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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拿著竹竿讓大明下跪?李景隆聽樂了

2026-03-21 07:55:56 作者: 90後的奮鬥

  畠山國熙騎在馬背上。

  胯下的土馬,比大明拉磨的驢大不了多少。

  他回頭看去。這是他敢跟大明硬碰硬的底氣。

  漫山遍野的腦袋。

  從天守閣廢墟一路填到大山根底。四萬山名家殘兵,外加兩萬強征農夫。

  整整六萬大軍。

  陣型?沒有。

  頂在最前面的三千浪人武士。破布纏著生鏽薄鐵片。沒鐵的,拿兩塊爛竹板用草繩死勒胸口。

  後頭那四萬殘兵,皮甲漚得發酸,隔十步遠都能聞到死老鼠味。

  手裡舉著沒尖的斷矛,拿爛布條綁著河卵石當流星錘。

  墊底的兩萬農夫更慘。

  連草鞋都沒有。青紫的腳丫子踩在帶冰茬的爛泥里直打擺子。

  他們手裡攥著的,全是用刀削尖的破毛竹,還有刨地的生鐵大耙。

  畠山國熙抽出大名佩刀。

  「都把眼睜大!」

  「對面撐死不到一萬五千人!就想吞咱們的金山?做夢!」

  旁邊親信武將手指直抽抽。

  「主公,他們套著鐵甲啊!那船上的黑管子是神仙火器……」

  「放屁!鐵甲能當飯吃?」畠山國熙刀尖前指,眼眶通紅。「咱們六萬人!光靠肉身硬抗,也能耗干他們的火藥!」

  「一人撅一塊黃泥,也能把他們活埋在沙灘上!」

  這話一吼,他的膽氣先往上撞了三分。大明軍隊再強,輜重總有個數。

  「搶下大船!扒下鐵甲!」

  

  「這本州島上,天下大勢就是咱們畠山家說了算!」

  他掄圓長刀劈開冷風。

  「吹法螺!擊太鼓!」

  嗚——

  十幾隻破海螺吹出低沉悶音。牛皮大鼓被武士擂得震天響。

  六萬人聽見響動,齊刷刷扯開乾癟的嗓門怪叫。

  踩著水坑,一步步朝前方海灘壓過去。

  相隔五百步。

  大明軍陣這邊。

  沒吹號,沒擊鼓。

  只有一萬五千具魁梧身軀,隨著呼吸起伏,甲葉相互擠壓。

  發出瘮人的金石摩擦聲。

  一萬五千人,在這爛泥灘涂上,硬生生種出一座長滿倒刺的黑鐵堡壘。

  李景隆身穿白甲,眼神冷漠。

  最前排。

  五百名大明重甲櫓盾手跨出半步。

  「立!」

  前鋒百戶胸腔里爆出野獸般的嘶吼。

  砰!

