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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草原噩夢重臨!藍玉:聽說你們想去大明搶劫?

2026-01-11 00:40:55 作者: 90後的奮鬥

  「阿媽!這動靜……比阿爸走的時候還要大!」

  那日松臉蛋被凍得通紅,這會兒卻興奮得手舞足蹈,眼珠子裡全是光:

  「是不是阿爸他們贏了?是不是把漢人的皇帝老兒抓回來給咱鏟羊糞了?」

  正在縫補皮袍的其木格手上一僵。

  這女人眼尖,心眼也是塔拉部落里最活泛的。

  她沒急著接話,而是眯起那雙細長的眼睛,側著耳朵去捕風裡的動靜。

  「咚——咚——咚——」

  節奏太穩,太沉。

  「這聲兒,對嘍,落地那是真砸坑啊。」

  旁邊那沒牙的老祖母,用那雙枯樹皮似的手撐著地,顫巍巍地把自己拔起來。

  她那雙本來渾濁得像死魚一樣的眼珠子,這會兒竟亮得嚇人,那是被貪婪燒出來的鬼火。

  「敗兵那是喪家犬,跑起來是亂的,腳下是飄的。但這聲兒……」

  老祖母咧開嘴,露出發黑的牙床,笑得滿臉褶子都在亂顫:

  「這是馬背上馱滿了重貨!馱著漢人的大鐵鍋,馱著白花花的糧食,還有咱們幾輩子都沒見過的金銀寶貝!」

  「發財了!這是長生天賞咱們發大財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部落霎時沸騰。

  幾十個帳篷的門帘子被掀飛,留守的婦人、一瘸一拐的老人,甚至連剛會爬、掛著鼻涕泡的奶娃都被抱出來。

  大夥手裡抓著尊貴的哈達,提著存一冬天的馬奶酒,瘋一樣往部落口的土坡上涌。

  誰不想第一時間看看自家男人從漢人那兒搶回啥?

  「我就說太師是長生天的親兒子!」

  其木格扔針線筐,一把拽起那日松:「走!兒子,去迎你阿爸!這回要是沒搶回兩匹像樣的綢緞,今晚他就別想上老娘的床!」

  「我要吃大米!我要那個水靈靈的漢人小媳婦!」那日松撒開腳丫子狂奔,哈喇子流得老長。

  貪婪這玩意兒,比瘟疫傳得都快。

  在這個餓瘋了、凍傻了的冬天,這群人腦子裡裝的全是那堆成山的戰利品,全是漢人流血他們吃肉的美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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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里地。

  那條黑線終於撕開面紗,露出猙獰的真容。

  夕陽毒辣,血紅的光打在那支逼近的騎兵隊上,驟然炸開一片刺眼得讓人流淚的寒芒。

  那光太硬,太冷。

  那根本不是瓦剌窮酸的黑鐵皮或者爛皮甲能反出來的光。

  那是一條流動的、由鋼鐵鑄造的河。

  「那是……」

  跑最前面的那日松剎住腳,那雙小眼睛瞪得滾圓。

  太亮了。

  那是一片大片大片、似魚鱗般的亮銀色扎甲,胸口的護心鏡在夕陽下晃得人眼瞎,每一片甲葉都在叫囂著「富貴」二字。

  「是大明的甲!」

  其木格追上來,一眼就認出了這身行頭。

  她非但沒怕,反而樂瘋了:「長生天在上!看吶!咱們的人穿的都是明軍的甲!那是鐵甲啊!」

  「這一身甲在草原上能換三十頭壯牛啊!這得殺了多少明狗,才能湊出這幾千副?」

  「闊了!咱們塔拉部落這回是真的一波肥了!以後咱們就是這片草原的主子!」

  歡呼聲簡直要把天上的雲彩都給震散。

  幾千副鐵甲啊!

  這哪是軍隊,這分明就是一座移動的金山向他們撞過來!

  「阿爸威武!!」那日松揮著小手,蹦得比兔子還高,似是已經看到了自己騎在漢人脖子上拉屎的威風場面。

  然而。

  站在人群最後的老祖母,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點凝固。

  最後,變成一抹死灰色的絕望。

  她活了七十歲,是從那個被徐達、常遇春支配的恐怖年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狐狸。

  她的耳朵還在聽。


  不對。

  太不對了。

  如果是滿載而歸的蒙古漢子,這會兒早就開始嚎那粗獷的長調、吹得口哨震天響。

  但這支隊伍,太靜了。

  除了那整齊得令人氣悶的馬蹄聲,除了甲葉碰撞的鏗鏘聲,兩千多號人,愣是一聲咳嗽都沒有。

  這哪是回家的遊子?

