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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別躲在女人裙擺下!給老娘把頭抬起來!

2026-01-23 07:10:52 作者: 90後的奮鬥

  「噗——」

  百戶王二麻子臉上滾燙,伸手一抹,滿手的紅白豆腐腦。

  那是旁邊把總老李的腦漿子。

  前一秒老李還吼著「殺一個夠本」,下一秒,天靈蓋就被那柄滿是倒刺的狼牙棒給掀飛。

  彼時,王二麻子腿肚子轉筋,這是累的。

  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腦門,把他那在遼東凍十年的熱血,徹底熄滅。

  「擋不住……這是人能擋的?」

  王二麻子一屁股癱在死人堆里。

  面前的瓮城缺口,早被黑壓壓的蒙古兵塞滿。

  那哪是人?分明是一群兩腳著地的野獸。

  他們獰笑著,臉上的一層油泥混著血水,眼神直如看著一群待宰的豬犴。

  「漢狗!跪下不殺!」

  一個滿臉橫肉的蒙古百夫長,騎著高頭大馬,沒急著沖,就在缺口那兒溜達。

  他手裡拎著個還在滴血的人頭,那是副千戶的。

  「看看!這就是你們的官!」

  百夫長把人頭當皮球一樣拋起來,又接住:「連個娘們都不如,還想擋住大元的勇士?那個紅披風的娘們呢?大帥等著給她寬衣呢!」

  「哈哈哈哈!」

  數百名蒙古兵鬨笑,那笑聲扎進殘存的一千多明軍耳朵里,扎得人耳膜生疼。

  羞憤?有。

  但更多的,是壓得人喘不上氣的絕望。

  人的膽氣是有數的。

  當身邊的兄弟割麥子般倒下,當手裡的刀砍不斷敵人的甲,當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那股子氣,散了就是散了。

  王二麻子把刀一丟,手腳並用地往後蹭。

  他不想死,他家裡婆娘剛給他生了個帶把的小崽子,還沒滿月呢。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在這潰敗前兆里,一聲帶著明顯哭腔和顫音的女聲,硬生生切進來。

  

  王二麻子一愣,猛抬頭。

  只見那道紅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推開幾個擋路的親衛,衝到最前頭。

  是寧王妃。

  平日裡,王二麻子只在祭旗的時候遠遠見過這位貴人一眼。

  那時候她坐在轎子裡,隔著紗簾,正如廟裡的菩薩,不沾半點人間煙火。

  可現在,菩薩落進泥坑裡。

  張氏那張原本白皙雍容的臉,眼下煞白如紙,泛著死人才有的青灰。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那是極度恐懼下的生理反應。

  她手裡的尚方寶劍,對於一個平日裡只拿繡花針的手來說,太重了。

  劍尖拖在地上,划過青磚,發出「滋啦滋啦」的刺耳聲響,聽得人牙酸。

  「回去!你瘋了嗎!!」

  正在前面死戰的寧王朱權一回頭,眼珠子差點瞪裂了。

  他一刀逼退兩個蒙古兵,轉身就要去推張氏:「這是殺場!不是王府後花園!滾回去投井!別在這給老子添亂!」

  這一推,朱權全是虛汗,沒收住力氣。

  張氏被推得一個踉蹌,左腳絆右腳,直接摔進一灘還沒凝固的血水裡。

  那件價值連城的雲錦大紅披風,吸飽了污血,變得暗紅沉重。

  「哈哈!這娘們自己趴下了!」

  對面的蒙古百夫長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張氏:「弟兄們,那是寧王妃!大帥說了,抓活的!誰抓到,誰先摸第一把!」

  「嗷嗚——!!」

  五六個蒙古兵眼冒綠光,把刀插回鞘里,張開雙臂,捉小雞般怪叫著撲上來。

  「別碰她!!」朱權瘋了,但他被三個重甲刀斧手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王二麻子就在兩步開外。

  他看著那個最近的蒙古兵,那一臉的大鬍子上還掛著肉渣,那雙滿是黑泥的大手已經快抓到寧王妃的腳踝。

  救?