  五百面半人高、包著雙層冷鍛生鐵皮的大方盾,齊刷刷砸進紅泥地。

  士兵左腿前跨。肌肉死死頂住盾牌內側的橫木。

  海岸線上,憑空拔起一堵連風都漏不進去的純鐵城牆。

  大盾後方。

  一千五百名燧發槍手,拉出三排死戰線列。

  精鋼覆面笠形盔,玄色鑲紅對襟鐵甲。沒人交頭接耳,連眼皮都不眨。

  咬開紙殼。火藥入管。塞入鉛彈。鐵通條搗實。

  流程機械、流暢、冷酷。

  大明軍陣就是一台專吃人命的重工絞肉機。

  咔嗒。

  一千五百個擊錘同時掰開。

  粗黑的精鋼槍管穩穩架在櫓盾凹槽上。一千五百個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泥地人海。

  兩翼。

  兩千大明重騎兵勒緊馬韁。戰馬打響鼻,白氣直噴。丈二生鐵長槍平舉,寒芒連成冰海。

  中軍高台。

  二十門改進型炮,一字排開。

  炮兵甩了上衣,光著膀子,腱子肉冒著熱氣。

  轉動標尺,齒輪咬合。炮口被絞盤死死壓平,鎖定人頭高度。


  防潮油布扯開。西瓜大的實心穿甲鐵彈,堆成三座黑山包。

  而在大陣最右側。

  那一萬名遼東死囚和異族降卒組成的「瘋狗營」,畫風全變。

  他們沒資格穿正規軍鐵甲,只套著舊鎖子甲或破羊皮襖。

  但那股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殘暴味,隔著風都能刮破皮。

  巴圖魯光腳踩在爛泥里,拔出三尺多長的厚背斬馬刀,手指在血槽里來回刮兩下。

  他瞅著對面烏央烏央的倭人,露出一口黃牙。

  「禿老六,把招子放亮。對面那幫矬子,手裡拿的真是下地挑糞的毛竹竿?」

  禿老六把人指骨項鍊往背上一甩,手裡熟練地打著麻繩死結。

  往地上啐了口血沫子。「前頭拿破竹片的,手裡的鐵刀連刃都沒開勻,砸人都砸不出血!」

  巴圖魯摸著光頭嚎叫:「娘的。拿破竹竿,連個包頭鐵都沒。這仗打得老子虧心!」

  「曹國公定過規矩。殺正規軍賞五兩!抓活的壯丁賞十兩!」

  「這幫拿竹竿的要飯花子,算正規軍不?別上面查帳說咱們殺良冒功!」

  高麗降卒金大恩把倒刺長矛往地上一頓。

  「冒個屁的功!這島上只要敢往咱們軍陣沖的,全算軍功!」

  金大恩直指前方。

  「看前頭那個騎土狗的矬子沒?頭上綁白布那個。那特麼是活人嗎?那是移動的十兩紋銀!」

  一萬條瘋狗交頭接耳。

  他們壓根沒把這當戰場。對面六萬人,就是六萬個排隊等割的錢袋。

  三百步。

  兩軍死死對峙。

  就在這時,對面的倭國軍陣停了。

  亂糟糟的人堆往兩邊分開。走出一個又矮又粗的倭國武士。

  頭綁髒白布,高舉細竹竿。竹竿頂端,可笑地綁著幾根白雞毛。

  他踩著爛泥,一步三晃,趾高氣昂往前走。

  五十步。

  武士停下,扎開短腿馬步。吸滿一口氣,鼓起胸腔。

  衝著前方那堵壓迫感極強的大明鐵壁,嘰里呱啦狂吼起來。

  中軍高台。

  李景隆指著那個矮冬瓜。

  「他在那瞎叫喚什麼?」隨口問旁邊的人。

  通譯是個在長崎混了十年的老油條。

  「回曹國公……小的不敢照原話翻。」

  「照翻。」李景隆語氣極淡,聽不出火氣。

  通譯咽了口唾沫。

  「這倭人說……他們統帥六萬天兵,已把咱們包圓了。」

  「他說上天有好生之德,限時半炷香內,讓國公爺下令全軍放下火器。脫甲跪地請降。」

  通譯牙齒直打架。

  「只要跪得夠快,大名大發慈悲,留國公爺全屍。」

  「其餘弟兄收編為奴,發配去佐渡島挖金子……」

  這番話順著海風,一字不落飄進高台。

  副將常順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一寸多高。獨眼死盯底下那個矮武士。

  腦子裡冒出個實在念頭:這幫雜碎是不是草根吃多了,腦髓餓萎縮了?

  李景偏過頭,認真看了通譯兩眼,確認對方沒瘋。

  目光越過黑鐵大盾,落在對面那群穿單衣、攥竹竿的六萬人身上。

  李景隆笑出了聲。

  他很少陣前笑。這次真沒繃住。

  這種破天荒的荒謬,把公爵腦子裡的戰爭常識砸得稀碎。

  當年在漠北,對陣套雙層鐵札甲、能左右開弓的蒙古鐵騎。

  在遼東風雪裡,對陣零下三十度光膀子拉兩石硬弓的建州女真。

  活了小半輩子,真沒見過今天這種稀罕景。

  一群連樹皮都啃不上的叫花子。舉著踩一腳就斷的破毛竹。

  對著大明二十門重炮、一萬五千武裝到牙齒的死士。


  派個無甲矮子舉白雞毛掃帚。讓大明主將脫甲下跪,去給他們挖金礦?

  滑天下之大稽。

  腦殼比他們手裡的生鐵耙子還可笑一萬倍。

  李景隆輕輕嘆了口氣。

  「常順啊。」

  「末將在!」常順大聲應喝。

  「這趟出海,底艙帶了多少火藥?」

  「回國公!定裝黑火藥兩萬八千斤!開花彈三千發!實心穿甲彈兩萬顆!」

  李景隆慢慢起身。

  「當年在遼東。」李景隆低頭,對底下自言自語。

  「遇見生番部落,屠族前好歹走個文明過場。讓酸儒念篇勸降書,不低頭再砍。」

  他重新抬頭。俊美的臉上沒有暴怒。

  「這幫沒開化的東西,真懂事。」

  「連念文書的繁文縟節都給省了。」

  「自己把脖子洗乾淨伸到大明鍘刀下。上趕著送人頭。」

  前方五十步。

  舉雞毛竹竿的武士見大明沒動靜,真以為對方嚇破了膽。

  膽氣飆升到頂點。他把竹竿狠狠杵進爛泥,拔出缺口破鐵刀。

  刀尖直指李景隆。

  「八嘎!」武士狂叫,煞有介事倒數半炷香通牒。

  李景隆抬起右手。在半空極度隨意地往下按了半寸。

  常順抽出精鋼雁翎刀。刀鋒直指陰沉蒼天。

  高台旁邊,旗手雙臂肌肉如虬龍暴起。兩丈寬的猩紅大明戰旗,在狂風中狠狠劈下。

  「前排準備!大炮點火!」

  常順暴喝撕碎海灣。

  火炮陣地,炮長踢翻炭盆。

  二十個精壯漢子抽出燒紅鐵條,眼睛不眨,直捅火炮引信孔。

  嗤——!

  火藥急速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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