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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草原噩夢!那支血紅色的幽靈軍

2026-01-15 05:01:31 作者: 90後的奮鬥

  時間倒回。

  半日之前。

  雁門關。

  日頭毒辣,曬得人心慌。

  這座雄關的北面牆體早塌,那是之前瓦剌大軍南下時硬生生砸開的豁口,敞著懷對著草原。

  三千瓦剌留守士兵也沒修牆的意思,一個個癱在亂石堆和斷牆根下的陰涼地里,手裡抓著羊腿,吃得滿嘴流油。

  那得意勁兒,比喝了燒刀子還上頭。

  「聽說了沒?」

  千戶阿拉特翹著二郎腿,坐在半截斷牆上,眯縫眼中全是貪婪:

  「太師帶兵去了南邊,聽說那黑風口根本沒幾個明軍。這會兒,估計已經在太原城裡挑娘們了。」

  旁邊的百戶嘿嘿一笑,湊過來:「大人,太原城的娘們真有那麼白?」

  「白?那是水做的!」

  阿拉特淫笑,把啃光的骨頭狠狠扔進關外的草叢:

  「咱們運氣不好,攤上守關的苦差事。不過太師說了,等大軍回來,少不了咱們的湯喝。「

  」金銀咱們不要,我就要兩個漢人讀書人,聽說那幫人文縐縐的,殺起來叫聲最好聽。」

  「那是,那是!」

  周圍的瓦剌兵笑作一團。

  在他們眼裡,這天下已經是他們的。

  雁門關已破,身後就是茫茫草原,前面是富庶中原,大明?

  那就是個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哼哼。

  「咚。」

  地面忽然跳一下。

  

  阿拉特正要去抓酒袋子,手剛伸出去,酒袋子自己倒了,酒水滋滋地往冒煙的土裡鑽。

  緊接著。

  「咚咚。」

  斷牆縫隙里的灰土,撲簌簌地往下落,正好掉進他的酒碗裡,攪渾一碗好酒。

  「什麼動靜?」阿拉特皺眉,罵罵咧咧地站起來:「那幫放馬的又讓馬受驚了?這幫蠢貨,回頭抽死他們。」

  「大……大人……」

  負責在最高處望風的小兵,這會兒正趴在一塊搖搖欲墜的巨石上往北看。

  「看魂呢?說話!」阿拉特不耐煩地走過去,一腳踹在那小兵屁股上。

  小兵沒動。

  但他褲襠下面,濕了一大片,黃濁的尿順著石頭縫往下滴,騷臭味驟然瀰漫。

  「尿了?」阿拉特氣笑,「讓你看個馬,你還能尿褲子?你是兔子托生的?」

  他一把推開那小兵,自己探頭往關外看去。

  這一看。

  阿拉特臉上的笑,只剩下一張白慘慘的死人臉。

  北邊。

  那是他們老家的方向。

  本該是牛羊遍地、長調悠揚的草原。

  眼下,只有紅。

  暗紅。

  宛如一大盆放了半個月、已經發黑髮臭的死豬血,被人狠狠潑在黃土地上。

  騎兵。

  鋪天蓋地的騎兵。

  多到把地平線都給塞滿了,連個縫都不留。

  他們沒打旗號,也沒喊殺聲。

  兩萬匹戰馬,卻跑出同一個步點,那種壓抑到了極點的馬蹄聲,每一下都踩在阿拉特的心尖子上。

  「這……這是哪部的?」

  旁邊的百戶終於回過神來,哆哆嗦嗦地問,「這也沒個旗號啊……難不成是家裡的女人曉得咱們贏了,來送酒肉的?」

  「對……對啊!」

  另一個士兵眼睛驟然亮,指著遠處大喊:

  「肯定是!你看那顏色,那不是紅綢子嗎?咱們草原上辦喜事才掛紅綢子!肯定是家裡人來接咱們了!」

  「太好了!那是紅妝啊!!」

  「快接人!咱們的婆娘來接咱們凱旋了!!」

  廢墟上,氣氛詭異地反轉。

  這群瓦剌兵瘋一樣歡呼起來,有人甚至開始整理衣服,想在自家女人面前顯擺顯擺。


  「不對……」

  只有阿拉特沒動。

  他緊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紅潮」,手心全是冷汗。

  近了。

  四百步。

  那根本不是什麼紅綢子。

  那是一層幹了又濕、濕了又干,最後糊在鐵甲上,變成硬殼一樣的血痂。

  連人帶馬,全是被血泡透了的。

  甚至能看見馬蹄子上掛著的碎肉。

  這得殺多少人?