  怎麼救?


  那可是蒙古精銳,上去就是送死!

  王二麻子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臂彎里。

  他不忍看,更不敢看。

  然而,預想中的尖叫和求饒並沒有響起。

  地上的張氏,動了。

  哪有那種話本里「俠女暴起」的利索?

  也沒什麼高手風範。

  她笨拙地、瘋兔般死死握住劍柄。

  她閉上了眼。

  「啊!!!」

  一聲尖銳到變調的嘶吼,從那張櫻桃小嘴裡爆發出來。

  並非戰吼,乃是純粹的宣洩,是把所有的恐懼、羞恥、絕望的尖叫。

  她甚至沒站起來。

  就那麼跪在血水裡,雙手舉劍,閉著眼,不管不顧地朝前一通亂揮。

  「噗!」

  正是利刃切入肉體的聲音,聽著真切。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蒙古兵,完全沒想到這個看著受驚鵪鶉般的女人敢動手。

  他滿腦子都是那紅披風下的身段,根本沒防備。

  尚方寶劍,那是大內造的利器,吹毛斷髮。

  這一劍,不偏不倚,正好砍在那蒙古兵毫無防護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比戰鼓還清晰。

  「啊!!我的腿!!」那蒙古兵慘叫一聲,巨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肉山般正正好好朝張氏倒下來。

  熱浪和腥風撲面而來。

  她沒躲,因為腿軟得根本動不了。

  她只是本能地把劍尖往上一送。

  「噗嗤!」

  這一聲,更沉悶。

  那是劍尖刺破皮甲,穿透肚皮,扎進心窩子的聲音。

  一百多斤的壯漢,死死壓在張氏那嬌小的身軀上。

  熱血開閘水龍頭般從傷口裡飆出來,直接滋張氏一頭一臉。

  腥的。

  鹹的。

  黏糊糊的。

  「嘔——」

  張氏猛推開屍體,趴在地上乾嘔。

  那是生理上無法控制的排斥。

  她是個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女人,現在親手殺一個人,還是以這種腸穿肚爛的方式。

  整個瓮城,沒人出聲。

  不管是蒙古人,還是大明殘兵,全都看傻了。

  那個百夫長的笑容定在臉上,顯得格外滑稽。

  張氏一邊嘔,一邊用那雙還在劇烈顫抖的手,撐著滑膩膩的地面。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臉上糊滿了血漿,頭髮散亂,那身大紅披風正似一面殘破的戰旗,裹在她單薄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身體上。

  「怕嗎?」

  張氏用袖子胡亂抹一把臉,把嘴裡的血沫子吐掉。

  她轉過身。

  那雙原本溫柔似水的眸子,眼下紅得嚇人。

  她死死盯著地上縮成一團的王二麻子,盯著那些握著刀手卻在抖的親衛,盯著那一千多號大老爺們。

  「說話啊!!」

  張氏突然尖叫起來:「你們怕嗎?!我也怕啊!!」

  她舉起那是還在滴血的手,展示著自己的脆弱。

  「我怕得要死!我手到現在還是軟的!剛才那一下,我差點尿褲子!我只是個女人!我是個在後院繡花的女人!!」

  張氏一步步走向那群士兵。

  每走一步,就有一個大老爺們羞愧地低下頭,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襠里。

  「可那個畜生要抓我的時候,你們在哪?」

  張氏走到王二麻子面前看著他。

  那目光,比剛才蒙古人的刀子還要利,直接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剮得乾乾淨淨,一片不留。

  「大寧衛養了你們十年!」


  「王爺帶著你們吃肉喝酒的時候,你們一個個拍著胸脯說是漢子!」

  「現在呢?」

  張氏猛將手裡的劍往地上一插。

  「鐺!」

  劍身還在嗡嗡作響。

  「現在,讓一個女人,讓你們的王妃,頂在最前面殺人?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道人家,替你們去擋刀子?!」

  張氏指著缺口處那些蒙古兵,淚水混著血水往下淌,那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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