  這分明是一群……沒叫喚、只等著咬斷人喉嚨的惡狗。

  「別……別喊了……」

  老祖母喉嚨里發出一聲被濃痰卡住的怪響,那是本能的求生欲在尖叫。

  但在周圍狂熱的歡呼聲里,她的這點動靜連個浪花都算不上,頃刻被淹沒。

  ……

  五百步。

  距離近到能看清騎兵的臉。

  那日松臉上的笑,垮了。

  他看不清臉。

  因為每個騎兵臉上都扣著一張冰冷的鐵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睛裡沒溫度。

  沒有看見親人的熱乎勁兒,沒有回家的鬆弛感。

  只有一種看死物般的淡漠——就像他們在宰羊前,盯著羊脖子比劃刀口的那種目光。

  「阿媽……」那日松本能地往後縮,死死拽著母親的衣角,聲音帶上了哭腔:「阿爸他們……咋不說話啊?我怕……」

  其木格也傻了。

  她視力好,看清了馬鞍旁掛著的東西。

  沒大米。

  沒綢緞。

  沒女人。

  掛著的是一個個還在滴血的皮袋子,那暗紅色的液體滴滴答答,順著馬肚子往下淌,在大地上畫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線。

  而且,那馬也不對!

  蒙古馬矮壯脖子短,但這群騎兵胯下的畜生,高大威猛,鼻孔噴著白氣。

  「河……河曲馬?」

  其木格心臟狠狠抽搐一下,一股徹骨的寒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不對!那不是咱們的馬!那不是咱們的人!!」

  就在這時。

  一陣勁風卷過。

  那支沉默的騎兵中央,一名掌旗官揚手。

  一直卷著的黑色大旗「呼啦」一聲,迎風展開。

  宛若一團烏雲,遮住最後一抹殘陽。

  黑底。

  紅字。

  那是一個用漢字寫就的狂草,筆鋒利得像刀子,隔著幾百米都能感覺到那股子透紙而出的血腥氣,似要撲出來吃人。

  「藍」。

  「藍……」那日松歪著頭,還在費勁地拼讀那個他不認識的漢字。

  「啊——!!!」

  一聲不像人動靜的慘叫,突然從人群後方炸響。

  眾人被嚇一哆嗦,回頭看去。

  只見剛才還做著發財夢的老祖母,此刻活像見了活閻王,整個人癱成一團爛泥。

  老臉煞白,渾身抖得好似觸了電。

  「藍……是藍玉……那個瘋狗來了……」

  老祖母的聲音帶著無比的恐慌:「跑!!快跑!!是大明的藍玉!是捕魚兒海那個殺神!!」

  「他來索命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的魂兒都喊飛。

  藍玉?

  對年輕牧民來說這是個傳說,但對老一輩人來說,這倆字就是噩夢的代名詞,是止小兒夜啼的鬼怪。

  當年在捕魚兒海,就是這個男人,似瘋狗般追著北元朝廷咬,殺得草原人頭滾滾,連黃金家族的脊梁骨都被他一棍子敲斷!

  他是草原的活閻王!

  「跑啊!!!」其木格反應最快,一把抄起那日松,也不管那兩匹綢緞,轉身就往帳篷後面狂奔。

  剛才的歡慶現場,頃刻變成屠宰場前的驚恐秀。

  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嚎,瓦罐摔碎的脆響,亂成一鍋粥。


  那些剛才還被視為希望的馬蹄聲,此刻聽起來,就是黑白無常搖響的索命鈴。

  ……

  三百步。

  藍玉騎在那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上,沒戴面具。

  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硬得宛如花崗岩。

  看著前方那些抱頭鼠竄的螻蟻,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袍,他那雙眼皮有些聳拉的眼睛裡,波瀾不驚。

  沒那一文不值的憐憫。

  更沒有半點猶豫。

  六十萬蒙古男丁三路南下,雁門關此刻也是殺的血流成河。

  大明若是輸了,中原的百姓,江南的婦孺,也會像眼前這群人一樣,在蒙古人的鐵蹄下哀嚎,被他們似牲口般屠殺、凌辱。

  國運之爭,從來就沒有無辜二字。

  要想大明的孩子能安穩睡覺,草原上的狼崽子,就必須死絕。

  「那是孩子嗎?」旁邊的副將王弼低聲問一句,他畢竟不是鐵石心腸。

  「孩子?」

  藍玉面露森然冷笑。

  「王弼,你記住。在戰場上,沒有老人和孩子。」

  「長大了,那全是吃人的狼。」

  藍玉的聲音那股子透進骨髓的決絕與寒意,卻讓身經百戰的王弼都打個哆嗦。

  他緩緩抬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一下手套。

  「太師失烈門想絕了我大明的戶,想斷了咱們漢人的根。」

  「那咱就得講禮數,得回禮。」

  藍玉的目光陡然凌厲。

  「這裡是漠南,是他們的老窩。」

  「既然這世道是弱肉強食,那就得按規矩辦。」

  他的手,重重揮下。

  「一個不留。」

  「給這片草地,好好梳梳頭。」

  「殺!!!」

  轟——!!!

  兩千名大明精騎,在這一刻徹底撕下偽裝。

  整齊的步伐驟然炸裂成衝鋒的狂潮。

  戰馬嘶鳴,雪亮的馬刀出鞘,連成一片死亡的白光,衝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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