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70章 既然想吃肉,本王請你們吃頓大的!

第270章 既然想吃肉,本王請你們吃頓大的!

2026-01-07 12:27:47 作者: 90後的奮鬥

  鬼力赤騎在那匹瘦得肋骨外翻的黑馬上,連手都沒抬,任由那股滾燙的熱浪撲在臉上。

  「沒了。」

  鬼力赤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一萬石糧食……大明的看門狗,寧可餵火神,也不餵咱們。」

  他身後,那一片黑壓壓的人潮開始躁動。

  那種躁動不是要打仗的興奮,而是餓極了眼的狼群,見誰都當成肉。

  如果頭狼再不給吃的,這幫餓鬼下一秒就能撲上來,把頭狼連皮帶骨頭渣子都嚼了。

  鬼力赤太懂這模樣了。

  他慢慢勒轉馬頭,那張骷髏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深陷眼窩裡的兩團鬼火,死死盯著南邊。

  那裡是一馬平川。

  那裡是密雲,是懷柔,是那些還沒來得及跑乾淨的村鎮。

  「孩兒們。」

  鬼力赤拔出腰間的彎刀,刀尖指著南方:「糧沒了。但前面有村子。有兩腳羊。有女人的細皮嫩肉,有老人的棒骨頭。」

  「古北口已破。」

  「去搶。去吃。吃到肚皮撐破為止!」

  「嗷嗚————!!!」

  這一刻,古北口的廢墟上,再沒有軍隊,只有一群被放出籠子的野獸。

  ……

  密雲縣北三十里,趙家屯。

  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壓在頭頂,讓人喘不上氣。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雪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砸,打在臉上生疼。

  「快!再快點!把那兩袋豆料藏地窖去!」

  趙家屯的里正,是個五十多歲的倔老頭,這會兒拐杖都扔了,正指揮著村裡的後生往地窖里搬東西。

  全村幾百號人,亂成了一鍋熱粥。

  女人的尖叫,娃娃的哭嚎,還有雞鴨撲騰的動靜,攪合在一起,聽得人心慌。

  「三爺!來不及了!」

  一個後生連滾帶爬地從村口望樓衝下來:「黑了……北邊全是黑印子!那是韃子的騎兵!閻王爺來了啊!」

  里正身子猛地一晃,差點沒站住。

  他哆嗦著抬頭。

  都不用看。

  地面已經在震了。

  那是成千上萬隻馬蹄子敲打大地的動靜,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坎上,把魂兒都震散了。

  「關寨門……」里正嘴唇發紫,本能地喊了一嗓子:「把村口的寨門關上!」

  「擋不住啊三爺!那就是一層爛木頭!」後生哭喊著,「跑吧!往林子裡跑!」

  「往哪跑?這大雪封山的,跑進去也是凍死!」

  里正一咬牙,從腰裡摸出一把殺豬用的尖刀,眼珠子通紅:

