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月之下,狼千狩的身影越來越多。
十道。
二十道。
轉眼之間,整座戰台到處都是狼千狩。
這些身影氣息相同,動作一致,沒有任何區別,數百道皇極劍氣從戰台上交錯斬過,只能將一道道銀灰殘影撕碎,始終碰不到他的真身。
商青魚站在戰台中央,目光不斷移動。
太快了!
狼千狩並非單純依靠肉身速度,他身後的幽月聖意可以扭曲月光,每一道月華,都能成為他挪移的位置。
只要幽月還籠罩著戰台,狼千狩便能在不同月華之間任意穿行。
這已經不是身法。
更像是一種空間挪移,將空間法則運用到了極致。
「抓不到我,你的劍域便沒有任何意義。」
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下一刻,商青魚身後的一縷月華微微扭曲。
銀灰狼爪無聲探出,直取她的後心!
商青魚反手一劍。
金色劍光斬過虛空,卻依舊慢了半步。
狼爪在她肩頭划過,留下三道血痕。銀灰色天狼聖力順著傷口侵入體內,令她握劍的右手微微一沉。
附近的南荒修士頓時精神一振。
「擊中了!」
「狼千狩已經看穿她的皇極劍域,只要不與她正面交鋒,再強的劍法也沒有用。」
「她剛剛擊敗炎無極,聖力消耗不小,繼續拖下去,必敗無疑!」
狼千狩沒有理會場外的聲音。
一擊得手,他立即融入月華,連半點氣息都沒有留下。
很快,第二次襲殺到來。
商青魚左側的月光突然裂開,一道銀灰利爪直奔她的咽喉。
青雀劍橫斬而出。
狼爪與劍鋒碰撞片刻,狼千狩的身體再次消失。
與此同時,第三道攻擊已經從商青魚腳下出現。
砰!
狼爪落在皇道護體神光上。
金色光幕劇烈震動,商青魚被震得向後退了數步,她剛剛站穩,漫天銀灰殘影已經同時撲來!
狼嚎響徹戰台。
每一道殘影都伸出利爪,數百道爪印封鎖了她周圍所有空間。
商青魚抬劍向前。
皇道神光從體內爆發,化作金色劍幕擋在身前。
轟隆隆!
劍光與爪印接連碰撞。
金色劍幕很快布滿裂紋。
商青魚一連退後十幾丈,長裙上又多出兩道裂口,左臂被狼爪帶起的鋒芒劃傷,鮮血順著手指滴落。
狼千狩卻沒有留下任何傷勢。
他的身影在月華之間連續跳躍,每次出手都是一沾即走,根本不給商青魚鎖定自己的機會。
陸霄微微眯起雙眼。
狼千狩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單論正面攻伐,他比不上炎無極,可幽月聖意配合天狼一族的速度,足以讓絕大部分同境天驕束手無策!
打不到人,擁有再強的力量也只能白白消耗。
姜無涯看了片刻,「青魚剛才為了擊敗炎無極,已經消耗了不少聖力,再這樣拖下去,對她很不利。」
「她沒準備拖。」
「你看出什麼了?」
「狼千狩每次消失,幽月都會輕輕震動,這就是規律。」
姜無涯立即抬頭。
狼千狩的速度太快,那輪幽月又一直被銀灰光芒籠罩,尋常修士根本發現不了其中的細微變化。
可仔細觀察後便能看見,每當狼千狩藉助月華挪移,幽月表面確實會泛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波紋。
「找到規律又能如何?等她看到幽月變化,狼千狩早就換了位置。」
「不需要追他。」陸霄笑了笑,「把路封了就行。」
戰台上,狼千狩再次從月華中出現。
這一次,他直接來到商青魚頭頂。
銀灰色天狼虛影在他身後張開巨口,恐怖吞噬之力籠罩而下。
周圍的皇道神光受到牽引,竟然開始向狼口中匯聚。
商青魚抬手,斬出數十道劍光!
快如閃電,化為劍幕!
狼千狩的真身混在天狼虛影中俯衝而下,雙爪接連撕碎劍光,一掌拍在青雀劍上。
鐺!
青雀劍劇烈震顫。
商青魚腳下戰台轟然塌陷,嘴角也溢出一縷鮮血。
狼千狩眼中凶光一閃,另一隻手直取她的心口!
就在狼爪即將落下時,商青魚體內的皇極聖意突然爆發。
金色劍光緊貼著身體斬過!
