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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涼國公的豪賭:以燕王為釘,釘死北元最後氣運

2026-04-29 01:36:18 作者: 90後的奮鬥

  南東方向,三道黑煙直衝風口。

  第一道細。

  第二道粗。

  第三道黑得壓人。

  夜不歸騎兵一頭栽到藍玉馬前。

  他半邊甲葉全讓血糊住,胯下那匹口外大馬跑到脫力,馬嘴裡吐著白沫,四條腿還在泥窩裡亂蹬。

  藍玉坐在黑馬背上,他沒催,也沒問。

  胡海急得原地跺腳,光著膀子吼道:

  「大將軍!三道黑煙!燕王讓人包了!」

  夜不歸騎兵終於喘上這口氣。

  「大將軍!」

  「燕王殿下在東南盆地被困!」

  「北元十幾萬人正面壓上,右邊草溝衝出伏兵,左邊斜坡也在搶高地!」

  「燕王殿下把燕字旗插進死陣!」

  「他下令拖馬屍壘牆!」

  

  「右溝的遼東歸附軍打瘋了,喊的是——黃冊在,家就在!」

  藍玉捏菸袋的手停住。

  四周的將領全沒聲了。

  黃冊在,家就在。

  能喊出這話,朱棣那邊就沒亂。

  那小子夠狠。

  他把遼東歸附軍最要命的東西,直接擺在刀口上。

  能撐。

  但撐不到天黑。

  胡海眼珠子發紅:

  「大將軍!調重炮回援吧!」

  「從西線掉頭,三十里路玩命跑,晌午前就能殺到盆地邊上!」

  「朱棣那邊若是崩了,咱們西線也得被人抄後路!」

  王石頭扣著燧發槍皮套,臉上的火藥灰被汗衝出幾道黑溝。

  「燕王真要出事,回金陵咱們都沒法交代。」

  「皇上的親兒子死在咱們眼皮底下,這鍋誰也扛不住。」

  這話扎心。

  沒人反駁。

  藍玉把菸袋鍋往馬鞍上一磕。

  灰渣落進枯草里。

  他翻身下馬。

  鐵靴踩進泥水坑,沉沉一響。

  「地圖。」

  兩名親兵立刻上前,撐開羊皮地脈圖。

  這是張廷玉帶著那群國子監書生,用命蹚出來的圖。

  水源、草溝、盆地、山口,全標在上面。

  墨線亂,字也小。

  可藍玉一眼就看住了要害。

  他的手指先點阿爾泰山口。

  再點朱棣被圍的東南盆地。

  最後,沿著兩地中間那條乾枯河床,一寸寸往下刮。

  胡海急得滿頭冒汗。

  「大將軍,別看了!」

  「再晚一步,燕王那鍋肉真讓人燉熟了!」

  藍玉頭都沒抬。

  「閉嘴。」

  胡海咬住牙,硬把話憋回去。

  藍玉看的不是朱棣一個坑。

  他看的是三處要命地方。

  第一處,額勒伯克汗把少年軍推進阿爾泰山。

  那是北元最後的種。

  第二處,北元主力掉頭咬住朱棣,逼大明轉向。

  第三處,盆地右邊草溝和西北淺坡連在一起,正好卡住重炮展開的位置。

  額勒伯克汗這老狐狸,是拿朱棣當餌。

  藍玉若是急了,帶十萬大軍直衝盆地正面,北元肯定讓出一道口。

  讓你進。

  讓你擠。

  讓你亂。

  盆地就那麼大。

  炮車調不了頭。

  槍陣拉不開。

  十萬兵馬衝進去,反成累贅。


  到那時候,朱棣那杆燕字旗,就不是救命旗。

  是套住大明全軍的繩子。

  更狠的是,藍玉一旦掉頭鑽進去,西北追擊線就斷了。

  阿爾泰山口那支少年軍,就能逃進深山。

  黃金家族的火苗,也就沒滅乾淨。

  藍玉抬頭,風霜壓在臉上,殺氣藏在牙縫裡。

  「額勒伯克汗,真他娘的沒白當大汗。」

  胡海聽不明白,急得直問:

  「大將軍,到底救不救?」

  藍玉看了他一眼。

  「救。」

  胡海剛松半口氣。

  藍玉下一句話,又把他砸愣了。

  「但老子不拿十萬弟兄去撞他設好的鍋沿。」

  「打仗,從來都是老子給別人下套。」

  「沒有老子鑽別人套的道理。」

  藍玉一把扯起羊皮圖,甩到眾將面前。

  「朱棣的燕字旗在哪?」

  王石頭立刻指向中心。

  「盆地最底下。」

  「北元兵馬在哪?」

  胡海伸出粗手指,在盆地外圍畫了個圈。

  「正面頂著,右溝藏著,左坡卡著,全在外頭。」

  藍玉大手一拍,在那個圈外,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圈。

  「那老子這十萬人在哪?」

  眾將沒吭聲。

  藍玉一巴掌拍碎圖邊的枯草葉。

  「老子在整個鍋的最外頭!」

  「額勒伯克汗拿十幾萬人包朱棣。」

  「老子今天就連盤子帶碗,把他這十幾萬人全吞了!」

  胡海往後退了半步。

  王石頭扣槍的手也停了。

  隨軍主簿韓政臉色發白。

  「大將軍,不可啊!」

  「這哪是救援?這是大包圍!」

  「燕王殿下還在裡頭頂著!」

  「火炮打偏半里,先把燕王轟沒了!」

  藍玉一腳踹飛旁邊的空彈藥箱。

  木板當場炸開。

  「你當老子不會看旗?」

  「燕字旗在哪,炮口就往外挪!」

  「朱棣那小子命硬。」

  「他若連半天都頂不住,還有什麼臉在北平當塞王!」

  這話夠狂。

  也只有藍玉敢說。

  他轉身,長刀出鞘半寸。

  「胡海!」

  胡海挺胸。

  「末將在!」

  「火炮營一分為二!」

  「重炮營走中線,硬推到南面入口,給老子壓死那裡!」

  「輕型野戰炮走乾枯河床,繞到右溝伏兵屁股後頭!」

  「記住,炮彈不准往鍋底砸!」

  「全給老子瞄準鍋沿打!」

  胡海一拳砸在胸甲上。

  「懂了!」

  「咱們在外頭開火,把北元雜碎往盆地里趕,一個也不讓跑!」

  藍玉轉頭。

  「王石頭!」

  「在!」

  「點五千燧發槍老兵,跟輕炮營走!」

  「碰上北元騎兵,不用追人。」

  「打馬腿。」

  「把馬打廢了,這幫草原人就跑不快了。」

  王石頭舔了舔乾裂嘴唇。

  「明白。」

  藍玉再看韓政。

  「還愣著幹什麼?寫軍令!」

  韓政趕緊摸出軍令木板。

  藍玉的軍令一句比一句硬。


  「第一道,傳給藍斌!」

  「阿爾泰山口,就算用牙咬,也得給老子堵住!」

  「碰見那支少年軍,不准亂殺。」

  「截人,扣馬,斷水,封路。」

  「誰敢提刀沖陣,按老規矩砍。」

  韓政抬頭。

  「寫!」

  韓政不敢再問,低頭刻令。

  藍玉接著道:

  「第二道,派游騎塞進鍋底,傳給張玉,傳給朱棣!」

  「告訴朱棣,別玩沖陣突圍那套!」

  「燕字旗就地釘死!」

  「只要他不動,老子就拿他當一顆鐵釘,把北元這張狼皮釘在盆地里剝!」

  胡海聽得頭皮發緊。

  「大將軍,燕王殿下聽了這話,怕是要罵你。」

  藍玉哼了一聲。

  「讓他罵。」

  「有命回金陵,再接著罵。」

  「第三道,通傳全軍!」

  「十萬主力,誰也不准踏進盆地半步!」

  「全給老子拉到最外線!」

  「左翼騎兵繞西坡遊獵!」

  「右翼步卒堵南口!」

  「中軍炮營搶盆地高沿!」

  「東南面,給朱棣留一道出氣口。」

  韓政手又停了。

  「大將軍,留活門?」

  藍玉抬手拍在韓政頭盔上。

  「寫,生門缺口!」

  「讓朱棣看明白。」

  「他若怕了,從缺口退出來,北元肯定追。」

  「追出來多少,老子吃多少。」

  「他若有膽,就在鍋底當那顆鐵釘。」

  「反正這口鍋,今天老子說姓明,它就得姓明!」

  軍令刻好。

  火漆封死。

  三面紅底黑字令旗被親兵搶在手裡。

  三騎快馬分頭衝出。

  藍玉重新上馬,拔出百鍊橫刀。

  「全軍轉向!」

  「都給老子聽清楚!」

  「目標不是衝進去救燕王!」

  「是去剁北元主力的後腦勺!」

  「誰敢腦子發熱往盆地里扎,老子先砍他!」

  十萬明軍立刻變陣。

  沒有亂沖。

  沒有搶路。

  鐵流在荒原上拉開。

  四輪炮車調頭。

  火槍騎兵分向兩側。

  重甲步卒沿高地邊走。

  神機營重新釘牢火藥箱。

  火頭軍扔掉鐵鍋。

  工兵砍碎沒用的雜木。

  車上只留下火藥、鉛彈和乾糧。

  這不是倉促救援。

  這是藍玉用十萬大軍,強行拆額勒伯克汗的死局。

  他也在逼朱棣。

  逼這位大明塞王,在鍋底拿命證明自己。

  ……

  東南盆地。

  鍋底已經成了修羅場。

  燕字大旗還在。

  旗杆下,朱棣左臂甲葉被狼牙箭撕開一道口子,血糊滿袖子。

  親兵提藥粉剛靠近,就被他一腳踹開。

  「骨頭沒斷,滾!」

  張玉提著淌血長矛退回來。

  半邊臉全是泥和血。

  「王爺!」

  「正面快頂不住了!」

  「北元那幫人瘋了。」

  「他們拿死牛死馬墊路,後頭牧民踩著屍體往前壓!」


  「火銃引藥耗得太快,咱們被壓退十步!」

  左邊山坡,一個傳令兵滾下來。

  「報!」

  「左坡還沒拿全!」

  「坡頂有兩千北元死士弓箭手!」

  「丘將軍左肩中三箭,還在帶人往上拱!」

  右邊草溝,忙哥帖木兒渾身是血,兩把戰刀都砍卷了邊。

  「燕王大王!」

  「右溝第一波擋住了!」

  「第二波馬上來!」

  「他們罵咱們忘祖,咱們遼東弟兄已經殺紅了眼!」

  「可箭快沒了!」

  朱棣看了四周一圈。

  正面人潮往上壓。

  右溝伏兵咬腰。

  左坡還沒拿下。

  後退路也被截住一半。

  三道黑煙早被風扯散。

  外頭還沒聽到明軍重炮聲。

  一個親軍小校忍不住開口:

  「王爺……藍大將軍該不會真去搶阿爾泰山口首功,不管咱們了吧?」

  朱棣反手一鞭,抽在他胸甲上。

  小校連退幾步。

  「亂軍心?」

  「你想死,本王現在成全你!」

  道衍和尚騎馬靠近。

  黑袍上全是泥。

  「王爺,藍玉不進來,反倒是好事。」

  朱棣瞥他。

  「和尚,有話快說。」

  「說不明白,本王割你舌頭。」

  道衍抬手指南面高地。

  「藍玉若帶十萬人從南面硬沖,北元肯定放他進來。」

  「這盆地太小。」

  「炮車進來,轉不開。」

  「槍陣進來,拉不開。」

  「到時燕字旗就不是旗,是套大明全軍的繩。」

  朱棣聽完,臉色不沉了。

  反而笑了。

  「你的意思是,藍玉不是不救。」

  「他是拿本王當香餌,要把這口鍋連底掀了?」

  「好個老瘋狗。」

  話剛落。

  東南缺口,一匹大明斥候戰馬頂著箭雨衝進來。

  馬屁股上扎著兩支狼牙箭。

  戰馬連跑帶摔,滑到朱棣馬前。

  「燕王殿下急報!」

  「大將軍涼國公親下死令!」

  朱棣一把扯過染血令牌。

  斥候扯著嗓子喊:

  「大將軍說,燕字旗半步不許挪!」

  「殿下若有膽,就在鍋底釘住!」

  「若撐不住,可順東南生門退半里!」

  「只要北元敢追,大將軍就在外圍用炮接盤!」

  「殿下若是亂沖亂撞,大將軍原話說……」

  朱棣低頭看他。

  「他說什麼?」

  斥候咬牙:

  「大將軍說,誰敢搶他藍玉看上的肉鍋,他就算回金陵告到太孫跟前,也要砍了誰!」

  四周親兵不敢出聲。

  忙哥帖木兒聽得眼角直跳。

  這都什麼時候了?

  外頭那位還惦記吃獨食?