  「把女人和娃娃塞地窖!封死口子!剩下的爺們兒,拿上鋤頭,拿上糞叉子!堵在口子上!」

  話音剛落。

  「嗖——」

  一支狼牙箭撕開風雪,帶著催命的尖嘯聲到。

  「噗嗤!」

  那個剛報信的後生,喉嚨猛地炸開一團血花。

  他手剛抬到一半,連脖子都沒捂住,整個人直挺挺向後一仰,栽進了那個還沒封口的地窖里。

  「狗剩!!」里正嘶吼著撲過去。

  轟隆隆——

  黑色的騎兵撞碎了風雪。

  他們沒減速,也沒結陣,就那麼散亂著、獰笑著,揮舞著馬刀,狠狠衝散了趙家屯這團亂麻。

  領頭的,是個蒙古千戶,叫博爾忽。

  他餓。

  餓得胃裡直擰,碾得腸子發疼。

  戰馬撞碎了村口那脆弱的木柵欄,博爾忽一刀劈飛了一個試圖用糞叉子阻擋的老農。

  那顆花白的腦袋咕嚕嚕滾進雪地里,熱血噴濺在博爾忽乾裂的嘴唇上。

  鹹的。

  腥的。

  「吃!!!」

  博爾忽伸出猩紅的舌頭,把嘴邊的血舔得乾乾淨淨,他盯著不遠處的一間瓦房。


  他聞到了。

  即使隔著風雪和血腥氣,他也聞到那屋裡有一股陳年穀子的霉味,還有……肉味。

  「砰!」

  戰馬直接撞塌了半截土牆。

  博爾忽跳下馬,根本懶得管腳下還在抽搐的村民,一腳踹碎了房門。

  屋裡炕上,縮著個抱孩子的年輕婦人,正驚恐地瞪大眼,死死捂著懷裡嬰兒的嘴,不敢讓他哭出聲。

  而在灶台邊,一口大鐵鍋正冒著熱氣,咕嘟咕嘟煮著幾個紅薯,還有半隻風乾的野兔。

  那香味,把博爾忽的魂兒都勾走了。

  他連看都沒看那婦人一眼,像瘋狗一樣撲向大鍋。

  根本不管那是剛開的水,直接伸手進去撈。

  「滋啦——」

  滾燙的開水燙得手皮發白起泡,但他好像沒了痛覺。

  抓起那半隻野兔,連骨頭帶肉,「吭哧」就是一口。

  嚼!

  死命地嚼!

  硬邦邦的骨頭茬子刺破了牙齦,滿嘴都是血,但他吃得那叫一個香。咽下去的那一刻,整個人才算活過來。

  「哇——」

  婦人懷裡的嬰兒被這動靜嚇哭了一聲。

  這一聲,把沉浸在進食快感中的博爾忽驚醒。

  他慢慢轉過頭。

  嘴裡還叼著半截兔子腿,那張滿是油污和血水的臉上,五官扭曲地擠在一起,笑得比鬼還難看。

  他盯著那婦人。

  確切地說,是盯著婦人身上那件雖然破舊、但還算厚實的棉襖。

  還有,婦人背後藏著的那半袋子高粱米。

  「肉……」博爾忽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一步步逼過去:「也是肉……」

  那婦人絕望了,抓起炕頭的一把剪刀,手抖得像篩糠,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她不傻。

  落在這幫畜生手裡,死才是最大的福氣。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更亂的動靜。

  「千戶大人!大人!」

  一個蒙古兵衝進來,手裡提著一隻被砍下來的斷手,那斷手上還死死抓著一塊金鎖片,那是剛才從個孩子脖子上扯下來的。

  「西邊!西邊那個大院子裡,有人在燒東西!像是糧倉!」

  博爾忽動作一頓。

  他看了看眼前這個只有幾斤肉的婦人,又聽到「糧倉」兩個字。

  沒有任何猶豫。

  博爾忽轉身就走,臨出門前,順手抄起灶台邊的一罐鹽巴塞進懷裡。

  「點火。」

  他跨上戰馬,冷冷地扔下一句,「把這屋點了。烤熟了,也許更香。」

  ……

  北平,燕王府。

  存心殿。

  朱棣穿著一身寬鬆的道袍,沒穿甲。

  道衍和尚姚廣孝坐在下首的陰影里,手裡捻著那串黑色念珠,嘴唇微動,眼皮低垂。

  「噔噔噔噔!」

  一陣急促到極點的腳步聲傳來。

  大殿的門被撞開。

  進來的人,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夜不收。

  他背上插著兩支箭,一支透肩而過,箭頭還帶著倒鉤,隨著他的呼吸一顫一顫。

  他是被人一路架進來的。

  「王爺……」

  那夜不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抬起頭。

  「古北口……沒了。」

  夜不收的聲音帶著無比的痛苦:「三千兄弟……全沒了。」

  朱棣沒回頭,也沒出聲。

  「任亨泰……任大人……」

  夜不收崩潰大哭,一個七尺高的漢子,哭得像是天塌了:「任大人……把自己綁在城樓的旗杆上。」

  「那個鬼力赤……那個畜生!」

  「他說……他說要把任大人掛在那兒,掛在高處,讓他親眼看著蒙古人怎麼吃大明的人,怎么喝大明的血!」

  「他還說……」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