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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崖山之後沒滅亡!大明接同胞回家

2026-03-12 06:46:20 作者: 90後的奮鬥

  朱棡手裡握著精鋼短匕。刀尖往下刺。

  當。

  刀尖穿透羊皮紙,扎進泥地。

  羊皮紙上畫著多層樓船。畫著漢家衣冠。

  「睜大狗眼看。」

  朱棡腳腕加力。

  「這船。這人。哪來的?」

  大骨祭司被粗鐵鏈鎖著四肢。

  他原本出氣多進氣少,只等死。

  他轉動渾濁的眼球,視線掃過泥水裡的羊皮紙。

  視線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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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喉嚨里的喘氣聲,生生掐斷。

  眼球往外暴突。眼白布滿粗大血絲。

  他顧不上頭頂踩著的鐵靴,頸椎反折,腦袋發了瘋往後仰。

  嘩啦!

  四根鐵鏈崩得筆直。

  祭司的雙手手腕扯破皮肉,鮮血飆在紅土上。

  嘴巴張到耳根。

  「啊——!喀——喀喀喀!」

  非人的嚎叫從喉嚨深處摳出來。

  他在爛泥里亂滾。

  腦袋脫離戰靴控制,他抱著光頭,往碎石地上死命磕。

  頭皮破裂。血水和黃色的尿液混在一起,順著樹皮裙流進土坑。

  他被火器打碎了一千族人,只知畏懼。

  現在看到這張畫紙,他連畏懼都沒了,只剩最原始的生理失禁。

  三步外。嚮導扎克跪著。

  聽到這聲怪叫,扎克手腳並用,貼著地皮往後爬。

  後背撞在生鐵大盾上。退不動了。

  「叫喚什麼!」

  朱樉跨步上前。大手薅住紮克後頸。

  兩百斤的藩王把乾瘦土著單手提起,懸在半空。

  百鍊厚背刀的刀面拍在扎克臉上。

  「他說什麼?原封不動說出來!錯一個字,活剮了你!」

  扎克四肢在半空亂蹬。

  「主子……天神主子……」

  扎克學過幾天大明官話,連說帶比劃,手指向爛泥里的祭司。

  「他說……惡鬼!幾百個月亮前,把他們祖先殺絕了、趕進死山的惡鬼!」

  朱棡收回腳。戰靴在草皮上蹭掉血泥。

  「讓他接著說。」

  扎克大口吞咽口水。

  「很久以前。天上掉下巨大的游水木頭。」

  扎克指著羊皮紙。

  「木頭裡走出來人!活人!沒你們一半多。」

  軍陣鴉雀無聲。

  三千重甲前鋒營,一萬中軍甲士,站成鐵壁。

  只有火把燒木柴的劈啪聲。

  「那些人,穿泥巴一樣軟的皮。」

  扎克在自己身上比劃寬袍大袖。

  「沒穿獸皮,沒穿鐵殼。」

  朱樉冷哼。五指張開。

  扎克摔在地上。

  「沒披甲。穿布衣。一群穿布衣的,把吃人的生番打進深山當猴?」朱樉問。

  扎克腦門貼實紅土。

  「祭司說……祖先以為那是鮮肉。幾萬人,拿石頭和骨頭衝過去。」

  扎克趴在地上發抖。

  「穿軟皮的人,不跑。」

  「站成方塊。一堵牆。」

  「手裡拿竹子。」

  扎克抬頭看了一眼大明士兵手裡的燧發槍。

  「跟你們的黑棍子一樣。竹子噴火。把臉燒爛。」

  「操。」

  大陣前排。

  定遠侯王弼罵出聲。

  「一百年前,這鬼地方有人用火器?」


  朱棡站立不動。右手握成拳。

  太原歷代兵制在他腦子裡翻騰。

  「不是火銃。」

  朱棡嗓音干啞。

  「突火槍。南宋竹管突火槍。竹筒裝火藥,填碎鐵和瓷片。點火糊臉。五十步內人臉打爛。」

  軍陣後方。

  老卒李二牛丟掉干餅。偏頭看張三。

  「張三。突火槍。當年遼東打元狗,咱用過。」

  張三抹掉嘴上的油。

  「老祖宗傳的手藝。打不遠。懟臉放,腦瓜子崩碎。」

  扎克跪在前方,繼續翻譯。

  「竹子噴火,打死很多祖先。但祖先人多,衝進去了。」

  扎克用手指在地上畫亂線。

  「穿軟皮的人,竹子不噴火了。拔出鐵打的刀。」

  「骨頭矛扎穿他們肚子。血流滿地。他們不退。」

  「死一個。後頭走上補一個。」

  扎克指著大明軍士。

  「和你們一樣。不說話。不亂跑。只殺人。」

  「幾萬祖先,殺怕了。」

  「不到兩千個穿軟皮的人,殺穿了骨頭矛。」

