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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十萬大軍?那是無數的牛馬!

2025-12-31 00:55:24 作者: 90後的奮鬥

  丹波國,老之坂。

  這裡是通往京都的咽喉,平日裡商旅絡繹不絕的古道,此刻卻死寂。

  路面上甚至連一顆新鮮的馬糞都沒有。

  「吁——」

  藍春猛地一拉韁繩,胯下的遼東大馬打個響鼻,不安地刨著地上的碎石。

  他摘下那頂沉重的全鋼鳳翅盔,隨手掛在馬鞍旁。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眯著眼,目光在那些枯黃的雜草和死寂的山林間來回刮過。

  「主子,怎停了?」

  大內義弘正做著入主京都的美夢,見隊伍停下,連忙拖著那條打著厚厚夾板的殘腿,像只瘸腿的大蛤蟆一樣蹦躂過來。

  他臉上堆滿媚笑。

  「主子,過了這道梁,再走三十里就是龜山城!」

  「那是京都的大門啊!咱們加把勁,今晚就能睡在足利義滿那老禿驢的榻塌米上,聽說京都的藝伎,那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

  「閉嘴。」

  藍春頭也沒回,只是抬起馬鞭,輕輕敲擊著自己那堅硬的腿甲,發出「叮、叮」的脆響。

  「大內,你們這兒的人,是有白天不出門的習俗,還是全死絕了?」

  藍春指著路邊那幾塊荒廢的梯田:

  「五十里路,沒見一個砍柴的,沒見一個種地的。連只野狗都沒看見。這像是要去京都的大路?倒像是通往閻王殿的黃泉路。」

  大內義弘愣一下,渾濁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乾笑道:

  「這……這許是聽聞天軍神威,那些泥腿子都被嚇破了膽,躲進深山老林里當縮頭烏龜去了吧?這幫倭人,最是欺軟怕硬……」

  「不是嚇跑了。」

  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藍斌不知何時策馬來到了前列。

  他手裡捏著一個小指粗細的竹筒。

  「咱們掉進坑裡了。」

  藍斌將竹筒里的紙條展開,遞給藍春:

  「細川氏的船隊封鎖了丹後海面,切斷了咱們的海上補給線。山名氏的三萬兵馬抄了咱們的後路,把津和野城的糧道給掐了。」

  「而在咱們正前方……」

  藍斌抬起頭,目光越過那狹窄的一線天,看向遠處陰雲密布的蒼穹:

  「那個老和尚足利義滿,給你擺了一道『萬佛朝宗』的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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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人?」藍春接過紙條,掃了一眼,原本緊繃的臉部肌肉突然鬆弛下來。

  「號稱二十萬。」

  藍斌收起地圖:「除去吹牛的水分,實數大概在十萬到十二萬之間。近畿的武士、寺廟的僧兵、連帶著那些只會拿竹槍的農民,全來了。」

  「那個老和尚下了死命令:誰能砍下你的腦袋,賞黃金千兩,封萬石領地,外加賜姓源氏。」

  「咯咯咯……」

  一陣令人牙酸的牙齒碰撞聲響起。

  大內義弘整個人像是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他死死拽著藍春的馬鐙。

  「十……十萬?!」

  大內義弘的聲音帶著哭腔:

  「完了……全完了!那是十萬人啊!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咱們淹死!」

  「主子!撤吧!咱們快撤回石見銀山吧!據城死守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十萬這個數字,對於大內義弘這種習慣了村級械鬥的大名來說,簡直就是天塌了。

  那是無法想像的如山人海,是根本不可能戰勝的神話。

  「啪!」

  一記響亮的馬鞭聲。

  藍春手裡的馬鞭狠狠抽在大內義弘的頭盔上,直接把他抽得在大滾一圈,頭盔歪斜地掛在脖子上。

  「瞧你那點出息!」

  藍春非但沒有一絲恐懼,從馬背上跳下來。

  「斌子,你聽聽!十萬人!」

  藍春一把摟住藍斌的肩膀,哪怕藍斌一臉嫌棄地想推開他,他也沒撒手。


  他指著前方空蕩蕩的山谷,聲音因為極度興奮而有些微微顫抖:

  「這特麼哪裡是軍隊?這分明是老天爺給咱們送來的年終獎!是十萬個身強力壯、還能自己走路的免費礦工!」

  「咱們正愁石見銀山那邊人手不夠,挖得太慢,還得費勁巴拉去各個村子抓人。」

  「這老和尚倒好,直接給咱們送貨上門了?還包郵!」

  「你想想,要是把這十萬人全抓了,咱們能新開多少個礦坑?」

  「一天能多挖出多少銀子?殿下要是知道了,還不得給咱們神機營發個一噸重的大勳章?」

  藍春越說越激動,眼裡的綠光亮得嚇人:「這哪是打仗啊,這就是大型招聘現場啊!」

  藍斌終於推開了藍春的手,冷冷地潑了一盆冰水:

