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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將大通寶鈔案的秘密泄露出去,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白玉樓內魚龍混雜,四周賓客皆非等閒之輩,陸小鳳始終保持著警覺。
就在花滿樓即將開口詢問案情時,陸小鳳迅速攔住了他。
「你想做什麼?先坐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你能確保雲不會將大通寶鈔案的事告訴他人嗎?」
「別忘了他的身份!」
「他不過是個說書人,指望他守口如瓶?」
花滿樓一時語塞,經陸小鳳提醒,立即坐回原位。
雲深知白玉樓匯聚三教九流,甚至不乏五嶽高手。
如今大明、大宋、大秦諸國暗流涌動。
雲海城的白玉樓雖小,卻是江湖縮影。
能執掌此地,雲絕非泛泛之輩。
花滿樓神色猶疑,察覺了陸小鳳的暗示。
見他不願多言,雲也不強求,在此處一切隨緣。
世人眼中的大事,於他不過過眼雲煙。
「諸位若無其他疑問,明日白玉樓再會。」
三層樓閣日日滿座,來客皆有所圖。聽聞雲欲離,眾人紛紛挽留。
向來沉默的老黃罕見起身,他不信雲無所不知,誓要找出其疏漏之處。
徐鳳年見狀詫異,從未見低調的老黃如此失態。
他目光驚疑,試圖讀懂老黃的心思,卻終究難以揣測。
"雲可曾聽聞江湖上的方正大師?"
在這武林之中,在座眾人心中都有仰慕的對象,都有格外敬重的人物。
因此每當提起這些人物時,雲從不覺得意外。
特別是像方正大師這樣充滿矛盾的人物。
在雲看來,所謂正邪兩道本就沒有絕對的對錯。
兩派之爭不過是立場不同,而方正大師身為少林方丈,正道之首。
世人對此類人物總有個固有印象:不僅手握大權,還總掛著慈悲為懷的幌子。
正是這樣一個性格鮮明的人物,完美詮釋了方正大師的形象。
老黃想用這樣一個人物來試探雲,實在不夠明智。
不僅老黃想知道方正大師的來歷和事跡,尤其是關於懸空寺之戰的詳情,就連徐鳳年、楚萬心等人也都充滿好奇。
"確實,這算得上是個極具代表性的人物了。"
"我們只聽說黑木崖之戰中,方正使盡陰謀詭計令人憎惡,但也有可悲之處。不知該如何評價這位方生大師?"如此發問,分明是要將雲置於兩難境地。畢竟方正大師貴為少林掌門。
在江湖上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此事關乎少林顏面,若雲直言方正大師工於心計,說些不利之言,日後必定開罪整個少林。
這正是老黃一開始詢問雲的用意所在。如今得到楚萬心和徐鳳年的附和,雲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能將雲拉入這場是非,老黃暗自竊喜。
但聰明人不止老黃和徐鳳年,像雲這般博學多才之人,心思通透,任何人的算計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雲當然明白老黃和徐鳳年的用意,但他毫不在意。
在白玉樓中,能號令群雄者,必非等閒之輩。
江湖各派,無論華山、嵩山、衡山抑或天門山,武林盟主與少林方丈,皆不入雲法眼。
在此樓中,只需 ** 品茗,循規蹈矩,雲自會知無不言。
"諸位如此熱忱,今日便說說少林方證大師。"
老黃雖敢提議,卻未料雲真敢直言。
"啪!"
醒木震案,雲整襟危坐,摺扇輕置,從容開講。
此般儀態已成慣例,眾人見狀立時屏息凝神,翹首以待。
白衣勝雪的雲看似尋常,然"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風采,早已成為其獨特標識。
雲所言不僅因其內容引人入勝,更因他身負說書人系統,江湖秘辛無所不知,每段故事皆精彩絕倫。
加之其翩翩風度,更引得眾多女客傾心。
雲口若懸河,將江湖風雲盡數道來。
對他而言,說書即是正道。每當開講,便覺神清氣爽。既論方證大師,不得不提與之淵源頗深的令狐沖。
"令狐沖因真氣逆亂命懸一線,任盈盈將其背負至少林。"
方生大師以真氣為令狐沖續命兩月有餘,終使傷勢稍穩。
然方生心知,此法難治根本。
雖暫得緩解,若不及早根治,恐生變故。
遂引其面見師兄方證大師。
「只因方正大師持有易筋經。」
易筋經之名,江湖中無人不知。其來歷與威能,令人聞之色變。此經可貫通經脈,強健體魄,但唯有緣者得之。方正大師尤為看重機緣,若無緣分或不合眼緣之人,他連理會都懶得理會。
然而,這不過是眾人對方正大師及此事的揣測罷了。
江湖傳言,方正大師雖與令狐沖投緣,卻因他是華山派 ** ,恐其痊癒後轉投他派,最終未將易筋經傳授於他。
但云所知卻非如此。據他所悉,令狐沖最終痊癒,離開少林寺時,周身經脈已然暢通無阻。
「諸位或許以為方正大師未曾傳授易筋經給令狐沖?」
「實則方正大師深感與令狐沖有緣,探查其內力後,發覺他修為深厚。」
「彼時的令狐沖已身負桃谷六仙、不戒大師、方生大師等八大高手的內力。」
「即便不便傳授易筋經,方正大師也不願得罪這等高手,索性賣個人情。」
「日後與華山派也好相處,便以自身高深修為治癒了令狐沖。」
此事鮮為人知,連老黃亦未聽聞。
雲此言一出,老黃與徐鳳年皆感驚異,半信半疑。
「怎會如此?方正大師豈會容他派超越少林?哪有這般好心?」
「況且從令狐沖與少林寺後續關係來看,此事也難以印證。」
「雲,你莫不是畏懼少林,才這般說辭?」
陸小鳳與花滿樓始終沉默,對雲所言未置一詞。
要想徹底弄清大通寶鈔案的 ** ,恐怕還真離不開雲的協助。
陸小鳳和花滿樓卻只顧著湊熱鬧。
"瞧見沒,我就說該好好聽聽。"
"這些說書人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特別是這座白玉樓,絕非等閒之地。"
花滿樓深以為然,不禁為方才的衝動感到些許後怕。
"確實,今日之事頗為蹊蹺。單是雲不願提及方正大師一事,"
"就說明他不想開罪少林派,看來雲也在站隊。"
在場江湖人士雖未明言,神情卻已表露無遺。
見此情形,雲不由輕嘆,但他所言句句屬實。
"此事說來話長,日後的懸空寺之戰,令狐沖也脫不了干係。"
"當初若非欠下方正大師人情,令狐沖何必插手任我行之事?"
