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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晉王朱棡:這逼讓老馮裝圓了!

2026-01-14 12:40:22 作者: 90後的奮鬥

  「沒聲了!」

  失烈門狠狠一夾馬肚子:

  「聽見沒!沒動靜了!!」

  周圍那些早就被嚇破膽的瓦剌騎兵一愣。

  「漢人的火銃就是燒火棍!打一發得通那個破管子,還得填粉,還得點那根該死的火繩!」

  失烈門手裡的彎刀揮得唾沫星子亂飛,噴了旁邊千戶一臉:「這是空檔!這是命門!趁現在,衝上去!把那鐵管子塞進他們屁股里!!」

  「就三十步!!」

  「馬跑兩口氣就到!誰退誰死!給老子殺!!」

  這老狐狸一嗓子確實管用。

  草原上長大的漢子,腦子裡都記著明軍火器的德行。

  威力是大,響聲是嚇人,但只要響過一聲,那就是個拿著鐵棍的廢物點心。

  「殺啊!!」

  原本因為恐懼停在原地的瓦剌騎兵,再次被點著凶性。

  幾千名最精銳的怯薛軍,那是失烈門壓箱底的老底子。

  他們扔了重弓,拔出馬刀,身子壓得極低,貼在馬背上,成一群貼地疾沖的餓狼,朝著那還在冒煙的明軍陣列撲過去。

  三十步。

  只要兩息。

  只要衝進人堆,那幫沒穿甲、沒長槍的明軍騎兵,就是待宰的雞崽子!

  ……

  對面。

  明軍陣列。

  馮勝穩坐在馬背上。

  「嚷嚷啥呢?」

  老國公瞥一眼正像潮水一樣涌過來的瓦剌騎兵,那是幾千條命,但在他眼裡,跟幾千捆稻草沒兩樣。

  「兩息?」

  

  馮勝哼一聲,臉上那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輕蔑:「老子讓你半口氣都喘不上來。」

  他沒喊話。

  只是輕輕抬了抬手裡那根還在滴水的馬鞭。

  「嗶——!!」

  一聲尖銳的銅哨,把空氣都劃破。

  剛剛放完槍的第一排騎兵,動作整齊劃一,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樣——那是看死人的模樣。

  他們沒裝彈,而是狠狠一拉韁繩,戰馬往兩邊一分,讓出空當。

  而在他們身後。

  第二排一千名明軍,早就端著那個黑幽幽的鐵管子,是一排面無表情的判官。

  槍口平舉。

  黑洞洞的,是一千隻盯著獵物的鬼眼。

  失烈門沖在最前面。

  當那層白煙散開,當他看清後面那一千個新槍口的時候,他那顆跳六十年的心臟,驟然停了一瞬。

  不對勁!

  沒有火繩!

  那些槍上沒有那根該死的、需要吹氣的火繩!

  也沒看見誰在拿通條捅管子!

  「這特麼是啥……」

  失烈門腦子裡這個念頭還沒轉完。

  「放!」

  馮勝嘴皮子一碰,吐出一個字。

  「砰砰砰砰砰——!!!」

  爆響聲比上一輪還脆,還密!

  不是稀稀拉拉的響,而是一整面牆同時轟鳴!

  沖在最前面的瓦剌千戶,臉上那股子「要把你劈成兩瓣」的狠勁兒才剛提起來。

  下一秒。

  那股狠勁兒就碎了。

  真的是碎了。

  一顆鉛彈硬生生砸在他鼻樑骨上,整張臉像個被踩爛的西紅柿,紅汁亂飛。

  人還沒倒下,馬先跪了。

  密集的彈雨打斷了馬腿,打爛了馬胸,幾千匹正在全速衝鋒的戰馬,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透明牆壁。

  「轟隆隆!」

  前排倒下,後排收不住腳,狠狠撞上去。

  人仰馬翻。

  骨斷筋折。


  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第二排打完,那個該死的銅哨聲又響。

  第二排撤。

  第三排頂。

  又是黑洞洞的一千個槍口。

  又是那一陣讓人魂飛魄散的硝煙味。

  「砰砰砰砰!!」

  第三輪齊射。

  這次距離更近。

  不到二十步。

  這種貼臉的距離下,明軍手裡那種改進過的遂發火槍,威力大得不講道理。

  鉛彈甚至能把第一個人鑽透,帶著碎骨渣子鑽進第二個人的肚子裡。

  瓦剌人的衝鋒陣型,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層又一層。

  分明是有一個隱形的巨人在剝洋蔥,每一刀下去,都是血肉橫飛。

  「啊!!!」

  「長生天!!這是妖法!!!」

  「他們不用裝彈!!他們的槍一直在響!!」

  終於。

  瓦剌人崩了。

  這不是打仗。

  打仗是有來有回,是我砍你一刀,你捅我一槍。

  現在呢?

  他們連明軍的馬毛都沒摸著,幾千個兄弟就沒了!