  朱棣卻笑了。

  笑得痛快。

  他把令牌塞進甲衣里。

  「好!」

  「老狗就是老狗。」

  「這時候還能盯著最肥的肉。」

  張玉急問:

  「王爺,咱們退半步,還是死守?」

  朱棣抬頭,看向那面破了好幾處的燕字旗。

  他拔刀,刀背敲在旗杆上。

  「釘!」

  「藍玉要拿本王當鐵釘。」

  「本王今天就讓北元這幫雜碎,把牙全磕碎在這顆釘子上!」

  朱棣轉身下令:

  「全軍收縮防禦圈!」

  「東南缺門,半步不退,給本王堵死!」

  「馬屍牆繼續疊!」

  「壘三層!」

  「燧發槍手不准亂放!」

  「放他們進五十步,再貼臉打!」

  他又指向右溝。

  「遼東軍聽著!」

  「死死咬住右溝!」

  「撐到最後,本王回北平親自上疏,給你們加三千戶肥田!」

  忙哥帖木兒抹掉嘴角血沫。

  「燕王殿下,這話當真?」

  朱棣瞪著他。

  「本王吐口唾沫就是釘子!」

  「何時賴過大頭兵的帳?」

  忙哥帖木兒轉身沖回右溝。

  「遼東兒郎!」

  「燕王親口賞三千戶上等田!」

  「拿命填!」

  「把右溝那幫雜碎給老子按在泥里嚼碎!」

  遼東歸附軍炸出一片吼聲。

  他們不管黃金家族。

  也不管什麼祖宗舊旗。

  他們只要地。

  只要糧。

  只要回遼東時,家裡老婆孩子能吃上熱飯。

  ……

  北元軍陣後方。

  額勒伯克汗騎在黑馬上。

  隔著重重兵線,他看見明軍鍋底沒有亂。

  反而收得更緊。

  燕字旗還在。

  他沒有罵。

  也沒有慌。

  他低低笑了兩聲。

  額色庫滿身刀傷,打馬回來。

  「大汗!」

  「朱棣沒有退!」

  「大汗!」

  「他在鍋底扎死營了!」

  「更糟的是,藍玉沒從正面突進。」

  「他在外線張網!」

  額勒伯克汗望向南面天際。

  原本壓來的明軍黑線,正在向兩翼拉開。

  大明四輪野戰炮的輪廓,已經在盆地外沿鋪開。

  額色庫臉色發白。

  「大汗,藍玉要從外面包咱們!」

  捏怯來咳出血,手裡的彎刀已經崩出缺口。

  「大汗,局亂了。」

  「朱棣在最裡頭。」

  「咱們圍著朱棣。」

  「藍玉又在外頭圍咱們。」

  「這口鍋,越扣越緊了。」

  額勒伯克汗看了他們一眼。

  沒有解釋。

  他抬手扣住額色庫的肩甲。

  「你只看見藍玉的刀架在咱們脖子上。」

  「你沒看見,他自己也被本汗拴在這片泥坑裡了。」

  額色庫怔住。

  額勒伯克汗轉頭,看向西北方。

  那裡是阿爾泰山口。

  那裡有藍斌的一萬輕騎。

  也有北元最後的少年軍。

  捏怯來順著他的方向看去,臉色一點點變了。

  「大汗……您盯著那座山做什麼?」

  「您等的,不是少年軍逃出去?」

  額勒伯克汗沒有回頭。


  他舉起馬鞭,指向西北那條古道。

  「藍玉以為他站在外面下網。」

  「本汗順著他的意思,讓朱棣釘在鍋底。」

  「可你們沒看見嗎?」

  「他這張網拉得越大,線就越細。」

  「重炮車、火藥車、運糧馬隊,全被他拉成長線。」

  「線一長,就能割。」

  額色庫握刀的手僵住。

  捏怯來嘴唇發乾。

  就在西北風口。

  一道淡灰色煙柱升起。

  不是大明狼煙。

  是草原牧人的暗號。

  一道煙,發現暗泉。

  兩道煙,遇強敵。

  三道煙——

  退路封死。

  額色庫的手開始發顫。

  「大汗,那是……」

  額勒伯克汗盯著那三道灰煙,聲音壓得很低。

  「藍玉以為他在第三圈看戲。」

  「本汗拼掉北元國運,等的就是第四道口子合上。」

  「他想在外面網住本汗。」

  「本汗今天,就把這張網,反套到他藍玉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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