  這得屠了多少個部落,才能把兩萬套鐵甲,染成這種地獄裡才有的顏色?

  風,忽然大了。

  那支沉默的騎兵隊伍里,終於豎起一桿大旗。

  旗面破破爛爛,全是窟窿,也被血染成暗紅色。

  但在那暗紅的底色上,有一個用黑漆寫的大字,猙獰得宛若骷髏頭——

  「【藍】」

  「哐當。」

  阿拉特手裡的彎刀,砸在了石頭上。

  他沒去撿。

  他甚至覺不出自己的腿還在不在。

  那個字,對於大明人來說,興許只是一個姓氏。

  但對於草原人來說,那就是晚上止小兒夜哭的惡鬼。

  那是捕魚兒海的噩夢。

  那是把北元皇室連根拔起,把黃金家族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的瘋狗。

  「藍……藍玉……」

  阿拉特牙齒打架,把舌頭都咬出了血,才從喉嚨里喊出來。

  「啊?!!」

  周圍那些正準備歡呼「婆娘來了」的瓦剌兵,當場僵住。

  「那個殺神來了?!!」

  「他怎麼會在草原?!!」

  「這是鬼!!那是陰兵!!」

  剛才的歡喜勁兒,轉眼變成炸營般的驚恐。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關外,那支沉默的血色騎兵,停了。

  就在距離那個大豁口還有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整齊勒馬。

  最前面的一匹高頭大馬上,坐著個男人。

  沒戴頭盔。

  頭髮花白,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被血粘成了一綹一綹的,宛若剛從血池子裡撈出來。

  那張臉,削瘦,顴骨突出,眼眶深陷,透著幾分陰鷙。

  他抬起頭,看一眼廢墟上的阿拉特。

  就這一眼。

  阿拉特只覺自己是個死人了。

  男人沒喊話,也沒拔刀。

  他只是慢慢舉起左手,輕輕往下一揮。

  動作輕得宛若趕蒼蠅。

  「唰——!!」

  他身後,第一排兩千名滿身血痂的明軍騎兵,動作整齊得嚇人。

  他們沒有拔出馬刀,而是從馬背一側,摘下一桿黑沉沉的、管口泛著幽藍光澤的玩意兒。

  那是遂發槍。

  是藍玉這趟深入漠北,朱熊鷹特點他帶的。

  如今,這群瓦剌人便如擺在案板上的肉,正好用來祭槍。

  「那是啥……燒火棍?」

  阿拉特腦子發懵,還沒來得及喊「防禦」。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脆響,驟然打破草原的寂靜。

  沒有箭矢破空的嘶鳴,只有死神的咆哮。

  白煙騰起之時,廢墟上的瓦剌兵宛若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栽倒。

  「噗嗤!」

  阿拉特只覺得胸口宛若被大錘掄一下。

  低頭一看。

  皮甲正中間,多了個手指粗的血洞,血正不要錢似的往外滋。

  「這……這是……」

  他話沒說完,人就栽下斷牆。


  而在他身後,第二排槍聲緊接著響起。

  「砰砰砰砰!!」

  一百五十步,對於訓練有素的明軍火槍手來說,打這種站著不動的靶子,跟把槍管塞進對方嘴裡沒什麼區別。

  這根本不是攻城。

  這是行刑。

  三千瓦剌守軍,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就被這密集的彈雨打得稀爛。

  那些想跑的,剛露頭就被準確點名,腦袋如爛西瓜一般爆碎。

  「清理乾淨。」

  藍玉把馬槊橫在馬鞍上:「別留下活口,太吵。」

  「是!」

  大軍壓上,踏著廢墟湧入關內。

  偶爾有沒死透的瓦剌兵在地上抽搐,路過的明軍騎兵看都不看,馬蹄子直接踩過去,咔嚓一聲。

  ……

  半個時辰後。

  雁門關內,靜得讓人髮指。

  地面被血洗一遍,暗紅色的溪流順著排水溝汩汩往外冒。

  三千瓦剌守軍,徹底成了歷史。

  屍體被迅速拖走,藏進兩側的藏兵洞裡。

  藍玉坐在一塊稍微乾淨點的石頭上,手裡拿著塊破布,仔細地擦著他的馬槊。

  他身上的血更多了,但是卻不是自己的,整個人散發著一陣濃烈的腥氣。

  「國公爺。」

  副將王弼大步走過來,一身鐵甲嘩啦啦作響:

  「都處理完了。按照您的吩咐,血跡用沙土蓋了,屍體也沒留。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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