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22章 倭寇太少,不夠挖啊!

第222章 倭寇太少,不夠挖啊!

2025-12-30 00:12:01 作者: 90後的奮鬥

  碎石灘上,大內義弘被兩名神機營士兵架著胳膊,雙腳無力地在地上拖行。

  當他看到因為眼前的景象,比起肉體上的折磨,更像是對他靈魂的一場凌遲。

  如果說之前的火炮是對肉體的毀滅,那現在映入眼帘的畫面,就是對他世界觀的徹底粉碎。

  海岸邊,數千名原本屬於他大內氏領地的百姓、足輕,此刻正光著膀子,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蟻,密密麻麻地在臨時搭建的棧橋上穿梭。

  銀冬瓜沉重無比,那粗糙的麻繩勒進肉里,肩膀早已皮開肉綻。

  鮮血順著脊背往下流,混合著灰黑色的汗水,在黝黑的皮膚上沖刷出一道道猙獰的白痕。

  若是放在以前,這種強度的工作,這些刁民早就哭爹喊娘,甚至會有人倒地裝死、聚眾鬧事。

  但現在……

  「動作快點!為了天軍!!」

  一個平日裡村頭最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二流子,此刻竟然背著比他體重還沉的一大麻袋銀礦石,脖子上青筋暴起,滿臉通紅地對著身後的同伴怒吼:

  「別讓天神大人們久等!誰要是敢偷懶,就是對神明的褻瀆!是不配活著的臭蟲!!」

  「嗨——!!」

  那一群的苦力,竟然爆發出整齊劃一的應和聲。

  他們的眼神里沒有疲憊,沒有怨恨。

  只有一種近乎瘋魔的狂熱,一種病態的亢奮。

  

  他們看向海面上那支大明艦隊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崇拜,那是凡人對神跡的無條件跪拜。

  而當他們的目光掃過被拖行的大內義弘時,原本的敬畏瞬間變成鄙夷、冷漠,甚至有人狠狠往地上啐一口濃痰。

  「呸!晦氣!」

  仿佛這個曾經掌控他們生死、高高在上的守護大名,如今只是一坨爛在路邊的狗屎。

  「這……這……」

  大內義弘不理解,這可是他的子民啊!

  怎麼就變成這群惡魔的信徒?

  「神……神跡……」

  大內義弘膝蓋一軟,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

  在這種絕對的巨物威懾力面前,所有的野心、尊嚴、武士道精神,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凡人,豈敢直視神明?

  「怎麼樣?這效率比你管著的時候高吧?」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打斷大內義弘的呆滯。

  不遠處的遮陽棚下,朱高熾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一張特意從船上搬下來的太師椅上。

  這胖子含糊不清地說道:「孤就說嘛,這人吶,就是欠練。以前你們那是不會管,就知道拿刀嚇唬,太低級。」

  朱高熾笑眯眯地指著遠處熱火朝天的搬運隊伍:

  「你得給他們信仰,懂嗎?雖然這信仰是咱們用炮火炸出來的,但只要好用,就是好信仰。」

  「你看,現在他們多快樂。給神仙幹活,那是積德,那是福報。比給你這個只知道收稅的瘸子幹活強多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噗——」

  大內義弘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直接噴出一口黑血。

  殺人誅心!

  這死胖子簡直是把他的臉皮活生生剝下來,扔在地上還要用那雙厚底官靴狠狠踩兩腳!

  「報——!!」

  一聲興奮的嚎叫打破海灘邊的單方面「談心」。

  一名錦衣衛百戶,滿臉烏黑。

  「世子爺!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那百戶跑得太急,直接衝到朱高熾面前:

  「咱們帶來的那幾個探礦的老學究,現在正坐在礦坑邊上哭呢!」

  朱高熾眉頭一皺:「哭啥?嫌銀子扎手?還是覺得這裡的風水不好衝撞了哪路神仙?」

  「不是!」

  百戶咧著大嘴:「他們是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沒用武之地啊!」

  「這石見銀山簡直就是個聚寶盆!根本不用探!」

  「咱們的人本來想按規矩打探洞,結果神機營的兄弟嫌慢,往那石頭縫裡塞了兩斤強效火藥,『轟隆』一聲……」


  百戶激動得手舞足蹈,指著不遠處那個還冒著青煙的山頭:

  「炸飛的哪裡是石頭?那全是白花花的銀疙瘩!含銀量高得嚇人!」

  「只要炸開,彎腰撿就是了!」

  「那些探礦的師父說,這輩子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覺得自己這一身尋龍點穴的手藝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哦?」

  朱高熾費力地扶著太師椅扶手站起來:「意思是說,只要火藥管夠,這山能一直這麼炸下去?」

  「能!太能了!」百戶拼命點頭:「但是……但是有個大問題……」

  「有屁快放!別吞吞吐吐的!」朱高熾不耐煩地催促。

  「就是人手不夠啊世子爺!」

  百戶苦著臉,指了指那些正在搬運的俘虜,語氣里滿是遺憾:

