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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屍牆崩塌:把他們……拽出來!

2026-01-26 00:34:32 作者: 90後的奮鬥

  天亮了。

  風裡只有隔夜肉發酸的腥臭,那是幾千具屍體堆在一起發酵一夜的味道。

  脫兒火察赤著上身。

  他手裡那把新開刃的彎刀,在慘白日頭下晃得人眼仁疼。

  他沒看人。

  那雙狼招子,死死盯著那堵兩丈高的「牆」。

  爛肉、碎骨、斷刀、石頭,被黑紅乾涸的血漿粘在一起。

  牆後頭,半截「寧」字旗若破布條,也是朱權最後那點遮羞布。

  「大帥,沖嗎?」副官巴魯胯下的馬不安地刨著地。

  畜生比人靈,聞得出前面那堵牆太邪門。

  

  「沖個屁。」

  脫兒火察冷笑。

  「馬比這幫漢人的命金貴,撞壞了誰賠?」

  他刀尖隔空點了點那堵屍牆。

  「讓敢死隊扔了盾牌,換鉤鐮槍。」

  巴魯一愣:「鉤啥?」

  「鉤人。」

  脫兒火察臉上的橫肉獰在一起:「漢人不是講究入土為安?不是喜歡抱團死?老子偏不讓。」

  「把那些死人,一個個給老子鉤出來!就在陣前剁碎了!餵狗!」

  嗚——!

  號角聲變調,聽得人骨髓冒寒氣。

  一千名蒙古死士扔了盾牌,抄起兩丈長的鉤鐮槍。

  這玩意兒平日鉤馬腿,今天,鉤死人。

  「上!」

  黑潮壓上,十步站定。

  「放!」

  嗖!嗖!

  幾百個鐵鉤子毒蛇般扎進屍牆。

  噗嗤!噗嗤!

  鐵器咬進凍肉。有的鉤住大腿,有的直接扎進眼眶,黑血順著眼窩子往外滋。

  「拉!!」

  一千個蒙古壯漢同時後仰發力,手臂青筋暴跳。

  滋啦——

  骨頭脫臼的脆響在瓮城上空爆響。

  那堵用幾千條人命築的牆,被硬生生揭開一角。

  「不!!」

  瓮城裡,一直死咬著牙沒哭的女醫官劉氏,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慘嚎。

  她看見了。

  那個被鐵鉤死死鉤住腳脖子、硬往外拖的屍體,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襖。

  那是她男人。

  昨天腦袋被砍掉,她親手縫了一半,線不夠還沒縫完的男人!

  鐵鉤無情,倒刺順帶劃開僵冷的肚皮。

  花花綠綠的腸子流一地,拖出一條長長血痕。

  「那是當家的啊!!」

  劉氏瘋了,扔了磚頭就往屍堆上撲。

  「別去!」

  朱權一把從後頭箍住她的腰。

  「放開我!!」

  劉氏哪還有女官的體面?

  她轉身就撓。

  指甲摳進朱權臉肉,抓出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們在拖我男人!求求你……別讓他們把他拖去餵狗啊!!」

  劉氏哭得渾身抽搐。

  朱權沒鬆手。

  腮幫子鼓得似石頭,眼淚沖開臉上的血污。

  這是誅心。

  脫兒火察要把大明最後的臉面踩進爛泥,再撒泡尿。

  朱權猛轉頭,沖身後一百多個殘兵嘶吼:

  「愣著幹啥?!那是咱們的百姓!那是咱們的牆!!」

  「把人搶回來!!」

  世上最荒誕、最慘烈的拔河開始了。

  一邊是滿臉獰笑的蒙古兵,拿鉤;一邊是缺胳膊少腿的大明殘兵,用手,用牙。

  繩子,是戰死的英靈。

  「拉!!」


  城外蒙古兵狂笑。

  這比砍頭爽。看著漢人為了搶屍體哭天喊地,那種玩弄獵物的快感,比睡娘們還足。

  「噗!」

  王二麻子斷一條腿,跪在地上。

  手裡死拽著屠夫張大彪剩下的一條胳膊。

  那胳膊上全是厚豬油,滑不留手。

  對面的鐵鉤子,死死咬住了張大彪肋骨縫。

  「鬆手!畜生!鬆手啊!!」

  王二麻子嚎叫,指甲摳進兄弟肉里。

  「嘿!這胖子結實,加把勁!」

  對面三個蒙古兵咧嘴,腰背狠命一崩。

  兩邊同時一扯。

  滋啦!!

  好似撕開一隻燒雞。

  張大彪那兩百斤的身子,被怪力硬生生扯成兩半。

  脊椎斷裂聲脆得若爆竹。

  慣性帶著王二麻子向後翻倒,跌進黑血水裡。

  懷裡,只剩一條斷臂。

  斷手還僵硬地握著那把剔骨刀。

  而張大彪剩下的身子被拖出城外,在一片鬨笑中,亂刀剁成肉泥。

  「啊啊啊!!」

  王二麻子把頭埋進爛肉堆,哭聲似狼嚎:「大彪哥……我沒勁兒啊……我沒拽住你啊……」

  殺人不夠。

  還要把尊嚴剝得乾乾淨淨。

  「有意思!」

  巴魯指著屍堆里一具顯眼的屍體。

  那是昨天抱著蒙古兵跳城的王寡婦,體型富態。

  「把那個胖娘們鉤出來!這一身膘,煮了能餵飽十條狗!兄弟們,開葷!」

  嗖!

