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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殺神朱棣: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樣子進場

2026-01-08 01:28:40 作者: 90後的奮鬥

  存心殿裡夜不收半個身子趴在地上:

  「……鬼力赤說,大明的骨頭夠硬,剛好給他磨牙。他還想在北平城下,開一場真正的『人肉宴』。」

  炭盆里的余火「啪」地炸一下,在這靜得發悶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朱棣穩穩紮在太師椅上。

  他沒吭聲,坐得筆直,半點溫度都無。

  但在陰影里的姚廣孝,卻停下了盤珠子的手。

  他太清楚燕王這脾氣了。

  小怒的時候罵娘,大怒的時候直接砍人。

  真要是怒到這步田地,他反倒靜得反常,沒了活氣。

  「那個任亨泰……」朱棣終於出聲了:「他的家人如何?「

  

  「回……回王爺。」斥候一臉痛苦的沙殺意:「他說,任大人的夫人自殺,兩個孩子不知道,任大人死後還被他們高高的掛起來。」

  「好,好一個鬼畜行為。」

  朱棣撐著扶手,一點點站起身。

  他走到斥候跟前,他伸出一隻大手。

  斥候憋著氣,以為自己要被推出去祭旗,肩膀卻猛地一沉。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去伙房要一碗大份的爛肉麵,多澆兩勺油。」

  斥候猛地抬頭,眼淚混著灰土衝出兩道泥印子。

  他想謝恩,嗓子卻卡住了,只能重重磕了個頭,退出大殿。

  「和尚。」朱棣背對著姚廣孝,死死盯著那張北平布防圖:「你說,鬼力赤那畜生現在想什麼呢?」

  姚廣孝那雙總是藏在褶皺里的三角眼眯成縫,透出一股冷氣。

  「在他眼裡,大明就是嘴邊的一塊肥肉,滿城的百姓都是待宰的羊。」

  老和尚的聲音帶著癲狂:「他餓瘋了。古北口那把火燒了他的念想,現在誰擋著他吃飯,他就敢咬斷誰的喉嚨。」

  「兩萬個餓死鬼。」朱棣轉過身,臉色陰得厲害:「北平周圍能調的兵不夠。要是拉出去硬碰硬,咱們撈不到便宜。」

  「王爺手裡不是有『硬菜』嗎?」

  姚廣孝那張老臉上擠出怪笑。

  他那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處狹長地段。

  「王爺帶回來的那批貨,守城太屈才,拿來『請客』剛好。」

  「正好,我也沒見識過。」

  朱棣盯著那個位置,那是懷柔以北,兩山夾一道,天生就是個埋死人的坑。

  「這兒?」朱棣眉頭擰緊:「藏不住人的。鬼力赤雖然瘋,卻嗅覺敏銳。聞到半點埋伏的味道,他絕對會繞路。」

  「那就別讓他聞到火藥味,讓他只聞到『肉味』。」

  姚廣孝湊過來,聲音語氣陰冷:「兩萬前鋒餓死鬼最缺什麼?除了糧食還是糧食。王爺,咱們得在這條路上擺一桌最豐盛的『席面』。」

  「光有米糧勾不動他,還得有個分量夠大的『誘餌』,讓他覺得一口就能把咱們吞個乾淨。」

  朱棣看著老和尚,開口道:「你是想讓本王親自下場?」

  「王爺敢不敢?」

  「哈哈哈哈!」

  朱棣放聲大笑,房樑上的灰都被震得往下直掉:

  「本王有什麼不敢?既然他們想吃席,本王就親自給他們上菜!就怕這菜太燙,崩碎了他們那一嘴狗牙!」

  笑聲驟然停住。

  朱棣面色冷厲:「老十七那邊呢?古北口都打成爛鍋了,烽火燒得半邊天都紅了,大寧都司就在隔壁,怎麼一個屁都沒放?」

  古北口一旦破了,寧王作為側翼,閉著眼也該知道出兵抄後路。

  可現在,東北方向一點動靜都沒有。

  姚廣孝重新撥動念珠,咔噠,咔噠。

  「老衲剛才算了下,卦象是大凶。寧王現在的日子,怕是比那個掛旗杆上的任尚書也好不到哪去。」

  「什麼意思?」

  「狼這東西,是養不熟的。」姚廣孝看向窗外陰沉的天:「尤其是當狼群發現主子手裡沒肉的時候,它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吃主子。」


  ……

  與此同時。大寧都司西邊,兩百里荒原。

  「頂住!給老子頂死他!」

  當朝寧王朱權,哪還有半點平日裡風流倜儻的樣兒?

  他披頭散髮,身上那件金絲甲糊滿暗紅色的血塊,肩膀上插著兩截斷箭,喘氣粗重滯澀。

  「王爺!扛不住了!左邊全塌了!」

  親衛百戶渾身帶血地爬上車架:「那幫畜生……箭法刁鑽狠辣!用的全是咱們大明的破甲重箭!弟兄們的甲就是張紙!」

  朱權咬緊牙關,腮幫子都要掙裂了。

  他看著遠處那漫山遍野的騎兵。

  沒打外族的旗號,穿的是大明的皮甲,拿的是大明的強弓,騎的是他朱權用精米精草餵出來的戰馬。

  那是朵顏三衛。

  那是他最得意的「天下第一騎」!

