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中的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七州聖戰進行到現在，想要挑戰陸霄的人不少。
真正站出來的，卻沒有幾個。
陸霄看著她身上的傷勢，「你確定要以現在的狀態與我交手？」
「自然不是現在。」雪無瑕盤膝坐在戰台上，「我申請暫緩第三場。等傷勢恢復、聖力重回巔峰，再與你一戰。」
附近修士愣了一下。
挑戰方連續贏下兩場以後，確實可以申請暫緩第三戰，只要守擂者同意，便能等恢復以後再完成最後一場。
只是此前沒人這樣做過。
天機老人看向陸霄，「陸霄，可願接受？」
陸霄點頭。
「可以，到時候，你們一起上。」
一起上？
雪無瑕微微皺眉。
陸霄這是要一對多嗎？
她沒有多說，直接走下戰台，服下丹藥開始恢復傷勢。
這時，沈寒衣也緩緩站了起來。
她從姬素冰身上收回目光，最終看向姬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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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陰之體與九陰絕脈同出姬族旁支，力量卻並不相同。
姬素冰的九陰之力陰寒、暴虐，極端而兇險，姬冷月的玄陰之力，則是以冰屬性里的厚重和殺傷力著稱。
也跟她的力量屬性，最為接近。
「第一場。」沈寒衣踏上戰台，銀白冰劍在手中凝聚，「我挑戰姬冷月，姬姐姐，你可願意應戰？」
姬冷月淡漠回應，「姐姐擔不起，你的年齡，都可以當我奶奶了。」
這時，沈寒衣也緩緩站了起來。
她從姬素冰身上收回目光，最終看向姬冷月。
玄陰之體與九陰絕脈同出姬族旁支，力量卻並不相同。
姬素冰的九陰之力陰寒、暴虐，極端而兇險。姬冷月的玄陰之力則更加內斂，冰寒之中藏著一股衰敗之意。
兩人走的道路不同。
可相比姬素冰，姬冷月掌握的力量，顯然與她更為接近。
「第一場。」
沈寒衣踏上戰台，銀白冰劍在手中凝聚。
「我選姬冷月。」
「姬姐姐，你可願意應戰？」
姬冷月淡漠回應，「姐姐擔不起，你的年齡，都可以當我奶奶了。」
沈寒衣腳步微頓。
會場中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響起大片笑聲。
許多人都知道，沈寒衣成名已經有一百多年。
只不過聖境修士壽元悠長，一百多歲依舊屬於年輕一代。再加上沈寒衣容貌絕美，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平日裡根本沒人會拿她的年齡說事。
姬冷月這一句話，算是精準捅刀。
玄冰聖地所在席位上，不少年輕弟子神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沈寒衣倒沒有動怒。
「修行之人壽元漫長，一百多歲算不得什麼。」
「姬妹妹若是介意，直呼我名字便是。」
「妹妹也擔不起。」
姬冷月一步踏出，身影出現在戰台另一側。
「我沒有你這麼老的姐姐。」
沈寒衣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希望你的實力，和你的嘴一樣厲害。」
陣法光幕緩緩升起，將整座戰台籠罩。
姬冷月身穿黑裙，安靜站在原地，身邊沒有驚人的異象。
唯有一層灰白冰霜從她腳下緩緩擴散。
冰霜所過之處，戰台並未被徹底凍結，表面的陣紋卻逐漸失去光澤。
仿佛其中蘊含的靈性正在衰敗。
沈寒衣手中冰劍輕震。
銀白色玄冰從她身後向外延伸，很快便占據半座戰台。
兩股寒意碰撞。
沒有轟鳴，也沒有法則風暴。
兩人之間的虛空卻在迅速凝固。
「沈寒衣是玄冰聖地這一代最強聖女，在真聖巔峰已經沉澱多年。她對冰、金、時間、空間四種法則的掌握，遠超一般同境修士。」
