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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別跑!老夫還要教你什麼是「君子不重」!

2025-12-27 12:26:06 作者: 90後的奮鬥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那兩扇朱紅色的宮門緩緩的被打開。

  四個身穿儒衫、身形佝僂的身影走了出來。

  這四位加起來快四百歲的老爺子,硬是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那氣場,比剛才還要囂張跋扈。

  為首的章心齋,額前一縷白髮倔強地飄著,透著股瘋魔勁兒。

  「出來了!老祖宗全須全尾地出來了!」

  錢寨這一嗓子嚎得跟狼叫似的。

  他第一個衝出人群,膝蓋比腦子反應還快,「噗通」一聲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恭迎幾位老先生凱旋!為您老的錚錚鐵骨賀!」

  這一跪,直接觸發多米諾骨牌效應。

  嘩啦啦——

  剛才還站得筆直滿臉矜持的一百多號官員豪商,瞬間矮一大截。

  風吹麥浪似的,跪得那叫一個整齊劃一。

  「老先生受苦了!」

  「這才是吾輩楷模!太孫那黃口小兒沒敢把你們怎麼樣吧?」

  「正道的光啊!照在了大地上!」

  馬屁聲如錢塘江大潮般湧來。

  作為士紳領袖,陳迪迅速整理一下官袍。

  他臉上迅速掛起那種「三分悲憫、三分敬仰、四分沉痛」的專業表情,快步迎上去。

  這時候必須得由他來攙扶英雄,這一幕將來可是要寫進族譜,供後世子孫瞻仰的。

  「章老!」

  陳迪走到跟前,深深一揖到底,聲音裡帶著哭腔:

  「讓您受罪了!謹身殿那是人待的地方嗎?那是龍潭虎穴啊!」

  「您這麼大歲數,要是氣出個好歹,咱們大明的讀書人就像斷了奶……啊不,斷了脊樑啊!」

  

  章心齋停下了腳步。

  身後,葉子奇、顧野王、范祖禹也齊齊剎車。

  四雙布滿紅血絲老眼,死死釘在陳迪身上。

  陳迪後背的汗毛瞬間豎起來。

  不對勁。

  這眼神太不對勁了!

  不像是受了委屈要找人傾訴,倒像是一群餓了半個月的老狼,突然看見一隻肥嫩流油的小白兔。

  那種眼神里不僅沒有疲憊,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奮?

  「你就是陳迪?」章心齋歪著腦袋,上下打量。

  「正是晚輩。」陳迪頭皮發麻,強撐著笑臉:

  「晚輩已經在秦淮河『醉杏樓』包了場,全是上好的素齋,特意給幾位老先生壓驚……」

  「壓驚?」

  章心齋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口中殘存的幾顆牙齒,笑得像個慈祥的老惡魔:「我壓你娘個腿!」

  這一聲震得陳迪耳膜嗡嗡作響。

  老祖怎麼說粗口?

  這等如此粗鄙的話怎麼會是出自老祖的嘴裡!

  還沒等他大腦處理完這條信息,就見章老先生那寬大的袖袍猛地一揮——

  呼!

  一道黃澄澄的殘影,直奔陳迪的面門砸來。

  陳迪畢竟是老油條,求生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把腦袋往旁邊一偏。

  鐺!!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一把原本用來釘地毯角的實心大銅錘,擦著陳迪的耳輪飛過,狠狠砸在他身後的漢白玉欄杆上。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廣場,瞬間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所有人張大嘴巴,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這……這就是所謂的「以德服人」?

  這就是讀書人的「舌戰群儒」?

  陳迪僵硬地扭過脖子,看了一眼那個的銅錘,又看了一眼章心齋手裡那根躍躍欲試的拐杖。

  「章……章老?您這是……幾個意思?」

  「幾個意思?」

  章心齋嘿嘿冷笑,從袖子裡又慢吞吞掏出一塊備用的銅鎮紙:


  「老夫問你,是不是你個龜孫提議,要把老夫送到天竺去種桑樹?」

  陳迪大驚失色,連連擺手:「冤枉!天大的冤枉!晚輩是想請幾位去天竺教化萬民,那是聖人……」

  「放屁!」

  這回動手的是葉子奇。

  這位以「嚴謹考據」聞名的大儒,不知從哪摸出一根挑燈芯用的粗鐵棍,一步跨出,微微顫顫的樣子,生怕他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啊!。

  啪!