  就在兩兩個時辰前,他正集結兵力準備去救古北口。

  結果這群被他親手餵飽的「狗」,反手就捅向大寧衛的要害。

  連招呼都沒打,只有猝然反水。

  朵顏衛首領脫兒火察,直接反了。

  「脫兒火察!」

  朱權雙目圓睜,對著亂軍叢咆哮:「本王待你不薄!銀子、糧食、地盤,你要什麼我給什麼!你竟敢反我!」

  風雪裡沒人理他,回應他的只有更密的箭雨和戰馬踩碎骨頭的咯吱聲。

  「王爺!走吧!」親衛百戶死命抱住朱權的腿,想把他往車下拉:「泰寧、福余兩衛也反了!咱們被包圓了!再不跑,全得死在這兒!」

  「我不走!」

  朱權一把推開親衛,手裡的雁翎刀狠狠剁在車轅上,火星子亂竄。

  這位心高氣傲的藩王,心裡全是恥辱。

  那是被人當成蠢豬一樣耍弄的奇恥大辱!

  他曾以為自己是「諸王最強」,帶甲八萬,天下我有。

  結果現實就是個狠狠的耳光,抽得他顏面盡失。

  古北口他沒救下來,現在連他自己,都要成這群狗嘴裡的碎肉。

  「報——!」

  一個傳令兵渾身帶箭地衝過來,還沒說話,噗通一聲栽在泥里,嘴裡往外直冒血沫子:「王爺……後營……沒了……」

  話沒說完,脖子一歪,沒了氣息。

  朱權僵在原地。

  他環顧四周,原本齊整的大寧衛軍陣,現在被切成了一塊塊碎肉。

  那些曾經對他跪拜行禮的三衛騎兵,正獰笑著把刀砍向他的兵。

  「王爺快看!那是誰!」親衛突然指著山坡大喊。

  朱權抬眼。

  山坡上,一桿大旗豎了起來。

  不是龍旗,而是一個歪扭的「脫」字。

  大旗下,一個滿臉橫肉的蒙古漢子拉開滿月弓,箭頭死死鎖著朱權。

  正是脫兒火察。

  那個曾跪在他腳邊發誓效忠的奴才,此刻臉上儘是看死人的嘲弄。

  「寧王殿下。」脫兒火察的破鑼嗓子在風雪裡打轉:

  「鬼力赤大汗說了,大明的陳米沒嚼勁,還是王爺的人肉香。借您的人頭用用,給兄弟們換個投名狀!」

  「崩!」

  弦響箭到。

  一支狼牙重箭劃破風雪,直衝朱權腦門。

  「王爺!」

  親衛百戶猛地撲過來,用胸膛擋住這一記冷箭。

  噗嗤!

  利箭穿胸而過。

  強勁的衝勁帶著兩人翻下戰車,重重摔進泥潭。

  「小五!」朱權緊緊抱著滿嘴血泡的親衛。

  「王……爺……」親衛攥著朱權的袖口,氣息微弱:「別……別信韃子……他們……是狼……」

  手徹底滑落。

  朱權跪在泥坑裡,懷裡抱著那具涼下去的屍體。

  耳邊全是喊殺聲,全是那些忠心他的士兵絕望的嘶吼。


  這一刻,那個眼高於頂的寧王,死在泥潭裡。

  重新站起來的,是一頭懂了什麼叫血債血償的惡虎。

  「啊——!」

  朱權仰天狂吼,聲音悽厲得讓人發毛。

  他胡亂抹一把臉上的血水,撿起那把刀,晃晃悠悠地站直身子。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高高在上的脫兒火察。

  「記住了。」朱權的聲音沙啞:「今日我若活下來,一定要讓你們三衛……亡族!滅種!」

  ……

  北平,燕王府校場。

  一萬名穿著黑色棉甲的漢子。

  他們沒拿長矛,沒拿盾牌,每人手裡都提著一桿造型古怪的長管火器。

  在方陣最前面,趴著五十個黑乎乎的大傢伙——「沒良心炮」。

  這東西,以後會成為所有人的噩夢。

  「世子殿下這起名水準,絕了。」

  姚廣孝站在朱棣身後,看著那些鐵桶,語氣狂熱:「沒良心,確實夠沒良心的。這東西一響,連個全屍都留不住。」

  朱棣翻身上一匹黑得發亮的戰馬,沒帶頭盔,任雪落在頭上。

  他環視眼前這一萬個沒聲響的殺神。

  「將士們。」

  朱棣聲音極具穿透力。

  「古北口丟了。任尚書把自己綁在旗杆上,死後還被韃子羞辱。兩萬餓死鬼先鋒,正往咱們這邊趕。」

  校場上一片死寂。

  「鬼力赤說,要來北平吃席。吃咱們的米,吃咱們的肉,喝咱們家人的血。」

  朱棣拔出長刀,刀鋒在雪地里閃著寒芒。

  一萬將士面上,儘是決絕狠勁。

  那是不死不休的狠勁。

  「挺好。」朱棣冷笑一聲,刀尖指向北方:「既然他們想吃席,本王這個做東的,就得大方點。」

  「全軍聽令!」

  唰!甲片撞擊聲連成一片,氣勢如虹。

  「帶上酒!帶上糧!帶上這些鐵疙瘩!」

  朱棣一夾馬腹,戰馬人立而起,嘶鳴聲穿透風雪。

  「跟著本王去懷柔河谷!咱們給那幫畜生……擺一桌送終席!」

  「這頓飯,管飽!」

  「殺——!」

  萬軍齊吼,殺氣沖雲。

  黑色的鋼鐵流湧出北平城,直撲北方那片預定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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