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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朱元璋:什麼?你說死了多少?你敢再說一遍?

2026-02-06 02:47:29 作者: 90後的奮鬥

  「咚——!」

  「咚——!」

  「咚——!」

  深夜。

  沉悶的登聞鼓聲,一下下砸在人心上,把奉天殿的安靜砸個粉碎。

  朱元璋從御階上彈起。

  這個時辰。

  這種鼓聲。

  除了北邊防線崩了,老四或者雄英出事,沒別的可能。

  「皇爺……」大太監王景弘剛湊上來。

  「滾!」

  朱元璋一腳踹開他,死死盯著殿門。

  他在抖。

  不是冷,是怕。

  怕那個報信的人張嘴就是一聲「薨」。

  「報————!!!」

  

  殿門被撞開。

  刺鼻的血腥味,比風雪先一步衝進大殿。

  一個人影幾乎是滾進來的。

  渾身血痂,一條腿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那是跑死了三匹馬生生磨爛的。

  「說!」

  朱元璋兩步衝下台階。

  老人聲音粗啞混著沙礫:

  「誰沒了?」

  「告訴朕……是誰沒了?」

  驛卒張大嘴,想說話,卻先噴出一口血沫子。

  他哭了。

  眼淚把臉上的血泥衝出兩道溝,那是極限透支後的崩潰。

  這一哭,朱元璋的心徹底涼透了。

  完了。

  當兵的流血不流淚。

  哭成這樣,得是多大的慘劇?

  雄英……咱的大孫……

  朱元璋手一松,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靠在柱子上,精氣神一下全抽走。

  「皇……皇爺……」

  驛卒終於喘上一口氣,拼盡肺里所有力氣,舉起手裡的竹筒,吼得撕心裂肺:

  「贏……贏了……」

  「大捷啊!!!」

  吼聲在空蕩的大殿裡迴蕩。

  正準備跪下嚎喪的王景弘噎住了。

  角落裡跪著發抖的兵部尚書秦逵,傻了。

  朱元璋抬頭上望,眼裡的渾濁一下燒乾,兩道精光直射而出。

  他一把搶過竹筒。

  手抖得太厲害,第一下沒捏碎封泥。

  老朱急了,直接把竹筒塞嘴裡,用牙硬生生咬開封泥,崩得滿嘴蠟渣。

  「秦逵!滾過來!」

  一張薄薄的羊皮紙被甩在兵部尚書臉上。

  「念!給朕念!錯一個字,朕剝了你的皮!」

  秦逵手腳並用爬過來,哆哆嗦嗦展開戰報。

  只看了一眼。

  秦逵那張蠟黃的老臉一下漲成豬肝色,眼珠子都要掉在紙上。

  他被掐住脖子似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

  「啞巴了?念!!」

  朱元璋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秦逵趴在地上,捧著戰報,聲音發飄,和說夢話沒兩樣:

  「洪武二十五年,正月十六……太孫殿下率軍於古北口迎戰北元太師鬼力赤……」

  「斬……斬首怯薛軍一萬二千級!」

  「生擒……俘虜三萬一千四百二十六人!」

  「繳獲戰馬四萬匹,牛羊物資……無算!」

  念到這,秦逵停了。

  他抬起頭,看著朱元璋,表情比哭還難看:「皇爺……這戰損……」

  朱元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幾萬騎兵啊!

  那是吃人的狼!

  就算殺光了,肯定也是拿命填出來的!

  「死了多少?是不是拼光了?」朱元璋死死盯著秦逵,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只要大孫活著,死幾萬人都值!

  秦逵咽了口唾沫,伸出三根手指,又縮回去,最後哆哆嗦嗦地比劃一下。

  「我軍……陣亡……」

  「三十六人。」

  一片安靜。

  大殿裡連呼吸聲都沒了。

  朱元璋站在那,保持著前傾的姿勢,整個人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三十六?

  死三十六個,換了對面幾萬精銳?還抓了三萬多活口?

  就算是三萬頭豬站在那讓你砍,你也得累死幾個火頭軍吧?

  把朕當傻子耍?

  「放你娘的屁!」

  朱元璋暴怒。

  那是智商受到侮辱的憤怒。

  他抄起御案上的硯台,照著秦逵就砸過去。

  「三十六人?你當雄英是神仙啊?還是當朕老糊塗了?」

  「這種戰損,史書敢寫嗎?說書的都不敢這麼編!你敢拿這種鬼話來哄朕?!」

  「皇爺!冤枉啊!」

  秦逵嚇得抱著腦袋慘叫,把羊皮紙舉過頭頂:

  「臣不敢啊!這上面有燕王的大印!有徐輝祖的私章!連藍玉那個殺才都在上面按了手印啊!!」

  硯台砸在地磚上,摔得粉碎。

  朱元璋動作停住。

  四個人背書?

  老四沉穩,徐輝祖刻板,藍玉那個渾人從來有一說一。

  這四個人湊在一起撒這種彌天大謊?

  圖什麼?

  難道……是真的?

  朱元璋大步上前,一把搶回紙,湊到眼前。

  恨不得把眼珠子貼上去。

  每一個字,每一個印章,甚至是藍玉那個沾著油星子的大手印。

  沒錯,是真的。

  而在最後一行,是那個熟悉的、飛揚跋扈的筆跡。

  【爺爺,孫兒沒給您丟人。這一仗,不光是為了殺人,是給咱大明抓長工去了。三萬個能幹活的牲口,孫兒給您帶回來了。具體的,回去給您磕頭再說。——雄英叩上】

  「呵……」

  朱元璋喉嚨里滾出一聲低笑。

  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震天,震得房梁落灰。

  朱元璋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出來了。

  他狀若瘋癲,拿著那張沾了血污的紙,用力親了下,高高舉過頭頂。

  「看見了嗎?標兒!你看見了嗎!!」

  聲音混著哭腔、狂傲,還有發泄到極致的痛快。

  「這是咱的大孫!這是咱們朱家的種!」

  「三十六換三萬!衛青來了得磕頭!霍去病來了得敬酒!誰敢說咱大孫不行?朕摳了他的眼珠子當泡踩!」

  滿殿的太監宮女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皇爺這是高興瘋了。

  朱元璋狂笑了一陣,突然,笑聲戛然而止。

  翻書似的快。

  剛才還狂喜的老人,一下換了模樣。

  他慢慢轉過身,那雙蒼老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半點溫度,只剩下令人膽寒的精明與算計。

  「王景弘。」

  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刺骨。

  「傳旨,大捷的消息,先壓半天。」

  「朕要看看,這滿朝文武,有多少人盼著咱大孫回不來。」

  。。。。。。。。。。。。。。

  金陵城城南,聚賢樓。

  這是一座只有在深夜才會真正熱鬧起來的地方。

  外頭的招牌已經摘了,門板上著三道閂,但三樓最里側的那間名為「聽濤」的雅閣里,炭火卻燒得正旺,連窗紙都透著股燥熱。

  屋裡沒點大燈,只留了一盞油燈,燈芯剪得極短,光暈昏黃,照不到牆角,只能照亮圓桌上那一小方天地。


  一隻白淨、修長,保養得如同女人的手,輕輕提起紫砂壺,將滾燙的茶水澆在一隻蟾蜍茶寵上。

  水汽蒸騰。

  「說吧。」

  白袍人聲音很輕,帶著江南吳儂軟語特有的軟糯,如果不看環境,你會以為這是哪家書院的先生在考校弟子的功課。

  他對面,坐著三個渾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哪怕進了屋,這三人的兜帽也沒摘下來,黑布被雨水浸透,正在往下滴水,很快就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積出幾個小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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