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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用一千條人命,換羅剎萬人陪葬

2026-08-10 06:13:16 作者: 90後的奮鬥

  右翼亂石地。

  風捲起碎雪,拍在染血的鐵甲上。

  喬治的屍體掛在馬鐙里,受驚的戰馬拖著他向前跑,鎧甲擦過凍土,留下一條暗紅冰轍。

  羅剎副官瓦列里拉住韁繩。

  喬治死了,主旗也倒了。

  前陣軍官都在等他的命令。

  退兵兩個字一旦出口,大統領的絞架就會立到他家門前,他的妻兒、土地、爵位,都會跟著送進債主手裡。

  瓦列里拔出指揮劍。

  「督戰隊上前!」

  幾十名披甲親兵策馬壓住後隊,長劍橫在逃兵頸後。

  「攻下明軍陣地,三萬金幣歸前陣!」

  「後退一步,按逃兵處置!」

  三萬金幣原本懸在藍斌頭上。

  喬治已經替它付了一條命。

  後方的羅剎重騎重新靠攏。長槍壓平,馬刺扎進馬腹,前隊越過喬治的屍首,朝亂石口推進。

  脫脫迷失守在那裡。

  老汗王的舊鎖甲裂開兩處,左側護腰脫扣,半片鐵葉掛在皮繩上,跑動時拍打腰側。

  他夾緊馬腹,從兩塊大石中間穿過。

  迎面一名羅剎騎兵端起長槍。

  槍尖貼著脫脫迷失的肋下穿過,撕掉半幅皮袍,老汗王伏低身體,彎刀從馬頸上方遞出,送進對方腋下甲縫。

  刀鋒入肉。

  脫脫迷失手腕向內一擰,拔刀便走。

  那名騎兵栽下馬背,鐵靴卡在鐙子裡,被坐騎拖向後隊。

  「白帳的勇士!」

  脫脫迷失抹掉眉骨上的血泥,彎刀指向羅剎軍旗。

  「族人就在東邊!」

  「今日拿羅剎人的命,給大明交路錢!」

  

  三千白帳騎兵壓進亂石口。

  他們的甲薄,馬也比羅剎重騎矮上一截,正面撞擊討不到便宜,他們便借石縫拆開羅剎隊形。

  兩騎夾一人。

  前面的扯馬韁,後面的砍馬腿。

  有人被長槍穿透腹部,雙手仍抱住槍桿,後方兩名年輕騎手踩上石塊,從左右撲向持槍的羅剎兵。

  一柄斧頭砸中護肩。

  另一柄斧頭劈進面甲縫。

  三個人一同滾下馬背。

  血點落在石面,沒過多久便結成硬殼。

  亂石口成了屠場。

  羅剎人的長槍施展不開,重甲也壓住轉身速度,白帳騎兵貼住他們,短刀、斧頭、鐵錘全往甲縫裡招呼。

  一排羅剎騎兵剛擠進通道,便被屍馬堵住。

  後隊仍在向前推。

  前隊無處可走,只能踩著傷兵和戰馬往石縫裡塞。

  瓦列里躲在主陣後方,牙齒咬得發響。

  他從望筒里看見羅剎騎兵接連落馬,也看見白帳人倒在長槍下。

  雙方每爭一塊石頭,都要留下十幾具屍體。

  「突厥游騎在哪?」

  瓦列里回頭抓住傳令兵的衣領。

  「讓他們從側邊進去!把白帳人壓死在石頭裡!」

  傳令兵指向南邊。

  「道路太窄。突厥人還在找入口。」

  「那就拿馬填!」

  瓦列里把傳令兵推下戰馬。

  「告訴他們,誰敢停,我先砍領軍千戶!」

  亂石口內,脫脫迷失的坐騎踩過一具屍體。

  一名羅剎千戶掄起釘頭錘,錘頭越過馬首,砸在老汗王左肩。

  鐵護肩向下塌了一塊。

  脫脫迷失身體歪向馬側,左臂垂下去。

  那名千戶催馬趕來,準備補上一錘。

  老汗王右腳脫出馬鐙,整個人貼到馬腹側面,釘頭錘從頭盔上方掠過,砸中後方石塊。


  脫脫迷失借馬身遮擋,彎刀橫著掃出。

  刀刃先碰到鐵甲,又順著胸甲邊緣滑進頸甲下方。

  羅剎千戶抬手捂住脖子。

  脫脫迷失抓住他胸前的銀十字架,連皮繩一併割斷。

  千戶翻下馬背。

  老汗王把十字架塞進皮靴,左肩已使不上力,他只能用雙腿控馬,右手握刀。

  這東西得留給阿依慕。

  若他死在坡口,女兒至少能拿著羅剎千戶的信物,向大明朝廷換一份戰功。

  「老子若死在這裡!」

  脫脫迷失朝身邊親衛吼道:

