皇爺硃批,他朱雄英憑什麼殺?怎麼殺的?」

  小太監斷斷續續地說道:「灌……灌金汁……太孫殿下讓人燒化了金銀,硬生生……灌進了趙尚書肚子裡……說是讓他吞個夠……」

  嘔——

  朱允炆捂著胸口,一陣乾嘔。

  他是讀聖賢書長大的,滿腦子都是「仁者愛人」、「刑不上大夫」。

  把滾燙的金水灌進肚子裡?

  這簡直是桀紂之行!

  「殘暴……太殘暴了……」

  朱允炆扶著桌角:「此乃暴君行徑!皇爺爺呢?皇爺爺就在旁邊看著?沒攔著?」

  小太監哆嗦著搖頭:「沒攔……皇爺還……還笑了。皇爺還讓藍玉大將軍把剩下的幾百個官兒都砍了,在那兒壘京觀……還要把趙尚書的腦袋掛在最頂上……」

  呂氏被嚇的踉蹌著後退兩步,跌坐在椅子上。

  幾百個官員。

  那是幾百顆腦袋,幾百個家族,幾百張原本可能倒向她們母子的嘴。

  「完了……」呂氏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吏部、戶部、工部……這一下,朝廷空了一半。他朱雄英這是要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他這是要殺絕了啊!」

  屋裡恐懼像一條毒蛇,纏繞在母子二人的脖子上。

  朱雄英連戶部尚書都敢當著皇帝的面灌金汁,那殺他們這兩個孤兒寡母,還需要理由嗎?

  「娘,咱們逃吧。」

  朱允炆帶著哭腔,拽住呂氏的袖子:「大哥瘋了,他真的瘋了。他連讀書人都殺,連朝廷命官都當豬狗一樣宰,下一個肯定輪到咱們了!」

  「逃?往哪逃?」呂氏慘然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這應天府,就是他朱雄英的屠宰場。」

  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朱允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

  「不對……娘,不對!」

  朱允炆聲音雖然還在抖,但語調卻拔高了幾分。

  「怎麼不對?」呂氏無力地問。


  「大哥……朱雄英他殺的是讀書人!」

  朱允炆抓起地上的《孟子》,手指用力點著書皮:

  「趙勉是洪武十八年的進士,李仁是舉人出身,那些被砍頭的,哪個不是讀聖賢書出來的?」

  「那又如何?」呂氏沒精打采:「刀在他手裡,殺了便是殺了。」

  「娘!您糊塗啊!」

  朱允炆激動地站起來:

  「這天下,是誰在幫皇爺爺治國?是士大夫!是讀書人!皇爺爺當年殺胡惟庸,殺李善長,那是殺勛貴,殺權臣,讀書人只會拍手稱快。」

  「可朱雄英今日殺的,是百官!是文脈!」

  朱允炆臉上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紅暈和興奮。

  「自古以來,得士大夫心者得天下!他如此羞辱斯文,把堂堂尚書做成京觀,這是把全天下的讀書人都得罪死了!這是在挖大明的根!」

  呂氏緩緩睜開眼,看著兒子。

  她在宮斗里是一把好手,但在政治格局上,確實不如從小受黃子澄、齊泰教導的朱允炆敏感。

  「你是說……」呂氏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娘,您想想,若是您是那翰林院的編修,是國子監的祭酒,看到趙勉這般下場,您會如何?」

  朱允炆冷笑一聲:「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大哥他以為手裡有刀就能為所欲為?錯!大錯特錯!」

  朱允炆把《孟子》重重拍在桌上。

  「他這是在自絕於天下士林!從今往後,不會有一個讀書人真心輔佐他!「

  」只要皇爺爺一閉眼,這滿朝文武,哪怕是口吐蓮花,心裡也會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暴君!他是比桀紂還要殘暴的暴君!」

  呂氏聽著聽著,臉色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對……對啊!」

  「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這天下終究是要靠文官去管的。他把文官當豬狗殺,誰還會替他賣命?「

  」就算那些武將支持他又如何?難道讓藍玉那個大老粗去管戶部算帳?讓常茂去吏部寫摺子?」

  呂氏站起身。




  「殺得好!殺得越多越好!」

  「他以為他在立威?不,他是在給咱們母子遞刀子!」

  呂氏走到朱允炆麵前,抱住自己的兒子。

  「兒啊,你要穩住。這段日子,你要更用功地讀書,更謙卑地對待那些文臣。哪怕是個七品芝麻官,你也要對他執弟子禮!」

  「娘的意思是……」

  「忍耐!對比!」呂氏眼中閃過厲色:

  「讓天下人都看看,一邊是殺人如麻、視人命如草芥的太孫暴君;一邊是溫潤如玉、尊師重道的仁厚皇孫!」

  「只要那些讀書人還沒死絕,他們手裡的筆,就是咱們最鋒利的刀!」

  「史書是文人寫的,民謠是文人編的。只要得罪了這幫耍筆桿子的,他朱雄英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朱允炆鄭重地點了點頭。

  「娘放心,孩兒明白。從今日起,孩兒便是這大明最尊崇儒術的人。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只有我朱允炆,才是他們的知己,才是這大明未來的仁君!」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詭異的慶幸。

  朱雄英那把帶血的刀,砍在別人脖子上是殺戮。

  但在他們看來,這一刀,分明是砍斷了朱雄英自己通往皇位的根基!

  「去。」呂氏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扔給那個還癱在地上的小太監,「想辦法給那位先生帶個話。就說……」

  呂氏眯起眼。

  「就說太孫殿下被妖人蠱惑,行此暴虐之事,我有心勸阻卻被禁足,日夜焚香祈禱,只求上蒼寬恕大明斯文掃地之罪。」

  「把這把火,給我在士林里燒起來!」

  ……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

  坤寧宮。

  這是整座皇宮裡最特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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