  「神機營的兄弟們負責爆破那是行家,可這搬石頭、篩選礦石、粗煉,全是力氣活。」

  「這三千多個倭寇,哪怕咱們不把他們當人使喚,給他們吃最好的藥,日夜不停地干,也趕不上咱們炸山的速度啊。」

  「剛才就有十幾個累吐血的,眼看是活不成了。」

  「照這個速度消耗下去,這批『頂級耗材』頂多撐半個月,到時候咱們就得自己動手搬銀子了。」

  朱高熾背著手,在原地焦躁地轉了兩圈。

  「缺人……這可是個大問題。」

  朱高熾眉頭緊鎖,一臉的痛心疾首:

  「銀子就在那躺著,卻因為沒人搬而運不回去,這是犯罪!這是對大明國庫的極不負責!是對太孫殿下信任的辜負!」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癱在地上的大內義弘。

  那一瞬間,大內義弘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瘸子。」

  朱高熾看著大內義弘。

  「孤問你個事兒。」

  大內義弘渾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後縮:「你……你要幹什麼?」

  「你剛才不是說,這島上有錢的主兒挺多嗎?」

  朱高熾笑得一臉和善,但在大內義弘眼裡,那笑容比地獄的惡鬼還要猙獰一萬倍:

  「那孤換個問法。這島上,閒人多不多?」

  「閒……閒人?」大內義弘愣住了,大腦有些短路。

  「就是那種,身強力壯,但是整天遊手好閒,不是打架就是鬥毆,沒什么正經工作的盲流。」

  朱高熾循循善誘:

  「比如你的那些鄰居,或者你的仇人,他們手底下這種『勞動力』多嗎?這種社會不安定因素,孤覺得很有必要幫他們進行一下『職業規劃』。」

  大內義弘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勞動力?

  盲流?

  不安定因素?

  這死胖子說的是……武士?

  和足輕?

  一股極其瘋狂的快感,鑽進大內義弘那顆已經破碎的心臟。

  既然大內家完了……既然我的領地變成了地獄……既然我像條狗一樣在這裡受辱……

  那為什麼不把大家都拉下來!

  憑什麼只有我在受苦?

  憑什麼只有我的武士在當奴隸?

  憑什麼那些平日裡跟我勾心鬥角的混蛋還能在城裡喝酒吃肉?

  那個趁火打劫的細川氏,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山名氏,還有那個坐在京都金閣寺里喝茶、把持著貿易特權的足利義滿……

  都要死!都要來陪我!!

  只有大家都變成了泥里的狗,我這心裡才平衡!

  「多……多得是!!」

  大內義弘突然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尖銳的怪笑,這笑聲聽得周圍的明軍士兵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掙扎著用那隻完好的手,撐起上半身,指著北方的群山。

  「就在那山後面!不到一百里……是益田家的領地!他們家是山名氏的狗腿子!」

  「那是條肥狗!手底下有兩千精銳武士,還有五千多足輕!」


  「還有東邊的尼子家!他們也是大戶!家裡養著數不清的打手!平日裡最喜歡搶我的地盤!」

  「他們都比我有錢!他們的人都比我的人壯實!!」

  大內義弘嘴角流著不知是口水還是血水的液體,笑得癲狂,五官扭曲成一團:

  「去抓他們!去把他們都抓來!讓他們也嘗嘗背石頭的滋味!我可以帶路!我知道他們的小路!我知道哪裡沒有防備!!」

  朱高熾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對著不遠處的藍春和藍斌揮了揮手。

  「聽見沒?這就是嚮導的作用。這覺悟,不就上來了嗎?」

  朱高熾指著北方,語氣變得森然:「藍春,別在那數銀子了。既然咱們的產能跟不上,那就去『招工』。」

  「記住太孫殿下的話:我們要把這島上的每一個勞動力,都變成大明銀庫的搬運工。」

  「我們不生產銀子,我們只是銀子的搬運工,順便幫他們優化一下人口結構。」

  「傳孤的令!留下三千人監工,剩下的神機營和騎兵,全部集合!給這個瘸子找根拐棍,讓他帶路。」

  朱高熾大手一揮:「出發!去給咱們的礦山,抓點新鮮的『礦工』回來!」

  「只要是活的,兩條腿的,能喘氣的,都給孤帶回來!」

  「得令!!」

  藍春臉上露出了殘忍而興奮的笑容:「弟兄們!都有了!別挖了!那是苦力乾的活!」

  「上馬!咱們去抓豬仔!!」

  看著那群如狼似虎的大明軍隊再次集結,大內義弘拄著一根明軍隨手扔給他的木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他看著北方的天空,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益田兼見……我的老朋友,別急,我這就帶著『天軍』來看你了。」

  「這地獄太冷了,你得來陪我。」

  。。。。。。。。。。。。

  益田城,天守閣內。

  清酒的香氣混雜著炭火烤魚的焦香,在低矮的屋內盤旋。

  作為石見國的一方豪強,益田兼見此刻的心情,正如窗外那開得爛漫的櫻花,美得冒泡。

  他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手裡晃蕩著漆紅的酒碟,一張大臉喝得通紅,滿面油光。

  「你是說,大內義弘那個蠢貨,帶著三千精銳去巡視銀山,結果全軍覆沒了?」

  「就連山城這個老巢也被人端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