狼千狩不願硬接,立即融入一旁的月華。
「你還能躲多久?」
商青魚沒有追趕,而是握緊青雀劍,將劍鋒緩緩插入腳下戰台。
嗡!
散落在戰台各處的金色劍痕同時震動。
與之前不同,這些劍痕沒有繼續攻擊狼千狩,而是迅速向上延伸,縱橫交錯的皇道神光將整座戰台分割成數百片區域,也將灑落其中的月華一併截斷。
狼千狩剛剛出現在一片月華中,周圍的金色劍痕便同時亮起。
皇極劍氣從四面八方斬來。
他身影一閃,再次消失。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出現在商青魚身旁,而是被迫落到了數十丈外。
狼千狩眉頭微皺。
他立即催動幽月,想要重新連接整座戰台上的月華。
皇極聖意隨之壓下。
一道道金色劍痕如同邊界,將月光強行分割。幽月依舊高懸在空中,卻無法再讓狼千狩隨意跨越不同區域。
「你能借月華挪移,卻無法憑空消失。」
商青魚拔出青雀劍。
「我確實追不上你,所以,我把你能走的路全斬了。」
狼千狩神色終於變了。
他身後的幽月連續震動,數十道月華同時垂落,想要強行沖開皇極劍痕。
可商青魚已經看穿了他的手段。
幽月每震動一次,她便會提前毀滅其中一片區域!
狼千狩可以挪移的位置,越來越少。
聖意空間被劍域壓縮。
原本遍布整座戰台的銀灰殘影,也開始快速消失。
片刻後,只剩下不到十道。
商青魚一劍斬出。
九道殘影同時破碎。
狼千狩的真身從金色劍痕之間跌出,右肩被劍氣撕開,銀灰狼皮大氅上,第一次染上鮮血。
「找到你了!」
商青魚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青雀劍迎面斬下。
狼千狩雙爪交叉。
銀灰色聖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顆巨大的天狼頭顱,一口咬住金色劍光。
轟!
兩股力量正面爆發。
狼千狩接連後退,雙腳在戰台上留下兩道深痕,商青魚也被震得手臂發麻,體內剛剛穩定下來的聖力再次翻湧。
狼千狩抬起頭,眼中沒有任何慌亂。
「你斬斷了月華,卻也將皇極聖意分散到了整座戰台,沒有劍域之力加持,正面交鋒,你未必還能勝我!」
「速度只是我天狼一族的手段之一,我們的攻殺力量也不弱!」
他體內天狼血脈徹底甦醒。
幽綠色雙眸化作一片銀白,皮膚表面長出細密狼紋,十指也化作鋒利狼爪。
高懸於空中的幽月迅速墜落,融入狼千狩體內。
一股凶戾氣息沖天而起。
「天狼嘯月!」
狼千狩仰天長嘯,整座戰台劇烈震動,銀灰色聲浪掃過虛空,商青魚周圍的金色劍痕大片崩碎!
下一刻,狼千狩已經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他沒有藉助月華。
天狼血脈將肉身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商青魚只能看見一道模糊銀線迎面而來。
太快了!
青雀劍剛剛抬起,狼千狩已經避開劍鋒,從她右側一閃而過。
噗嗤!
鮮血飛濺。
商青魚右腰被狼爪撕開,身體向前踉蹌數步。
狼千狩沒有停下。
銀灰身影圍繞商青魚連續閃爍,一道道狼爪從不同方向落下,她身上傷口越來越多,皇道護體神光也迅速變得暗淡。
「公主殿下,你的聖力已經快耗盡了。」
狼千狩的聲音不斷變換位置。
「這一戰,你贏不了!」
商青魚握著青雀劍,呼吸已經有些急促。
連續對戰炎無極和狼千狩,她的消耗確實不小。
尤其是剛才斬斷月華,幾乎將皇極聖意鋪滿整座戰台,如今狼千狩收回幽月,放棄速度優勢,直接以天狼血脈近身搏殺,剛好抓住了她聖力分散的機會。
銀灰身影再次出現。
這一次,狼千狩沒有攻擊商青魚的身體,而是一爪扣向她握劍的右手!只要奪走青雀劍,這場戰鬥,也就結束了!
狼爪落下。
商青魚似乎已經來不及躲避。
狼千狩五指猛然收攏,卻抓了個空。
青雀劍已經被商青魚主動鬆開。
不好!
狼千狩心中剛剛生出警兆,一隻纖細手掌便落在他的手腕上。
商青魚順勢轉身,皇極聖意瞬間壓入掌心之中。
砰!
