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44章 滿朝文武皆下跪,朱元璋:這才是華夏脊樑

第644章 滿朝文武皆下跪,朱元璋:這才是華夏脊樑

2026-05-09 02:34:14 作者: 90後的奮鬥

  朱元璋那雙長滿粗繭的糙手,毫無顧忌地扎進混著血水的寒涼泥窪里。

  泥漿瞬間沒過龍袍的手背。

  老皇帝一把死死鉗住陸承嗣細如乾柴的胳膊,往上發狠猛提。

  陸承嗣大半截身子還泡在血水窪中。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頭皮炸麻,下意識拼命往回縮手。

  「陛下!」

  「使不得!」

  陸承嗣嗓子眼撕裂般叫喊。

  他盯著眼前那件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龍袍,下擺全糊滿了髒泥,袖口更是被陸阿水噴灑的暗紅熱血浸了個濕透。

  「草民一身賤骨頭。」

  「莫髒了真龍天子的法衣!」

  

  陸承嗣急得眼泛水光,拿那隻滿是泥沙的左手拼死想去擦抹龍袍上的污濁,卻只是越抹越髒。

  朱元璋五指陡然收緊,鐵鉗般扣死他的手腕。

  這位馬上打天下的開國鐵腕,破天荒地彎下了一輩子不曾佝僂的脊樑。

  「這血,髒嗎?」朱元璋嗓音低沉發暗。

  根本沒給陸承嗣答話的空當,老皇帝自己狠狠接了後半句。

  「咱告訴你!」

  「這是漢家爺們的血!」

  「咱打大明這片江山!在鄱陽湖,在應天府!全憑踩著百十萬淮西老兄弟這種滾燙的血,才硬生生坐穩了那把椅子!」

  朱元璋雙臂貫力,虎視狼顧之間,竟將陸承嗣那把老骨頭硬生生從泥地里拔了起來。

  「咱提刀打天下,把那個勞什子大元朝的皇帝趕回草甸子吃沙。」

  「圖什麼?」

  「圖的就是全天下漢人,往後出門都能挺直腰杆子喘氣!」

  「圖的是咱們的種,不用再給那群拿馬鞭的畜生當狗!」

  洪武大帝的咆哮聲直接穿透太倉港的獵獵狂風,重重砸穿周遭每一個人的耳膜。

  朱元璋驀地轉身,如同一座大山般將陸承嗣死死擋在自己背後。

  那雙殺絕天下梟雄的老眼,刀刮般掃過大後方排場浩蕩的滿朝文武。

  郁新、茹瑺,乃至那群鼻孔朝天的開國國公爺。

  被這股滔天帝威一壓,全在這一息之間,老老實實低下了往日傲絕朝堂的腦袋。

  朱元璋抬起那隻還往下滴著血泥的右手,凌空狠狠一戳。

  「你們這群穿朱掛紫的大員。」

  「半炷香前,還在那兒撥算盤,算計這幾十萬石紅銅能換多少升官發財的帽子。」

  「都給咱睜大眼睛,看看這幾千個披麻戴孝的苦命人!」

  「身在海外未化之地。」

  「沒兵甲防身,沒田土餬口。」

  「嚼草根,咽生魚。」

  「硬是在刀口底下拉扯著咱們漢人的命脈,把這身祖宗傳下來的衣冠,死死穿了一百一十七年!」

  朱元璋聲若狂雷炸場。

  「這叫什麼?」

  「這特娘的才叫大明朝的脊梁骨!」

  老皇帝重重垂下手,沾血的龍袍大袖在風中一振。

  「傳咱的口諭!」

  「滿朝文武,兩直隸迎駕官員。」

  「太倉港水師十萬甲士!」

  朱元璋下頜猛抬,硬邦邦地吐出四個字。

  「給咱行禮!」

  奉天殿上平日裡為了一寸利能爭破頭的大員們,此刻全變成了啞巴。沒人敢在這個大是大非的節骨眼上遲疑半步。

  朱雄英一掀玄色蟒袍,邁步出列。

  衣擺重重擦過青石板。

  他面朝陸承嗣,面朝那四千名形銷骨立的崖山遺孤。

  這位掌握著帝國生殺最高權柄的年輕儲君,雙臂平舉,兩手交疊,一推一揖。

  行了一個最正統、最挑不出半點毛病的漢家大禮,身子死死折到底。

  「大明皇太孫朱雄英。」

  「迎漢家忠魂,歸鄉落腳。」


  朱雄英的嗓音清朗沉絕,迴蕩在海崖。

  緊接著。

  兵部尚書茹瑺兩手一撩緋袍下擺,雙膝跪地。

  戶部尚書郁新毫不含糊,緊隨其後。

  李景隆、湯和等一眾武勛世家大族,盡數俯首。

  數百名站在大明權力金字塔頂尖的絕對大物,全都在太倉港腥臭的泥窪里,伏低做小,叩首及地。

  「大明百官!」

  「迎漢家忠魂歸鄉!」

  整齊劃一的怒喝在漢白玉棧橋上空轟然炸響。

  水師巨艦之上。

  十萬披堅執銳的大明百戰老卒。手攥精鋼長槍,單膝猛砸木甲板。

  連綿不絕的鐵甲交擊聲匯成金屬巨浪。

  「大明水師!」

  「迎忠魂歸鄉!」

  最外圍。

  十幾萬趕來看熱鬧的大明江南豪商與底層百姓。

