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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錦衣衛青龍,奉皇太孫令,救駕!

2026-01-26 00:34:37 作者: 90後的奮鬥

  怕?

  脫兒火察是成吉思汗的子孫,草原狼王!

  手裡九萬控弦之士,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對面那三千個鐵罐頭。

  可他張不開嘴。

  太靜了。

  三千黑騎勒馬立在屍山後,鐵面具後的眼眸全無生氣。

  不喊殺,不衝鋒,連馬都不打響鼻。

  這般死靜,比剛才連珠炮般的槍聲更讓人骨頭縫裡冒寒氣。

  「裝神弄鬼!」

  副官巴魯受不了這股壓迫,怪叫一聲,手裡彎刀指著青龍亂顫。

  「大帥!那是重甲!他們馬乏了!咱們有九萬人,拿屍體堆也堆死他們!沖啊!!」

  巴魯脖子上青筋暴起,自己給自己壯膽。

  脫兒火察死盯著那個戴鐵面具的男人。

  他在賭。

  賭這幫漢人也是強弩之末。

  「準備……」

  脫兒火察舉起手。

  青龍動了。

  沒看脫兒火察,也沒看那九萬大軍,像看一群死豬。

  他側頭,看了一眼頭頂灰濛濛的天。

  「時辰到。」

  手探入腰間牛皮囊,摸出一根半尺長的黑鐵管。

  「呲——」

  火摺子擦亮,刺耳如鬼嘯。

  脫兒火察眼瞳驟縮。

  野獸被獵槍頂住腦門的本能,讓他頭皮發麻。

  「攔住他!!」

  脫兒火察發出嘶吼:「射箭!別讓他放!!」

  

  遲了。

  「咻——!!」

  尖嘯劃破長空。

  一道猩紅光柱拔地而起,非是狼煙,宛若逆流而上的血色閃電,硬生生刺破蒼穹。

  最高處。

  「砰!」

  炸了。

  沒有五彩斑斕。

  一團血霧在半空凝結,化作一隻碩大猩紅的獨眼。

  「長生天……」

  一名千夫長手裡彎刀落地,膝蓋一軟,跪在泥里。

  這不是打仗,是天罰。

  咚。咚。咚。

  密集鼓點響起,輕快、細碎,卻要命。

  地平線上,又冒出一條黑線。

  如一群聞著血腥味趕來的食屍鬼。

  兩千名輕騎兵。

  清一色黑牛皮軟甲,背負雙弩,腰掛三眼銃,手裡提著刀身狹長的斬馬刀。

  散開,遊走,上弦。

  若冷靜鬣狗鎖定混亂獵物側翼。

  「還有?!」

  巴魯癱在地上,抓扯頭髮:「到底有多少人?這是把地府門打開了嗎?殺不完啊!!」

  前有殺神,後有追兵。

  老窩被端,家眷死絕。

  蒙古人腦子裡崩了三天的弦,斷了。

  「不打了!!」

  滿臉絡腮鬍的萬夫長扔了頭盔,哭嚎:「這是鬼!咱們被長生天拋棄了!我要回家!!」

  恐懼是瘟疫。

  「跑啊!!」

  「快跑!別回頭!」

  方陣如扔進開水的豬油,頃刻化開。

  九萬人推搡、踐踏,對自己人揮刀,只為搶一條生路。

  脫兒火察咬爛了嘴唇,滿嘴鐵鏽味。

  他對面,青龍依舊靜立。

  看懂了。

  那個鐵面具男人根本不想拼命。

  三千重騎在回氣。

  等鐵罐頭喘勻了氣,配合側翼輕騎攢射,九萬人就是一盤散沙,會被剁成肉泥。

  這是趕鴨子。


  逼著他往死路上跑。

  「撤……」

  脫兒火察喉嚨里擠出血字。

  「大帥,往哪撤?」巴魯爬起來,滿臉鼻涕眼淚。

  「北邊是瘋狗,東邊太遠,西邊是大明腹地。」

  脫兒火察死死盯著西南方。

  大寧衛和北平之間的縫隙,太行余脈——野狐嶺。

  路險,難走。

  但進了山,騎兵就廢了。

  那是唯一的活路!

  「西南!進山!」

  脫兒火察一鞭子抽在巴魯臉上:「傳令!後隊變前隊!丟掉輜重!不想死的往西南山口跑!!」

  「嗚——!!」

  號角變了調,全是敗犬哀鳴。

  九萬蒙古大軍丟盔棄甲,瘋一樣朝西南狂奔,連頭都不敢回。

  生怕看一眼,魂就被勾走。

  ……

  大寧衛,城頭。

  風腥臭難聞。

  朱權跪在地上,靠著半截插在磚縫裡的斷刀支撐身體。

  布滿血絲的眼,死死盯著城外。

  原本要吞噬大寧的黑色海洋,見了那隻「血眼」,退潮了。

  那麼龐大的軍隊。

  那麼兇殘的脫兒火察。

  跑了?