"況且以方正大師的武功,獨自應對任我行綽綽有餘。"
"信不信由你們。"
雲這般言之鑿鑿,眾人不得不信,畢竟他總能把來龍去脈說得明明白白。
少林素以慈悲為懷,在江湖上與武當齊名。
即便五嶽劍派聲勢浩大,少林的地位依然不可撼動。
但少林也懂得審時度勢,向來與某些勢力保持距離。
當年任我行揚言要先殺余滄海,再戰方正。
方正大師看出任我行武功高強,出手狠辣。若真讓任我行得手,少林必將受損,於是搶先一步出手。
"少林千手如來掌變幻莫測,連任我行都忌憚三分。更可怕的是方正大師深厚的內力修為。"
「長法雖繁複,卻絲毫不損根基功力。」
「令狐沖接掌衡山派時,方正大師與沖虛道人聯袂登山道賀。」
此事江湖中人皆知,當日兩位高人親臨,實則是為勸阻令狐沖在五嶽並派之際——
力阻左冷禪,助其執掌五派。
方才眾人還對雲所言將信將疑,此刻回想這段往事,頓覺面上無光。少林方丈救下令狐沖一事,確非虛言。
陸小鳳先前的質疑不攻自破,花滿樓不禁撫掌讚嘆:
「真乃神人也,洞悉萬物,通曉天機!」
「令人嘆服!」
.
天下三分,北隋南宋西秦。
九州風雲盡在雲胸壑。
縱使在白玉樓晝夜講述,亦座無虛席。然雲終需休憩,見滿堂豪客仍目光灼灼,若再續講,必是欲罷不能。
雲暗嘆:此間聽客,當真痴絕。
待其詳述懸空寺一役後,四座皆驚,老黃亦噤聲不語。
然雲始終未對方正大師置半句貶詞,似有結好少林之嫌。
既為終章,不若說透一人——此番便道盡這位少林方丈。
「莫因救命之恩,便視方正大師為慈悲化身。」
「諸多事證表明,這位大師絕不容他派撼動少林武當地位,但凡苗頭初現,必令其寢食難安。」
江湖中從未存在過純粹的慈悲。
所謂仁慈,不過是互不相犯罷了。
雲這番話講得極為公允,並未偏袒少林立場。先前眾人還誤以為他刻意維護少林,此刻聽聞這番言論,方才消除誤解。
在場武林人士紛紛頷首稱讚,對雲投以讚許的目光。
"先生此言極是,依我看那方正大師也非善與之輩。"
"這下我們完全明白先生的意思了,看來您確實是以辯證眼光看待武林諸事。"
"從先生講述中,我們得以窺見事情 ** 。"
"先生胸藏整個江湖,真當得起'公子世無雙'的美譽。"
在白玉樓說書多時,能獲得武林高手的認可,雲心中甚感欣慰。平日說書時他總是神色肅穆,語調抑揚頓挫,將故事演繹得淋漓盡致,令聽者心潮澎湃。
一襲白衣的雲鮮少展露笑顏,此刻卻在素白長衫映襯下,流露出含蓄而睿智的微笑。這般神情深深吸引著在場每一位江湖豪客。
就連移花宮的邀月也為之傾倒,目光完全被雲吸引,連憐星的話語都充耳不聞。
"姐姐,這云為何通曉整個江湖之事?"
"他既知陸地神仙境前十排名,這排行當真準確麼?"
憐星等待邀月回應,卻久久未得答覆。只見邀月凝視雲的眼神愈發專注。
雖然心中已有猜測,憐星仍不敢妄下定論。
第一百零九章 台上說書,台下推算!
邀月實在不忍繼續看下去。
若再看下去,雲卻對她視若無睹,豈不令人惱恨。
若是不繼續追看,心中便對故事發展充滿好奇,諸多疑問難以解開。
每日前來白玉樓聽書的眾人,皆有這般感受。
為聽雲說書,許多人夜不能寐。
武媚娘側過身,刻意避開上官婉兒的目光。
白玉樓內佳人如雲,除武媚娘、上官婉兒外,還有邀月憐星二人。
雲立於樓中,一襲白衣,翩翩如玉,舉世無雙。
次日。
白玉樓內再次人潮湧動,連樓外也被圍得水泄不通。
經歷一夜輾轉難眠,各路江湖人士再度齊聚於此。
雲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此次徐鳳年與老黃亦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