  鐵棍結結實實地抽在陳迪的小腿迎面骨上。

  「嗷——!!」

  陳迪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抱著腿就開始單腳跳。

  「教化萬民?那是老夫的事!那是神的職責!」

  葉子奇揮舞著鐵棍,唾沫星子噴陳迪一臉:

  「你們這幫滿身銅臭的傢伙想幹什麼?想把天竺變成你們的後花園?」

  「想拿老夫當那個什麼『吉祥物』?還嫌棄老夫占地方費糧食?」

  「誤會!這絕對是信息誤差!」

  旁邊的沈榮見勢不妙,爬起來就要往人群後頭縮。

  只要我縮得夠快,棍子就追不上我。

  「那個胖子!給我站那兒!」

  范祖禹雖然年紀最大。

  他一眼鎖定企圖開溜的沈榮,舉著手裡的象牙笏板,邁開腿磕磕碰碰的就追上去。

  「你是沈榮吧?聽說你家裡光桑田就有三萬畝?還要去天竺繼續圈三十萬畝?」

  沈榮看著那個跌跌撞撞衝過來的老頭,嚇得魂飛魄散。

  他不是怕挨打。

  范祖禹都九十多了,走路都在晃,那笏板拍身上能有多疼?

  也就是撓痒痒,甚至還有點舒服。

  他怕的是這老祖宗摔著啊!

  這要是范祖禹追他的時候腳下一滑,或者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駕鶴西去……

  那明天全天下的讀書人能把他沈榮一家老小生吞活剝了!

  這哪裡是追殺,這是頂級碰瓷啊!

  「老祖宗!您慢點!哎喲喂您慢點啊!」

  沈榮一邊跑,一邊還得回頭看,甚至還得放慢腳步等一等:「前面有台階!您看路!千萬別崴了腳!」

  「別跑!站住!讓老夫給你講講什麼叫『克己復禮』!」

  范祖禹氣喘吁吁,臉色漲紅。

  「我不跑!我不跑您別追了!」

  沈榮心態崩了,乾脆兩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您打!您打死我算了!您可千萬別動氣,千金之體啊!」

  范祖禹衝到跟前,高高舉起笏板。

  「咳咳咳……咳咳……」

  板子還沒落下,老頭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沈榮嚇得亡魂大冒,不僅不敢躲,反而湊過去一把扶住范祖禹,一邊給老頭順氣,一邊帶著哭腔沖周圍看戲的人喊:

  「快!快叫太醫!老祖宗岔氣了!誰帶水了?哪怕有口痰也行啊!」

  「滾……滾一邊去!」

  范祖禹一把推開沈榮那滿是肥油的手,緩過一口氣,手裡的笏板軟綿綿地拍在沈榮臉上。

  啪。

  聲音清脆。

  傷害性極低,侮辱性極強。

  「這一板子,是替聖人打的!打你個唯利是圖的奸商!」

  「是是是!打得好!打得妙!這板子真響亮!簡直是天籟之音!」

  沈榮把大胖臉主動湊過去,一臉諂媚:「老祖宗,您手疼不疼?要不我拿頭撞牆給您聽個響?只要您消消氣,怎麼都行!」

  午門外,上演一出大明建國以來最荒誕的鬧劇。

  一百多個平時跺跺腳江南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被四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追得雞飛狗跳。

  有人被拐杖敲了腦殼,還得賠笑問老先生累不累;

  有人被扯爛了官袍,還得說是這布料質量太差,配不上老先生的手勁;


  陳迪最慘,享受了章心齋和葉子奇的「混合雙打」。

  一邊跳腳一邊還得護著這倆老祖宗別被地縫絆倒,嘴裡還得喊著「打得好,這才是聖人教誨」。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

  「住手!都給孤住手!」

  朱雄英這嗓子喊得那是恰到好處,既沒有早一分讓陳迪少挨兩棍子,也沒有晚一分讓范老祖氣喘不過來。

  他快步衝下台階,一臉「痛心疾首」地撥開還在拿笏板猛敲沈榮大光頭的范祖禹。

  「幾位老先生,這是作甚?這是作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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