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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活捉北元偽汗,藍玉:老子要絕戶!

2026-05-03 05:21:22 作者: 90後的奮鬥

  「隊正!過來搭把手!」王三大叫起來。

  隊正提著見血的長槍趟過泥水,順著王三的槍尖看去。千瘡百孔的硬牛皮底下,幾具燒黑的殘屍疊成人字掩體。

  逼仄縫隙里,一個後生趴在血水坑中,後背被碎鐵颳得模糊,嘴裡往外吐著血沫,胸膛還在艱難起伏。

  這是張輔。

  雙耳只余銳鳴,眼前儘是血污糊成的紅。

  腦內一陣鈍痛發漲。一閉眼,先前的慘烈當場回溯。

  戰馬撞入敵陣腹地。十幾把彎刀臨頭劈下,三桿長矛貫穿戰馬頸骨。

  張輔死咬牙關,左肩被槍尖扎透,半吊在長槍上。

  雙手卻死死箍著五十斤重的極品火藥。

  引線燒至最後半寸,白煙直衝面門,他咧開嘴,意欲放聲狂笑。

  身側一騎憑著猛衝之勢,撞開當面四五敵兵。那是陳大力。

  陳大力的坐騎前腿齊根折斷,他借墜馬餘力,合身朝張輔撞來。

  兩人滾成一團。陳大力那雙粗糙長繭的手,毫無商量餘地摳住藥包麻繩。

  「老子絕戶光棍一條,命交代在這又何妨!」陳大力滿嘴是血,眼角崩裂,用盡全力將藥包攬進自己懷裡。

  「你張家須留骨血扛旗!」

  話音落地,陳大力抬腿照著張輔胸甲接縫處重重一踹。

  張輔兩眼發花,身子倒飛脫離戰陣,向後仰倒。後方正是一堆炸碎的棄車。

  他砸進斷木叢。一具敵屍倒下壓實他軀幹。隨後,一張厚重濕牛皮蓋頂而落。

  

  張輔最後視線所及,是陳大力抱著發煙的麻袋,反身一頭撞進怯薛軍最密集的亂刀叢。

  引線到底,極光爆開,白芒覆滅天地。

  「大郎……大郎!」

  粗嘎呼聲將張輔從鬼門關硬扯回來。他費力挑開眼皮。蓋眼血污被一隻顫動的手掌撥開。

  張玉跪在水窪中。這縱橫塞外不曾蹙眉的悍將,早丟了斬馬刀。

  兩隻蒲扇大掌懸在張輔爛肉橫生的後背上方。

  「爹……」張輔嘴唇微張,摳出幾個含混字音。「大力哥……替了我……」

  熱淚和著黑泥砸進血水。張玉那張刀疤臉抽動兩下。

  無哭嚎,不流涕。

  只將身上殘存中衣扯下,死命摁住兒子肩頭往外冒血的深坑。

  「有命在便好。燕山衛的老規矩,撿回命的,代填坑的弟兄多斬幾個首級。」字字句句,皆從張玉骨縫裡咬出。

  鐵靴踩水聲逼近。朱棣分開親衛走入泥潭。燕王那身山文甲殘缺,左臂創口仍在滲血。

  他駐足水窪邊,垂眼凝視這撿回一命的將種。

  沒有多餘言語,朱棣單手扯下染血的紅大氅,甩手蓋住張輔全身。

  「隨軍郎中死絕了不成!」朱棣偏頭怒吼:

  「滾過來敷藥!閻羅今天不曾收我大明的人,誰敢叫他在本王跟前斷氣,本王活剝了他的皮!」

  幾名醫官連滾帶爬奔來,上品金創藥盡數傾倒。

  朱棣俯身,寬厚手掌拍壓張玉鐵肩。

  「張玉,你生了個好子嗣。本王沒看走眼。那幾位拿命填坑的壯士,本王回北平,親自披麻戴孝。」

  張玉不曾搭話,唯將額頭重磕凍土,發出一聲悶響。

  藍玉跨坐黑馬,馬蹄踏過血水凝結的冰皮,直入鍋底死陣。

  十萬大明主力徹底收網。外圍重炮冷卻,黑鐵炮管冒著絲縷白煙。

  胡海赤著上身,手捏染血冊子,滿頭熱汗跑來。

  他不顧滿鞋底碎肉碎骨,立在藍玉馬前。

  「大將軍!數查明了!」破銅鑼嗓子喊得發劈。「三十萬胡虜,盡數成了案上死肉!」

  藍玉臉色平靜。「念。」

  胡海清喉,抖開冊子。

  「斬首八萬七千級!逃入深山者不足三萬!餘下十九萬盡數卸甲繳械,以粗麻繩穿系,看押於南坡!繳良馬九萬四千,雜馬十萬餘!肥羊四十萬隻,壯牛十五萬頭!皮毛氈車、弓矢兵甲不可勝數!」


  胡海越念氣越足,周遭武將聽得雙目生輝。

  此等橫掃大捷,幾百年罕見。

  胡海喉結滾動,手指遠方兩丈高的頭顱京觀。

  「還有頭彩!生擒黃金家族親王貴胄四十六人!千戶百戶數百名!北元偽汗,正縛於拒馬柱放血!」

  死帳算盡,明軍老卒個個挺直脊背。

  這等功業,已將歷代武功踩於腳下。

  藍玉面上卻無半分喜色,側首看向立在彈坑旁的朱棣。朱棣以殘布擦去手背干血,提刀走近:

  「涼國公聽聞這潑天之功,怎地不見笑顏?」

  藍玉自鼻腔嗤氣。「拿這些殘銅廢鐵、幾隻畜生,便想打發老子的刀?」

  他提腿下鞍,大步逼近被押跪地的北元貴胄。一敵將早觳觫失禁,操著生硬漢言連連磕頭。

  「饒命!草原願世世代代效犬馬勞……」

  藍玉未聽後半句。橫刀出鞘,反手斜撩。頭顱翻飛,斷頸飆出熱血,無頭屍骨抽搐倒下。

  余者縮首如雀。

  藍玉持染血橫刀,環指四周降卒:

  「這等戰功,擱在以往足可誇官耀祖。但在老子眼裡,不過爾爾。幾百年來,草原胡騎入關,戮我先民,劫我粟米!太孫出征之前,早有定調。此非小懲,乃拔根之戰!那些牲畜破旗,大明何曾缺過!」

  他生鐵馬鞭猛向北指:

  「老子所求,是把這大漠南北,從偽元版圖上徹徹底底摳挖平整!黃金舊姓,見一個斬一個!此後這片原野,只允立大明戰旗,唯聽大明號令!」

  此言砸下,方才還竊竊私語的遼東歸附軍駭然息聲。

  忙哥帖木兒摩挲著無發光頭。

  「胡海!」藍玉厲聲暴喝。

  「在!」

  「挑兩百上乘良駒,遣夜不歸銳卒!將那大汗金印、殘破狼旗,與那幾顆滿肉頭顱,盡以生石灰醃製,封入紅木匣。八百里加急,送遞金陵!」藍玉滄桑老眼直視南面京師,底色儘是深沉。

  「稟告太孫。塞外亂局,老子替他平除妥帖。額勒伯克汗成擒,三十萬眾不存。後續棋局,全憑太孫在朝堂對弈那些文臣!」

  半個時辰後。二十位披掛齊全的夜不歸,背後紅翎招展。

  每人腰掛滲出石灰味的沉木匣。一人三馬,踩踏凝霜。

  二十騎劈開塞外風霜,不計人死馬活,直插南方居庸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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