  「祖先全被趕進紅山。幾百個月亮,再不敢靠近大平原。」

  風穿過天坑絕壁。

  一萬三千人站立。

  沒有嘲諷。沒有勝者的傲慢。

  朱樉繃直後背。喉結滾動。

  不到兩千人。沒穿甲。穿爛布。

  拿劣質火器。拿翻卷的鐵刀。

  海上漂流數月。登岸。飢餓疲憊。

  面對幾萬的生番。

  不退。

  背靠大海。結死陣。

  用肉體和凡鐵,在生番大軍里殺出一條路。

  長興侯耿炳文走出隊列。

  花白頭髮的老將。雙手托住頭頂鐵盔。

  解開系帶。拿下鐵盔。

  他低頭看爛泥里的羊皮紙。

  「祥興二年。崖山海戰。十萬軍民跳海。」

  耿炳文嗓音粗糲。

  「書里說,崖山之後,華夏骨氣斷在海底。」

  老將抬頭。目光掃過所有士兵。

  「放屁!沒死絕!有人開船,頂颶風,留著大宋香火,硬生生拼到這兒!」

  軍陣中傳出兵器碰撞聲。

  前鋒營士兵自發站直。

  李二牛站起。用袖子擦淨胸前鐵甲的泥巴。

  張三握緊長槍。

  這不是聽故事。

  這是自家祖輩死戰的戰報。

  地上的大骨祭司停止打滾。

  他咬碎後槽牙。忍著手腕撕裂的痛。手伸向後腦勺。

  常年不洗的髒辮結成硬塊。

  粗指甲摳進頭皮。血絲冒出。

  祭司摳開一塊頭皮。從髮髻最深處挖出一個小東西。

  小薄圓片。

  他雙手發抖,捧著圓片。膝蓋在泥里拖行。

  把東西送到朱棡腳邊。

  朱棡邁步。撥開護衛。

  他彎腰。光手從祭司的臭手裡捏起圓片。

  「拿水來!」朱棡暴喝。

  親兵拔掉水囊木塞。

  清水澆下。

  朱棡大拇指按住圓片。死命搓。

  皮垢掉落。油泥洗淨。

  一層血污被指腹強行剝開。

  黃銅光澤透出。

  外圓。內方。

  四個字跡在水流沖刷下顯現。

  刀劈斧砍。

  朱棡舉起銅錢。


  迎著火把。

  隸書。

  漢家隸書。

  「祥興通寶。」

  朱棡吐出四個字。

  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鐵證如山。

  朱樉撲上來。奪過銅錢。

  銅鈴眼死盯四個字。

  「哈!」

  朱樉咆哮。

  他扯下腰間百鍊刀。噹啷。扔在石頭上。

  「老三!」

  朱樉轉身。面向大軍。

  「崖山沒死絕!咱漢人骨血在這破地方紮根一百年!」

  一萬三千名大明甲士呼吸加重。

  早前為刨金山而來。

  現在,金山連泥巴都不如。

  接流落在外的同族孤軍。這是大明軍人骨血里的本能。

  朱棡拿回銅錢。塞進貼身裡衣。

  他不看祭司。不看扎克。

  他轉身。面向全軍。

  左手握刀鞘。右手握刀柄。

  錚!

  長刀出鞘。刀尖指破黑夜。

  「太祖高皇帝北伐檄文!」

  朱棡嗓音撕開夜風。

  「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

  刀鋒閃著寒光。

  「一百年前。中原沉淪。宋軍死戰避海外。」

  「和生番肉搏。死保華夏衣冠。」

  朱棡跨步。

  「今天,韃子被老朱家趕回漠北吃沙子。」

  「中原光復。」

  「本王立誓!」

  朱棡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前方刀山。前方火海。」

  「大明遠征軍全體開拔。」

  「隨本王,去接同胞回家!」

  「風!」

  「風!」

  「大風!」

  一萬三千人齊聲嘶吼。

  長槍頓地。戰馬嘶鳴。

  聲浪拍擊絕壁。夜鳥墜落。

  不再是探索蠻荒。

  這是跨越百年的華夏接引戰。

  ……

  視線拉遠。

  紅山天坑拋在腦後。

  穿過無邊無際的紅土荒原。

  桉樹林退讓。乾涸河床遠去。

  澳洲大陸極深處。

  一條大河急轉彎。

  一座城池矗立在大地盡頭。

  夯土城牆。女牆。

  馬面凸出。角樓聳立。

  四個防雨羊皮燈籠搖晃。

  城牆表面全是修補痕跡。生番骨矛留下的坑洞密密麻麻。

  城門樓最頂端。

  一根粗木桿直插夜空。

  旗幟爛成布條。布面褪成灰白。

  麻線縫補百次。

  正中間。

  黑字死死咬住旗面。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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