「姬冷月以前名聲不顯，可姬素冰都能憑藉九陰絕脈擊敗北州天驕，她這個姐姐恐怕也不會弱。」
「姬族這兩個旁支後裔，藏得夠深啊。」
議論聲中，裁決者抬起手掌。
「開始！」
話音剛落，沈寒衣已經消失在原地。
姬冷月身前，空間突然凝固。
一柄銀白冰劍沒有任何徵兆地從虛空中刺出，直取她的眉心。
劍鋒尚未真正靠近，姬冷月眉心便浮現出一條細小血痕。
那並非劍氣造成。
沈寒衣將金之法則中的鋒銳融入玄冰，劍鋒附近的每一粒冰晶，都擁有不遜於聖兵的殺傷力。
姬冷月身體向後退去。
可她剛剛動了一下，身邊的時間流速便驟然變慢。
飄動的髮絲停在半空。
體內奔涌的聖力也如同陷入冰封，經脈中的流動速度越來越慢。
沈寒衣這一劍，封的不只是她的退路。
還要凍結她從這一刻走向下一刻的變化。
銀白劍鋒越來越近。
姬冷月眼中沒有慌亂，兩指併攏，朝著身前輕輕一划。
一道幽暗劍意落下。
沈寒衣的冰劍依舊完好，劍鋒附近的金之法則卻突然暗淡。
沒有金之鋒銳加持，冰劍的殺傷力頓時削弱大半。
第二道劍意緊隨而至。
沈寒衣留在冰劍中的神魂烙印被無聲斬斷。
咔嚓！
銀白冰劍從中央裂開。
姬冷月恢復行動，一掌拍向沈寒衣胸口。
沈寒衣身前瞬間凝結出數層玄冰護盾。
砰！
姬冷月一掌落下，護盾沒有破碎，灰白色玄陰之力卻沿著冰層內部的法則縫隙穿透而過。
沈寒衣胸口一寒。
體內旺盛的血氣迅速沉寂。
她的心臟依舊在跳動，可每一次跳動的間隔，都比上一次更久。
聖力仍舊磅礴，經脈卻像是忘記了該如何運轉，開始一點點陷入凝滯。
沈寒衣眼神微凝。
姬冷月的寒氣並沒有凍結她的肉身。
真正被凍結的，是支撐血肉繼續運轉的生機。
兩人一觸即退。
沈寒衣低頭看向胸口。
一層灰白之色正在沿著皮膚向四周蔓延。
她體內的玄冰聖意迅速匯聚，將侵入體內的玄陰之力強行定住。
砰！
灰白冰晶從她胸前炸開。
沈寒衣抬起頭，第一次認真打量姬冷月。
「凍結生機，剝離法則。」
「你的玄陰聖意，倒是比我想像中麻煩。」
「現在才發現？」
姬冷月兩指之間縈繞著幽冷劍意。
「看來年紀大了，反應確實會慢一些。」
沈寒衣沒有再接話。
她雙手結印。
轟！
十六根銀白冰柱從戰台邊緣拔地而起。
每一根冰柱都高達百丈，通體晶瑩，表面沒有半點金光，邊緣卻鋒銳得近乎透明。
冰柱升起時，周圍空間被切出一道道漆黑裂痕。
下一刻，所有裂痕同時凝固。
整座戰台仿佛被一股無形力量徹底鎖死。
姬冷月嘗試撕裂空間，卻發現周圍虛空已經堅固得如同一整塊神鐵。
沈寒衣對空間法則的領悟，並不在騰挪和穿梭。
她要的是控制。
玄冰覆蓋之地，空間歸她掌控。
「玄冰天牢。」
十六根冰柱同時震動。
它們沒有真正移動，姬冷月周圍的空間卻在不斷收縮。
百丈。
十丈。
三丈！
原本矗立在戰台邊緣的十六根玄冰神柱，轉眼便出現在姬冷月身邊。
每一根冰柱內部，都融入了金之法則。
一旦被其正面擊中，即便是真聖巔峰的肉身，也會被瞬間貫穿。
姬冷月抬起手。
一道玄陰劍意斬在最前方的冰柱之上。
冰柱沒有破碎。
內部的金之法則卻被強行剝離。
第二劍落下。
沈寒衣與冰柱之間的神魂聯繫隨之斷裂。
失去法則和神魂烙印支撐，百丈冰柱頓時布滿裂痕。
轟！
冰柱崩碎。
無數冰塊朝著戰台四周飛濺。
姬冷月一步邁出，玄陰之力順著兩片空間交匯處的縫隙滲透進去。
她沒有強行打破沈寒衣的空間封鎖。
而是從封鎖內部，找到了一道極其細微的間隙。
身影一閃，姬冷月直接越過玄冰天牢，出現在沈寒衣身後。
兩指併攏，直取後心。
就在玄陰劍意即將落下時，姬冷月的動作突然停住。
她的手指距離沈寒衣只有不到半尺。
這半尺空間卻被徹底凝固。
不只是肉身。
指尖流動的劍意、體內運轉的聖力，甚至識海中剛剛生出的下一道念頭，全都受到了影響。
沈寒衣控制的，是這片空間裡的所有變化。
她不擅長沿著空間縫隙穿梭，卻可以讓所有縫隙徹底閉合。
沈寒衣轉身一掌。
銀白玄冰覆蓋姬冷月右臂。
無數融入金之鋒銳的冰晶刺入血肉，試圖將她的經脈、骨骼和聖力一同釘死。
