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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孔廟算什麼?孤要給大明造個皇家科學院!

2026-02-21 15:56:51 作者: 90後的奮鬥

  「雷霆劈落,不是雷公電母發怒。那是雲層中陰陽之氣的衝撞。此乃天道之理。」

  「火藥爆炸,不是神明降災。那是一硝二磺三木炭的極致配比。此乃造物之理。」

  「大明之兵所向披靡,靠的從來不是老天保佑。而是大明掌握了最精良的槍炮製造之理。」

  朱雄英的聲音在暖閣里迴蕩。

  「爺爺,西方那個『薩姆』怪物,靠虛無的宗教洗腦,把人變成殺戮的蟲子。」

  「咱們為什麼不能造一個崇拜『科學』、崇拜『真理』的教門?」

  朱雄英雙手撐在御案上,身子前傾,直視著這位開國帝王。

  「我們要告訴天下的工匠、讀書人。去探究鋼鐵怎麼煉得更硬,火藥怎麼配得更猛,就是在窺探老天爺的機密!這就是在替天行道!」

  「孤要把那些做實驗的作坊,變成他們朝聖的廟宇。把那些寫滿算籌和化學配方的紙張,變成天下人不容置疑的真經!」

  老朱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聽懂了。

  大孫子這不是在搞幾所書院,也不是在推行什麼新政。

  這是要把對未知的探索、對絕對力量的追求,包裝成一種狂熱的信仰。

  讓天下人不再去求泥塑的神佛,不再去鑽研那幾本爛掉牙的經書。

  而是去追求那種看得見、摸得著,能把敵人的城牆轟成渣滓的絕對力量。

  「可是……」老朱嗓子發乾。

  他太清楚宗教的威力。

  當年紅巾軍一句「石人一隻眼」,就能掀翻大元朝的天下。

  

  這東西一旦搞出來,就是一把沒有劍鞘的雙刃劍。

  「這教門的頭子,誰來當?」老朱的眼神變得像老狼一樣銳利。

  「這種勢力一旦坐大,天下門徒百萬。皇權……怎麼壓得住?」

  朱雄英直接笑出聲。

  那笑聲里沒有畏懼,反而透著把天下萬物當成棋子任意揉捏的從容。

  「您是天子啊,爺爺。」

  「天理、天道,自然歸天子管轄。」

  朱雄英轉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堪輿圖。

  「皇帝,不僅僅是這片土地的君王。大明建立這個『實學大教』之後,皇帝就是唯一的大祭司!是真理的最終裁判者!」

  「誰的研究對,誰的研究錯。得由皇家科學院說了算,由皇帝的硃筆來批紅。」

  朱雄英回過頭,眼瞳中倒映著炭盆里跳躍的火光。

  「到了那一天……」

  「天下萬千工匠、學者,他們窮極一生追求的無上榮耀,將不再是什麼金榜題名中狀元。而是能讓自己的名字,刻在大明皇家實業總局的功勳碑上!」

  「他們會為了讓大明的火炮射程遠上一丈,甘願在爐火前熬瞎自己的眼睛。他們會為了大明的寶船能劈開大洋風浪,哪怕葬身魚腹也覺得光宗耀祖。」

  「這就是最堅不可摧的思想鋼印!」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手裡捏著這股力量,別說是藏在陰溝里的『薩姆』怪物。就是真有滿天神佛下來,大明的鋼鐵洪流也能把他們轟成滿地碎肉!」

  暖閣里只有角落裡漏壺滴水的聲音,以及老朱粗重的呼吸聲。

  這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皇帝站起身。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原本對教門的忌憚和恐懼,正在一點點被撕碎、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吞吐天下的霸氣。

  格局。

  老朱覺得自己這輩子引以為傲的帝王格局,被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孫子硬生生撐大了一倍不止。

  是啊!別人搞神權是為了奪皇權。

  如果老朱家自己把這兩樣東西揉在一起呢?

  左手拿刀槍律法,右手捏著天下人的「真理信仰」。

  誰敢造反?拿什麼造反?

  拿那些只會掉書袋的《四書五經》去對抗能把城牆炸上天的大炮?

  去對抗那種視探索技術為至高榮耀、腦子裡裝滿狂熱信仰的重甲信徒?