  「贏……贏了?」

  老趙用獨眼狠揉眼眶,又狠掐大腿爛肉。

  「嗷!疼!真他娘疼!」

  老趙跳起來,抱著朱權大腿嚎:「王爺!贏了!!韃子跑了!!咱們活了!!」

  「活了……」

  朱權嘴唇哆嗦。

  低頭。

  看滿地屍體。

  看那個攥著彈弓被砸扁腦袋的小孩。

  看把自己填進坑裡的百姓。

  看那個一身紅衣、滿臉血卻依舊舉劍護崽的妻子。

  贏了嗎?

  滿城孤魂野鬼,流乾的血,算贏嗎?

  馬蹄聲近了。

  三千黑騎沒追,分出一半人打掃戰場。

  手法專業得嚇人。

  走到沒斷氣的傷兵前,一腳踩胸口,短刀抹脖子。

  噗嗤。

  絕不浪費第二下力氣。

  青龍帶著兩千輕騎,逼近瓮城缺口。

  「戒備!!」

  寧王妃張氏推開女醫官,舉起腫成饅頭的手腕,尚方寶劍亂顫。

  「來者何人?」

  張氏嗓音嘶啞:「大寧衛乃大明藩屏!擅闖者死!」

  威脅很蒼白,如兔子沖獅子齜牙。

  但這口氣不能泄。

  誰知道這幫黑甲人是不是另一夥強盜?

  城下。

  高大烏騅馬停住。

  青龍抬頭,鐵面具在陽光下泛著幽寒。

  透過面具孔洞,朱權看到了一雙眼。

  沒暴虐,沒冷漠。

  只有壓抑的波動。

  嘩啦。

  青龍翻身下馬。

  身後五千騎兵齊刷刷下馬,甲葉撞擊聲連成一片,震懾人心。

  青龍走到那堵「屍牆」前。

  幾千條命堆出的牆,是大寧的尊嚴。

  青龍沒跨過去。

  就在那攤混著腦漿碎肉的血泥前,推金山、倒玉柱,重重單膝跪地。

  價值連城的精鋼鎧甲,跪進爛泥。

  右拳猛擊左胸。

  「咚!」

  「錦衣衛指揮使,青龍。」

  聲音低沉沙啞:「奉監國皇太孫令,率黑衣衛三千,神機營輕騎兩千,救駕來遲!!」


  頭顱低下。

  「請寧王殿下,恕罪!!」

  轟!

  五千人同時跪地,吼聲震落牆頭碎磚。

  「請寧王殿下,恕罪!!」

  這一嗓子,把朱權的魂喊回來。

  皇太孫?

  雄英?

  那個死了十年又冒出來、在金陵殺得人頭滾滾的活閻王?

  「噹啷。」

  朱權手裡斷刀落地。

  踉蹌兩步,想爬出屍堆扶起青龍,手伸在半空停滯。

  黑泥,紅血,白腦漿。

  手髒得好似亂葬崗爬出的乞丐。

  對面那人雖屠萬人,一身黑甲卻乾淨得刺眼。

  「雄……雄英派來的?」

  朱權語調微顫。

  「是。」

  青龍沒起。

  「殿下說了,十七叔受苦了。」

  十七叔。

  這三個字,砸碎了朱權心裡最後那道防線。

  他是藩王。

  被朝廷防著、盯著,多養匹馬都要被彈劾的藩王。

  這幾年在大寧裝孫子、裝紈絝,就怕金陵那一紙詔書。

  真要命的時候。

  沒人問他是不是擁兵自重。

  那個坐在金陵的侄子,隔著幾千里山河,送來這條命,送來一句「十七叔」。

  這是家人才喊的稱呼。

  「嗚……」

  朱權鼻頭猛酸。

  眼淚沖刷臉上的血污,衝出兩道白溝。

  男人不能哭。

  可忍不住啊!

  「好……好!!」

  朱權仰頭咬牙,不讓眼淚掉下來丟老朱家的臉。

  一把抓住青龍肩膀,不管髒不髒,用力托起。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朱權哽咽拍著鐵甲:「替我謝雄英。這份情,十七叔記下了,哪怕以後要我的頭……」

  青龍搖頭。

  「王爺若要謝,不如稍等幾日。」

  「什麼意思?」朱權抹了一把臉。

  青龍轉身。

  鐵面具對準西南方,那是脫兒火察逃竄的山口。

  聲音森寒,殺意透骨。

  「殿下說了,光趕跑這幫畜生,太便宜他們。」

  他指著滿地屍體,指著那個死去的小孩。

  「大寧衛流的血,得用他們的頭來填。」

  「這筆債,殿下要連本帶利剮下來。」

  「殿下人呢?」朱權急問。

  青龍語氣森寒。

  「殿下在野狐嶺。」

  「給這幫畜生挖好了墳。」

  ……

  大寧衛西南三百里。

  野狐嶺。

  這裡是進山的咽喉,也是一條絕路。

  兩側峭壁如削,怪石嶙峋,中間只有一條羊腸小道,最窄的地方,甚至只能容兩匹馬並行。

  風很大。

  吹得山脊上的野草低伏,發出嗚嗚的怪響,似有無數冤魂哀嚎。

  山坡頂端。

  兩匹馬,靜靜地停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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