  「你們把這塊銀牌送給公主!」

  「再問問大明皇帝,我拿半條命守住亂石口,夠不夠給外孫換一塊封地!」

  親衛剛要回應,一支長槍從側面刺來。

  脫脫迷失揮刀擋住槍頭,刀刃磕出缺口。

  「先殺人!」

  「活下來再替老子傳話!」

  第二層車陣後方。

  藍斌站在彈藥箱旁,千里鏡始終對著亂石口。

  右臂傷口又滲了血。繃帶貼在甲片下方,手掌每次轉動鏡筒,布結都會碰到護腕。

  左營副將站在他身後。

  那名副將跟隨藍斌守過三次關口,也見過整營騎兵倒在炮火下,可亂石口中的白帳騎兵正在成片減員,他握刀的手仍舊壓不住。

  「將軍。」

  「白帳人已經折進去上千。」

  「再拖下去,亂石口就要丟了。讓炮營打兩輪吧。」

  藍斌放下千里鏡。

  「八門炮還有多少開花彈?」

  炮營軍需官翻開冊子。

  「每門十六發。除去先前消耗,夠打四輪齊射。」

  「霰彈呢?」

  「遠射霰彈每門十二發。」

  藍斌把千里鏡遞給副將。

  「羅剎重騎只進去三成。」

  「現在開炮,前隊死,後隊便會退。四輪炮彈換幾百騎,虧的是咱們。」

  副將看了一遍亂石口。

  白帳騎兵已經退到第二片石坡,地上留下的屍馬抬高道路,羅剎重騎反倒可以踏著屍體向前。

  「可白帳人還在死人。」

  藍斌重新拿起射表。

  「他們今日交的,就是十萬族人的路錢。」

  「俺答應護送十萬人,便得守滿一天。火藥打空以後,羅剎人再壓上來,誰替後面的車隊爭時間?」

  副將咬住後槽牙。

  藍斌抬手點向亂石地中心。

  「等他們塞滿。」

  「八門炮一輪打下去,才值這上千條命。」

  副將收回千里鏡,退到旗手旁邊。

  他再未請戰。

  藍斌看了一眼懷表。

  三聲短哨,是戰前定好的撤兵命令。

  哨聲落下,炮營便會開火。各隊只留半盞茶撤出射界,誰掉了馬,誰受了傷,後隊都不能停下救人。

  脫脫迷失親自答應過這條軍令。

  藍斌伸手。

  「紅旗。」

  旗手把旗杆送來。

  藍斌踩上彈藥箱,將紅旗舉過頭頂,向下一壓。

  三聲短哨傳過坡口。

  脫脫迷失聽見了。

  老汗王吐掉口中的血,用刀背拍向戰馬後臀。

  「撤!」

  前排白帳騎兵脫離接戰,順著石縫向後退。

  後隊沒有轉身,他們貼住羅剎人,用弓箭和短矛封住道路,給前排讓出空間。

  等前排通過第二片石坡,後隊才分成數股撤離。

  羅剎騎兵追了上去。

  一名白帳老卒的戰馬前腿折斷,人也摔進石溝,他撐著斷刀爬起,朝撤退同伴揮手。

  沒人回頭。

  老卒轉過身,坐在石溝邊,將僅剩的一支羽箭搭上弓弦。

  羅剎騎兵越過石坡時,羽箭射進最前方戰馬的鼻樑。

  老卒也被數杆長槍壓進溝底。

  亂石口還剩兩百餘名白帳傷兵。

  他們跑不出射界了。

  脫脫迷失已經退到石地邊緣,他回頭看一次,右手握刀,左臂垂在身側。

  「別停!」

  「往車陣後面撤!」

  瓦列里從望筒中看見白帳人退走,推開擋路的親兵。

  「他們撐不住了!」

  「重騎全部壓上去!」

  「穿過亂石地,咬住他們!」

  羅剎號手吹響追擊號。

  近萬名重騎爭著擠入石坡通道。

  前方道路已經被屍體墊平,後方騎兵擔心功勞被搶,紛紛催馬加速。

  數十息內,亂石地中心便擠滿了人馬。

  前隊追著白帳殘兵。

  中隊堵在屍馬之間。

  後隊還在往入口裡壓。

  藍斌盯住測距手。

  「報數。」

  測距手貼住鏡筒,轉動旋鈕。

  「八百步!」

  「目標,亂石地中心!」

  「前隊已經進入七百步!」

  藍斌下令:

  「開花彈、遠射霰彈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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