  「好小子……」

  朱元璋停下腳步。

  「你這是要把大明人的腦殼子鋸開。把以前塞進去的那些爛棉絮全掏乾淨,再直接給他們澆鑄成鋼筋鐵骨啊。」

  「這買賣划算。爺爺幹了。」

  朱元璋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這位大明朝最老辣、最嗜血的獵手,決定跟著自己的孫子,去獵殺整個舊時代的魂魄。

  「但這『實學大教』的架子,你打算怎麼搭?」

  老朱是個徹頭徹尾的實用主義者。

  一旦看清了方向,他腦子裡的算盤打得比誰都快,立刻開始尋找具體的下口位置。

  「怎麼才能讓天下人相信,這不是咱們爺倆在這暖閣里發了瘋瞎胡鬧?」

  朱雄英感受著老朱肩膀上傳來的重量,不動聲色地呼出一口氣。

  過關了。

  這全天下最難說服的老頑固點頭了。

  這世上就再也沒人能攔得住他的屠刀和藍圖。

  「要立威,要傳教,就得有『神跡』。」

  朱雄英轉身走到書案前。隨手將那本厚重的《五年規劃》翻到最後一頁。

  那上面沒有密密麻麻的政令條文,只畫了一個奇怪的圖樣。

  一個兩頭尖尖、中間圓鼓鼓的琉璃容器。底下還畫著一團燃燒的烈火。

  「那幫酸儒不是天天喊著陰陽五行、相生相剋嗎?」朱雄英的手指重重按在那個圖樣上。

  「孫兒要借大明最頂尖工匠的手,造出一樣東西。這東西無色無味,看著像水。但只要滴在生鐵上,能把百鍊鋼生生化成一灘黃水。滴在堅硬的石頭上,能讓石頭化作一陣白煙。」

  「這種東西,在市井演戲的騙子嘴裡叫作『化骨水』。但在孫兒的實學教義里,它叫作『強酸』。這是劈開物質奧秘的第一把鑰匙。」

  朱雄英抬起頭,直視老朱。

  「只要當著滿朝文武,當著全天下最有名望的讀書人的面,用這東西演示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天地偉力』。直接把他們信奉了幾千年的老古董理論砸個稀爛。」

  「這波,叫降維打擊。神跡一顯,鐵證如山,不怕那幫賤骨頭不跪下磕頭。」

  老朱眼睛亮得嚇人。

  這招他太熟了!

  當年打天下,誰不是弄點白蛇吐信、枯木逢春的戲法糊弄泥腿子?

  大孫子這手憑空化鐵,可是真金白銀的力量,還不得把那幫老古董嚇得尿褲子?

  「好!痛快!」老朱右拳砸在左手掌心。「需要調工部的多少人手?內帑的銀子,你隨便去提!」

  「工匠好找,大明不缺手藝人。」

  朱雄英收起冊子。

  「但要搭建這第一所『大明皇家科學院』。要找一個人來當這新教門的第一任『大祭司』。光有手藝不行。」

  「普通的匠人,地位太低。哪怕他懂造大炮,那群文官也只會罵他是奇技淫巧,骨子裡瞧不起他,根本壓不住陣腳。」

  「光懂聖賢書的文官更不行。肚子裡全是幾千年的酸腐爛水,一碰真理就冒黑煙。」

  老朱摸著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腦子裡飛速把朝堂上的六部九卿、勛貴武將全過了一遍。

  「這活兒不好找人啊。那些個翰林院的老傢伙,個個惜名如命。你要他們去尊奉百工之術,比殺了他們還難受。武將那邊,除了提刀砍人,字能認全的都沒幾個。」

  朱雄英站在原地,沒有接話。

  老朱看著孫子這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濃眉一挑。

  「你有合適的人選了?」

  「有。」朱雄英放下茶盞,瓷器碰撞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而且這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身份夠高,名望夠重,最關鍵的是……他現在的命,他的信仰,全捏在孫兒手裡。」

  老朱眉頭擠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誰?」

  「翰林院,大明新晉聖人,王簡。」

  這個名字一出來,暖閣里的空氣似乎都停滯一下。

  老朱死死盯著朱雄英,像是看個怪物。

  「大孫,你這兩天殺人殺得腦子犯渾了?王簡?那個練出來「德」字背肌,整天在故紙堆里翻元史的酸儒?」

  老朱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剛才還說文官不行!他王簡就是個純得不能再純的書呆子!你讓他去研究鋼鐵怎麼煉?去配火藥?他連生鐵和熟鐵都分不清!你讓天下工匠聽一個書呆子講造物之理,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面對老朱的質疑,朱雄英不僅不慌,反而拉過一張錦凳,端端正正地在老朱對面坐下。

  「爺爺,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這實學大教,說白了分為兩層。一層是做事的,一層是舉旗的。」

  朱雄英伸出左手。

  「做事的人,必須是懂技術的瘋子,是能把火藥和酸水鼓搗出來的鬼才。這種人,孫兒心裡有數。但他們只能當刀,當幹活的苦力。」

  緊接著,他伸出右手。

  「這教主之位,是用來舉旗的!是用來招攬天下人心的!」

  「王簡不懂生鐵沒關係。但他懂怎麼寫文章,懂怎麼把孫兒告訴他的那些科學之理,用最華麗、最無懈可擊的辭藻,包裝成至高無上的教義!」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探,聲音壓抑著一種老謀深算的陰冷。