  十幾把鉤鐮槍帶著惡風直奔屍體。

  「操你祖宗!!」

  一聲稚嫩卻極度怨毒的童音暴起。

  那個一直縮牆角發抖的孩子。

  那個王寡婦拼命護住的獨苗。

  猶若被逼急的狼崽子,瘋了一樣從磚縫竄出來。

  七八歲,沒刀,手裡只有把打鳥的彈弓。

  他張開細瘦胳膊,死死擋在娘的屍體前。

  「不許碰我娘!!」

  孩子閉眼,拉開皮筋。

  啪!

  鵝卵石飛出,正中那個叫囂最凶的百夫長門牙。

  「啊!」

  百夫長捂嘴吐出兩顆碎牙,疼得飆淚。

  「小雜種!找死!」

  百夫長暴怒,鉤鐮槍倒轉。

  兒臂粗的硬木槍桿輪圓了,帶風聲,照著孩子腦袋砸下去。

  瓮城裡的人想救。

  太遠,太快。

  砰!

  沉悶一聲。

  孩子沒哼一聲。

  細弱脊梁骨剎那折斷,整個人宛若破布娃娃,軟塌塌趴在他娘屍體上。

  血順著嘴角流,和娘胸口的黑血混在一起。

  分不清誰是誰的。

  那雙髒兮兮的小手,直到死,也死死抓著娘的衣襟。

  「啊!!!」

  朱權腦子裡那根弦,斷了。

  去他媽的寧王!

  去他媽的大局!

  他是個男人!

  如果眼皮底下連個七八歲的孩子都護不住,還要這身皮囊幹什麼?

  「我要殺了你們!!」

  朱權瘋狗般從血泊里爬出來。

  大腿傷口崩裂,血滋得老高,他沒覺出疼。

  手腳並用,拖著卷刃雁翎刀,朝缺口爬。

  「別攔我!誰攔殺誰!!」

  朱權一肘子撞翻老趙,五官獰得似厲鬼。


  「那是我大明的種啊!!」

  朱權指著那具小小屍體。

  「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拍蒼蠅般拍死了……」

  「脫兒火察!你個雜種!你是人養的嗎?!」

  「出來!單挑!!」

  「你不是要我的頭嗎?給你!把那孩子放了!!」

  曾經最講儀態的寧王,這會兒把尊嚴扔進泥坑踩爛。

  「單挑?」

  脫兒火察騎馬踏著碎肉,慢悠悠走到缺口前。

  他看泥地里蠕動的朱權。

  「朱權,看看你現在這德行。」

  「你現在就是塊爛肉。」

  「聽說你老婆是大明第一美人?」

  他抬頭,淫邪狼眼越過朱權,看向後面那一身紅衣。

  寧王妃張氏。

  哪怕滿臉血污,那身大紅戰袍在灰暗死人堆里,依然紅得刺眼。

  「兄弟們!」

  脫兒火察直起身,驀地揮手:

  「牆塌了,路通了。」

  「那個穿紅衣的歸我,剩下的……全是你們的!」

  「吃光!玩光!」

  「用這全城的血,祭咱們死去的婆娘!」

  「吼——!!」

  十萬人的欲望點燃。

  這是地獄開門。

  無數雙綠眼亮起,餓狼見了肉,惡鬼見了血。

  「擋住!!拿命擋!!」

  老趙投出斷槍,扎穿一個蒙古兵。

  沒等他撿武器,三把彎刀落下。

  噗!噗!噗!

  獨眼漢子倒了,那隻眼死死盯著北方。

  王二麻子抱著斷臂撞進人堆,沒刀就用牙咬,若投進洪水的石子,轉眼變成一朵血浪花。

  大寧衛的血,流幹了。

  世界變得很慢。

  朱權趴在地上,手指碎了,拼命昂起頭。

  他看見脫兒火察走向張氏。

  那個平日最怕疼的嬌弱女人,緩緩舉起尚方寶劍。

  劍刃映著她決絕的臉。

  劍架在脖子上。

  沒手抖。

  「王爺。」

  張氏隔著血雨腥風,看了朱權最後一眼。

  沒怕,只有捨不得。

  「下輩子,別生在帝王家。」

  「做對尋常夫妻,男耕女織。」

  張氏悽然一笑。

  手腕發力。

  劍鋒切開皮膚,鮮紅滲出。

  「住手啊!!!」

  朱權發出這輩子最絕望的嘶吼。

  拼命伸出碎手去夠。

  太遠了。

  那是天塹。

  就在劍刃即將割破動脈的一剎那。

  咚。

  不是鼓聲。

  這聲音,是從地底下拉出來的。

  沉悶,厚重,若大地翻身,似遠古巨獸錘擊胸膛。

  緊接著。

  地面那一窪窪血水驟然跳動,震出細密波紋。

  希律律——!!

  脫兒火察胯下的純血寶馬突然瘋了般打響鼻,前蹄亂刨,死活不敢再前半步,甚至步步後退。

  「什麼動靜?」

  脫兒火察汗毛倒豎。

  那種獵人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勒馬回頭。

  北方。

  天際線盡頭。

  原本灰濛濛的天,裂開一道口子。

  一道黑線。

  比夜黑,比血濃,瘋狂吞噬著地平線壓過來。


  風停了。

  喧囂戰場詭異安靜。

  緊跟著,是一陣濃烈到令人氣閉的……血腥味。

  那不是幾千人的血。

  那是屠了萬人、十萬人,把整個草原泡透後的滔天煞氣!

  一面黑色大旗緩緩升起。

  旗面沒花紋,只有一個殷紅如血的大字,宛若一隻睜開的魔眼——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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