鮮血從姬冷月手臂滲出，又在頃刻間凍結。
姬冷月沒有強行震碎冰層。
玄陰之力融入其中，沈寒衣留在冰晶中的法則烙印開始迅速衰敗。
原本可以維持數十息的玄冰力量，仿佛在短短一瞬間，便走完了從強盛到消亡的全部過程。
咔嚓！
冰層自行脫落。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陸霄坐在夏盟席位中，看著戰台上的兩人，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她們都把時間法則融入了自身聖意。」
「可用法完全不一樣，沈寒衣讓一片區域內的變化越來越慢，直到停在她想要的那個瞬間。姬冷月則讓一種力量提前走完本該持續的過程。」
「同樣一道神通，原本可以維持百息。」
「被姬冷月的玄陰聖意侵入以後，可能一息便會耗盡。」
「還有血氣、神魂烙印和生機，也會受到影響。」
姬玄神色凝重。
他雖然知道姬冷月實力不弱，卻沒想到對方已經將玄陰之力修煉到了這種地步，若不是七州聖戰，恐怕許多人都不知道，她們早已擁有了抗衡各州頂尖天驕的實力。
戰台之上，沈寒衣手掌一揮。
崩碎的冰柱化作億萬冰晶，懸浮在戰台上空。
每一片冰晶，都融入了一縷金之鋒銳。
「落。」
億萬冰晶同時墜下。
姬冷月周圍的空間早已被玄冰聖意鎖死，根本無法直接穿梭出去。
她兩指連續斬落。
一道道幽冷劍意遁入虛空。
最前方的數萬冰晶突然失去控制，其中屬於沈寒衣的神魂烙印被強行剝離，尚未靠近姬冷月便自行崩散。
可冰晶數量實在太多。
姬冷月只能再次催動空間法則。
她身前的虛空出現一道道極其細微的錯層。
漫天冰晶看似筆直落下，真正靠近她時，卻紛紛從身體兩側穿過。
最近的一片冰晶，距離她的眉心甚至不到一寸。
這一寸距離卻被切割成數百片互不相連的空間。
無論冰晶如何向前，都無法真正觸碰到她。
沈寒衣眼神平靜，五指緩緩收攏。
「你能找到空間裡的間隙，那我便將所有間隙一起封住。」
玄冰聖意轟然爆發。
姬冷月切割出的數百片空間，被強行定在原處。
一根根玄冰鎖鏈憑空出現，順著空間錯層之間的縫隙貫穿而入。
轟！
數百片空間同時崩碎。
姬冷月的身影從虛空中跌出，兩條玄冰鎖鏈已經纏住她的手腕！
鎖鏈內部的金之法則隨之爆發，無數細小冰刺貫穿血肉，將她雙臂釘在身後。
更多鎖鏈從四面八方襲來。
雙腿。
腰腹。
肩膀。
短短瞬間，姬冷月便被牢牢鎖在戰台中央。
沈寒衣手掌向上一抬。
天地間的玄冰力量瘋狂匯聚。
一根數百丈長的玄冰神矛出現在戰台上空。
神矛通體銀白。
矛鋒周圍的空間卻在無聲裂開。
玄冰為形，金鋒藏於其中。
空間封鎖，時間凝滯。
四種法則被沈寒衣盡數熔入這一矛。
「玄冰葬聖矛。」
沈寒衣一指點落。
玄冰神矛從天而降。
姬冷月抬起頭。
體內聖力被玄冰鎖鏈釘在經脈之中，周圍時間流速也被壓制到了極致。
她若繼續嘗試剝離鎖鏈中的法則烙印，絕對趕不及擋住這一矛。
就在神矛即將落下時，一道玄陰劍意從姬冷月體內斬出。
這一劍沒有斬向玄冰神矛。
也沒有斬向纏繞身體的玄冰鎖鏈。
而是斬向她自己。
嗤！
姬冷月眉心浮現出一道血痕。
神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她與這片凝固空間之間的聯繫，也在這一刻被強行剝離。
沈寒衣凍結了空間內部的一切。
姬冷月便將自己從這片空間中斬出去！
玄冰神矛轟然落下。
整座戰台劇烈震動。
姬冷月原本站立的位置被徹底貫穿，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向前蔓延，重重撞在陣法光幕之上。
轟隆！
陣法光幕向外凸起。
無數符文瘋狂閃爍。
姬冷月出現在百丈之外，身體微微踉蹌，眉心鮮血順著鼻樑向下滑落。
強行剝離自身與空間的聯繫，對肉身和神魂都造成了極重負擔。
可她終究躲開了這一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