  黑壓壓的人海如山崩般成片砸落,膝蓋壓碎青石上的沙礫,朝著同一方向死死伏倒。

  三十萬人的呼嘯連成一片天音。

  徹徹底底蓋死了東海的滔天惡浪。

  陸承嗣渾身篩糠般痙攣著。他怔怔看著眼前這群平時連抬頭仰望都不配的天潢貴胄,看著這群跺跺腳中原都要地震的王侯將相。

  此時此刻,全給他們這群踩著爛腳丫的花子磕頭迎迓。

  「爹……列祖列宗……」

  「咱們受得起!受得起啊!」

  陸承嗣猛地轉回身,面向身後那四千個同樣哭幹了眼淚的族人。他壓榨乾胸腔里最後一絲餘氣,縱聲嚎哭。

  「大宋崖山遺民!」

  「拜謝大明真龍!」

  「拜謝故土同袍!」

  四千人齊刷刷跪成一面死牆,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百年的漂泊。

  百年的血淚與屈辱。全在這一記記響頭裡,徹底融透了大明太倉港的地脈。

  海風橫掃而過。場內重歸死寂。只能聽見四周起伏不斷的粗重抽氣聲。

  大員們按序起身,撣去官服上的泥點。

  朱元璋死盯住陸承嗣。

  「拿太倉銀,給他們發最新置的衣冠,造正冊戶籍!」

  老皇帝側過頭掃向郁新。

  「太倉港外,挑最肥的熟地,就地劃給他們五萬畝!」

  「大明不僅管他們的飯。」

  「還要讓他們世世代代在江南水鄉,享最太平的日子!」

  郁新一拱手,乾脆利落應下差事,連半句盤剝算計的話都沒往外冒。

  陸承嗣卻自己挺直了腰板。

  他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泥水。那雙早就渾濁不堪的眼底,冒出極其執拗的孤狼暗光。

  「敢問這位皇上。」

  陸承嗣死死咬死朱元璋的面部輪廓。

  「現如今的中原天下。」

  「可是真真切切,全捏在咱們漢家人自己的手裡了?」

  「北邊那幫騎馬射冷箭、專拿活人當兩腳羊口糧的達子。」

  「可曾死絕?」

  李景隆聽見這話,眼皮子直抽。

  這老叫花子敢這麼盤問皇上,按大明律是要扒皮的。他剛要上前耍威風拿人。

  朱元璋一記橫眼冷冷砸過去。

  李景隆後背猛地發毛,腳底板像灌了鉛,硬生生釘死在原地退了回去。

  老皇帝半點不怒,反而極其快哉地仰頭大笑。

  笑聲一路高攀。一股視天下諸侯如草芥的狂獗之氣,直衝太倉港雲霄。

  「老傢伙!」

  朱元璋笑夠了,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陸承嗣肩窩。

  「咱的大明立國快三十年了!」

  「天底下的硬骨頭,早讓咱手底下這幫淮西老兵痞給嚼成了骨渣!」


  老皇帝下巴微揚,衝著旁邊一使眼色。

  「大孫。」

  「給這老漢露露咱們大明的家底。」

  「省得他晚上睡覺還做噩夢。」

  朱雄英負手緩步踱出。

  「這大明江山。」

  「往南,下西洋,無番邦敢不稱臣。」

  「往東,倭國那兩座金銀寶島,已被大明水師踏碎,子子孫孫淪為大明苦役入貢。」

  「至於往北。」

  朱雄英微頓片刻,那雙銳利的眼瞳逐一掃過陸承嗣身後的四千窮途遺孤。

  「就在半年前。」

  「大明二十萬配備火器的精銳出關。」

  「於漠北死地收網。」

  「陣斬北元大汗,生擒胡虜王公一百三十七口。」

  「三十萬草原鐵騎,被大明一寸寸坑殺,就地填成直插雲霄的人頭京觀。」

  朱雄英語氣里沒有一絲波瀾。

  「以後中原的堪輿疆域圖上。」

  「不再有『北元』這兩個字。」

  「草原上還喘氣的畜生,只能是大明羊圈裡養的活肉口糧。」

  一番話講完。

  陸承嗣猶如泥雕木塑般僵在原地。

  乾裂的嘴唇連連顫抖,死命往肺管子裡連抽三大口冷風。

  那前朝如夢魘般不可一世的百萬鐵騎,竟被人當豬狗一樣活活宰絕種了。

  「好……好啊!」

  陸承嗣枯瘦的雙手拼盡全力重擊拍合。

  「三十萬胡虜的腦袋壘京觀!」

  「這特娘的才是咱漢家爺們該乾的霸道做派!」

  話音剛落,他如同換了個人般陡然轉身,發瘋似的沖向一直被嚴防死守的破爛竹簍跟前。

  「老三!把咱的命根子請出來!」

  身旁乾瘦的中年漢子急忙撲開竹簍的蓋子,手腳並用,從中極其小心地端出一個磨得發亮、散發著刺鼻桐油味的古舊黑木盒。

  漢子腰弓成對摺,恭敬遞過。

  陸承嗣雙手死死托住黑木盒底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