  這是排隊槍斃!

  是單方面的處決!

  「退!!退啊!!」

  不知道是誰先嚎了一嗓子。

  原本還在衝鋒的騎兵,也不管什麼軍令了,調轉馬頭就想跑。

  可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前面的人要往後退。

  幾萬人的大軍,就在這狹窄的黑風口前,自己把自己給絆倒了。

  ……

  戰場邊緣。

  朱棡拄著那把卷刃的大刀,看著這一幕,牙根咬得咯咯響。

  他臉上沒多少喜色,反倒是腮幫子鼓著,一臉的憋屈和酸氣。

  「媽的……」

  朱棡死死盯著那些像是割麥子一樣倒下的韃子,又看了看遠處那個一臉淡定、還在那裝高人的馮勝,氣不打一處來。

  「老馮這條老狗……真特麼能裝!」

  朱棡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心裡那個酸啊,比吃了十斤檸檬還難受。

  這遂發槍的好處,他能不知道?

  威力大,射速快,還不怕風吹。

  要是老子在雁門關的時候,手裡的一萬把槍,再配上足量的彈藥,至於被打成這副狗樣?

  「草!」

  朱棡一拳砸在刀柄上:

  「這幫韃子本來該是孤的功勞!全讓這老東西給撿漏了!若是孤彈藥充足,早在雁門關就把這幫孫子突突了,哪裡輪得到他在這顯擺?」

  他越想越氣,轉頭看向身後那群原本還在拿命填坑的百姓。

  這群大明的百姓也看傻了。

  他們手裡還攥著鋤頭、扁擔,甚至還有舉著菜刀的。

  剛才那是抱著必死的心,準備用牙齒去咬斷韃子的喉嚨。

  可現在。

  那些平時凶神惡煞、騎在馬上凶氣逼人的韃子,只顧著慘叫打滾。

  「韃子……流血了。」

  那個光著膀子的屠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愣愣地說一句。

  「廢話!」

  旁邊的書生把手裡那塊帶著腦漿的磚頭換了個手,咬牙切齒:「是人就會流血!是畜生就會死!」

  「怕個球!」

  朱棡突然吼了起來,把心裡的那股子憋屈勁兒全吼了出來。

  既然搶不到頭功,那特麼補刀總行吧?

  「鄉親們!!」

  朱棡猛地舉起手裡的大刀,刀尖指著那群亂成一團的瓦剌人。

  「看見沒?!」

  「這幫狗日的也沒三頭六臂!!」


  「他們也會死!也會怕!也會像野狗一樣夾著尾巴逃跑!!」

  「咱們死了這麼多人!」

  「咱們受了這麼多年的鳥氣!」

  「今天,全特麼給孤討回來!!」

  「大明的兵!還有力氣的!跟孤上!!」

  「馮勝吃肉,咱們喝湯!把這幫畜生,全都留在這兒做肥料!!」

  「殺——!!!」

  如果說剛才馮勝的火槍是冷冰冰的死神。

  那麼現在。

  這群被仇恨點燃的百姓和殘兵,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不需要陣型。

  不需要章法。

  只有最原始的殺意。

  那個斷了一隻手的老農,撿起一把韃子的彎刀,嗷嗷叫著衝上去,逮著一個落馬的韃子就砍,一邊砍一邊哭:

  「還我兒子的命!!還我糧食!!」

  那個屠夫更是兇悍,搶了一匹沒人的戰馬,雖然不會騎,但他就趴在馬背上,兩把殺豬刀揮舞得密不透風,所過之處,那是真的把人當豬殺。

  痛打落水狗。

  這一刻,攻守易形。

  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騎兵,此刻成了驚弓之鳥,被這股由平民和殘兵組成的洪流,沖得七零八落。

  ……

  亂軍之中。

  失烈門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的戰馬還在,但他的人,魂已經被抽走了。

  身邊全是慘叫聲。

  那是他族人的慘叫。

  他看見一個只有十四五歲的瓦剌少年,被三個漢人婦女按在地上,用石頭活活砸死。

  他看見那個不可一世的巴圖萬戶,腦袋都被踩扁了,嵌在泥地里。

  「敗了……」

  失烈門嘴裡發苦,喃喃自語。

  手裡的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不是敗在兵力上。

  也不是敗在計謀上。

  是敗在這個世道變了。

  那種不用火繩、不用裝填就能一直響的火器……

  那是魔鬼的東西。

  只要大明有這東西在,草原上的騎兵再練一百年,再多十倍,也沖不過那道看不見的牆。

  騎射?

  勇武?

  在那黑洞洞的管子面前,全特麼是笑話!

  「太師!!走啊!!」

  幾個滿身是血的親衛衝過來,死命拽著他的韁繩:「守不住了!漢人瘋了!咱們往北跑!回草原!!」

  「回草原?」

  失烈門慘笑一聲,那眼睛裡全是絕望的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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