狼千狩的右臂被直接盪開。
他反應極快,左手化爪抓向商青魚咽喉!
商青魚不退反進,向前半步,任由狼爪在肩頭撕開一道傷口,同時一掌重重拍在狼千狩胸口!
金色皇道神光轟然爆發。
狼千狩悶哼一聲,身體卻沒有被震飛,反而死死扣住了商青魚肩膀。
「沒有劍,你憑什麼贏我?」
「誰告訴你,我的劍在手裡?」
狼千狩瞳孔驟縮。
被商青魚主動鬆開的青雀劍並未落地,而是化作一道青金色劍光,融入了戰台上的皇極劍痕。
這一刻,遍布整座戰台的所有劍痕,同時消失。
分散出去的皇極聖意,盡數回歸一劍!
青雀劍從狼千狩身後升起。
劍鋒距離他的後心,只剩半寸!
刺骨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狼千狩不敢再進半步。
商青魚抬起手指,輕輕向下一壓,青雀劍並未刺穿狼千狩的身體,而是以劍脊重重拍在他的後背。
轟!
狼千狩從半空墜落,砸得戰台碎石飛濺。
他剛要起身,商青魚已經一腳踩住他的後背,青雀劍繞過半空,穩穩落回她的手中,劍尖抵在狼千狩頸後。
「速度快,不代表腦子也快。」
狼千狩雙手撐著戰台,掙扎了兩次,最終還是散去了體內的力量。
「我敗了。」
陣法光幕緩緩散開。
南荒王族席位一片沉默。
狼千狩正面攻伐不如炎無極,卻比炎無極更加難纏,商青魚連續經歷兩場大戰,依舊在最後關頭抓住機會,一劍定下勝負!
「商青魚,兩連勝!」
裁決聲傳遍會場。
商青魚收回青雀劍,肩頭和腰間的傷口仍在流血,臉色也比登台時蒼白了許多。
狼千狩從地上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青雀劍。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最後一劍?」
「這不是最後一劍,我的力量,再打兩場也不是問題。」
橫劍而立,「還有人嗎?」
無人應答,她轉身下台!
三青魚雖然是歷經兩場大戰,可畢竟是夏盟聯盟年輕一代中第一階梯的戰力,第一場就碰上他絕對不划算,畢竟這一場戰鬥,要連續勝三場。
他們要把力量用在第三場。
商青魚退場以後,夏盟守擂方短暫安靜下來。
「終於輪到老子了!」
一道魁梧身影沖天而起。
此人足有九尺之高,赤裸的雙臂上遍布火紅圖騰,雙腳落地的瞬間,整座戰台都狠狠震動了一下。
呼延王族,呼延烈山,他扛著一柄比尋常修士還要高出一截的黑色巨斧,「誰來與我一戰?」
「我來試試。」
一名紫衣女子緩緩起身。
澹臺雲舒。
「聽說澹臺世家的年輕一代,除了有錢陣法也很厲害,今天就見識見識。」
呼延烈山將巨斧砸在身前。
大片裂紋順著斧刃向四周蔓延。
「老子今天就看看,你的陣能不能扛住我的斧頭!」
他一把拔起巨斧,山嶽聖意轟然爆發。
魁梧身軀再次拔高,赤紅圖騰覆蓋全身。隨著王族血脈甦醒,一座座蠻荒大山虛影在他背後接連浮現。
整座戰台猛然下沉。
澹臺雲舒長裙輕擺,一輪銀月從身後緩緩升起。
月華灑落。
化為一道道陣法神紋。
一根根近乎透明的絲線融入虛空,轉眼消失不見。
「此女確實了不得,將陣法真意融入了聖意之中,也確實特殊,不愧是澹臺世家精心培養的天驕!」
陣法光幕升起的瞬間,呼延烈山便已經沖了出去,黑色巨斧迎面劈下,狂暴力量壓得周圍空間大片塌陷!
澹臺雲舒腳步輕移,身體隨著月華向後飄去。
巨斧擦著她的衣角落下。
轟!
大半座戰台都被這一斧劈得向下塌陷。
呼延烈山手腕翻轉,巨斧橫掃而出,澹臺雲舒身形飄然後退,始終與斧刃保持著不到半尺的距離。
PS:新書肥了,已經構思好了,這是陸霄兒子的故事(猜猜母親是誰?),更爽,更直接。大家多多去支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