  「爺爺,您別忘了。這『實學』的架子搭起來,就是要在儒家的祖墳上動土。我們要對付的是全天下的讀書人。」

  「如果找個鐵匠去當教主,讀書人的第一反應是『匹夫安敢亂政』,他們會群起而攻之。」

  「可如果,這個大旗是由他們眼裡剛剛封聖的王簡來扛呢?」

  朱雄英眼神冷酷。

  「王簡現在可是大明的新孔子!如果連新聖人都說,四書五經是小道,探索造物之理才是大道。那幫讀書人會怎麼想?」

  「他們的大腦會徹底宕機。他們不敢輕易罵王簡,只能去翻王簡的著作。一旦他們開始翻,咱們的思想鋼印,就深深烙進了他們的骨血里!」

  老朱聽著這番話,眼睛越瞪越大。

  這招毒啊。這叫借雞生蛋,這叫從內部瓦解敵人!用魔法打敗魔法!

  「不止如此。」朱雄英沒等老朱消化完,直接拋出了最後一個的籌碼。

  「爺爺,把這麼龐大一個思想帝國的教主之位放出去,您怕他尾大不掉,怕他擁兵自重。可王簡是個特例。」

  朱雄英豎起一根手指。

  「其一,他被西方『薩姆』怪物的真相徹底嚇破了膽。他的三觀已經被孫兒砸得粉碎。現在的王簡,沒有自己的思想,他就是孫兒手裡的一隻提線木偶。孫兒讓他信什麼,他就得信什麼。」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朱雄英盯著老朱的眼睛。

  「王簡這輩子,沒有兒子。」

  轟!

  老朱腦子裡像是一道閃電劈過。他那個老農般精明到極點的算計本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激活。

  「他只有兩個女兒。」朱雄英的聲音在安靜的暖閣里顯得極具穿透力。

  「而他的大女兒,皇爺爺您早已經應允,等過了年,就要定為孤的太孫妃。」

  朱雄英兩手一攤,做了一個掌控全局的手勢。

  「一個沒有帶把的後人、把所有心血都傾注在女兒身上的老儒生。就算他在教主的位子上把權力經營得再大,把信徒發展得再多。等他老了,腿一蹬……」

  「他這份基業,能傳給誰?」

  朱雄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御案。

  「不還是得作為他女兒的嫁妝,老老實實地交回咱們老朱家,交到孤未來的兒子、您未來的重孫子手裡?」

  啪!

  老朱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從龍椅上彈了起來。

  「好!好算計!好你個王簡,合著他忙活大半輩子,就是給咱們皇家打個不要錢的白工啊!」

  老朱樂得直拍桌子。

  這大半夜積攢的陰鬱和殺機,被這個絕妙的政治算計一掃而空。

  什麼叫帝王心術?這就叫帝王心術!


  把你的名望榨乾,把你的利用價值吃透,最後連你的遺產都得名正言順地落回皇家的口袋裡。

  偏偏王簡還得對皇家感恩戴德。

  「沒兒子的聖人,好!太好了!」老朱大步走過來,一把摟住朱雄英的肩膀,笑得老淚都快出來了。

  「大孫啊,你這一手算計,比你爺爺當年還要黑上三分啊!不愧是咱們老朱家的種!」

  朱雄英臉上也配合著露出笑意,但眼底的清明卻絲毫不減。

  政治本來就是一場關於籌碼交換的骯髒遊戲。

  他必須用最冷血的邏輯,才能讓老朱徹底放下戒心,全力支持這場跨時代的改革。

  「旗手定了。」老朱收斂了笑意,搓了搓手。

  「那幹活的刀呢?你剛才說弄出化骨水,總得有個不要命的瘋子去試錯。咱們總不能真指望王簡去煉鐵吧?」

  朱雄英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了一種極度專業的肅殺。

  他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名字。

  一個在原本的歷史長河中,因為編修了一本奇書而名垂青史,但在這個時空里,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天天在雜物堆里瞎搗鼓的底層瘋子。

  更重要的是,這人骨子裡,有著對火器和科技近乎偏執的狂熱。只要給他一個支點,他敢把這天都炸個窟窿。

  「這把刀。工部現在就有一把現成的。」

  朱雄英走到窗邊。

  「現在這金陵城裡,工部是不是有個天天研究水排和火器配方,因為脾氣太臭被上司排擠,扔去西城看守廢棄武庫的呆子。」

  「叫焦玉?」

  ……

  金陵城西。

  工部甲字號廢棄武庫。

  這是一片連狗都不願意來撒尿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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