  「前提是,你能把他們『招聘』進來,而不是被他們踩成肉泥。」

  「咱們只有八千人,還要分兵看管俘虜,實際作戰的一線部隊只有六千。」

  「彈藥基數只有三個。一旦被十萬人衝到五十步以內,神機營就是案板上的肉。」

  「所以啊……」

  藍春咧嘴一笑,指了指腳下這條狹長得如同棺材蓋一樣的峽谷:「這地方,不就是老天爺給咱們準備好的天然屠宰場嗎?」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畫一條線。

  「傳令!」

  藍春的聲音變得如鋼鐵般堅硬冷酷。

  「全軍停止前進!就在這老之坂扎釘子!」

  「把咱們帶來的那三十門『沒良心炮』,全部架到兩側的山崖上去。」

  「告訴炮兵,火藥包給老子塞滿點,別那是時候炸不開這幫王八蛋的烏龜殼。」

  「神機營排成五段擊。這回不用省彈藥,這十萬人就是咱們的補給站。」

  「告訴弟兄們,瞄準了打!誰要是把老子的『礦工』給打碎了,拼都拼不起來那種,老子就扣他這個月的肉錢!」

  「是!!」

  傳令兵的吼聲在山谷間迴蕩,帶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殺氣。

  ……

  與此同時,三十里外,龜山城。

  這裡與其說是一座肅殺的軍營,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難民營加菜市場。

  漫山遍野全是亂七八糟的旗幟,有的畫著家紋,有的乾脆就是塊破布上寫個字。

  營地里人聲鼎沸,戰馬的嘶鳴聲、武士為了爭奪一塊乾爽睡覺地盤的咒罵聲、僧侶敲木魚的誦經聲。

  甚至還有婦人煮飯的鍋碗瓢盆聲,混雜在一起,吵得讓人腦仁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汗臭味、馬糞味和劣質味增湯的味道。

  足利義滿坐在高高的望樓上,看著下方這黑壓壓如螻蟻般的人群。

  「壯觀,實在是壯觀。」

  足利義滿感嘆道,指著下方:「細川,你看,這就是皇國的底蘊。這就是萬眾一心!」

  站在一旁的細川滿元,一身金燦燦的大鎧,腰間掛著兩把太刀。

  「將軍大人所言極是!」細川滿元傲然道:

  「那區區幾千明軍,若是看到這般陣仗,怕是還沒開打,褲襠就已經濕透了。」

  「這十萬大軍,就算是一人扔一塊石頭,也能把他們埋了!」

  「不過……」細川滿元皺了皺眉,看著下方為了搶一口熱湯而打作一團的幾個足輕,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這些泥腿子實在太不懂規矩。剛才山名家的人和畠山家的人因為搶營地還械鬥了一場,死了幾十個。」

  「無妨,無妨。」

  足利義滿擺了擺手,一副悲天憫人的高僧模樣:

  「螻蟻之命,死不足惜。只要能贏,這十萬人就算死絕了,也是為了皇國盡忠,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報。」

  突然,他轉過頭,那雙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死死盯著細川滿元:

  「你要記住,此戰的關鍵,不是殺多少人,而是東西。」

  「明軍手裡的火器!一定要完整的!特別是那種能發出雷霆之聲的大管子,還有那種不用火繩就能打響的短銃!」


  「誰要是敢弄壞了,老衲就把他全家扔進油鍋里炸成天婦羅!」

  就在這時,一名背插靠旗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上望樓,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喜的神色。

  「報——!!」

  「報將軍大人!前方斥候急報!」

  足利義滿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講!是不是明軍已經被嚇跑了?」

  傳令兵喘著粗氣,大聲喊道:

  「回將軍!明軍……明軍在老之坂停下了!他們沒有進攻,也沒有撤退,而是……而是原地挖坑,似乎是準備安營紮寨!」

  「停下了?」

  細川滿元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停下了?在那種死地停下了?他們這是怕了!他們看到我們的大軍,嚇得腿軟了,不敢走了!」

  足利義滿緩緩站起身,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天下。

  「天助我也。」

  足利義滿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掌控生死的絕對自信:「他們這是自尋死路。既然他們不敢來,那我們就送他們去見閻王。」

  他猛地一揮袖子,指著老之坂的方向,厲聲喝道:

  「傳令全軍!即刻造飯!一個時辰後,全軍出擊!」

  「告訴所有人,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那群明軍給我撕碎!今晚,我要用那個明軍將領的頭蓋骨,盛酒喝!」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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