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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之外,東部山脈。
密林之中,一個少年正拼命地奔逃。
「呼……呼……」
楊戩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汗水混合著血水,糊住了他的雙眼。
他背上,妹妹楊嬋早已陷入昏迷,若非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他幾乎以為小妹已經離他而去。
「堅持住……小妹……」
「二哥......二哥一定帶你出去……」
他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越過一道山澗。
而在他身後。
一隻體型龐大、皮毛雪白的吊睛白虎,正邁著悠閒的貓步,不緊不慢地跟隨著。
虎妖的臉上,帶著一種人性化的戲謔。
「有趣,有趣!」
虎妖心中暗自稱奇。
「這小子,竟能在本君手底下,背著一個人,堅持這麼久?」
它舔了舔嘴唇,猩紅的舌頭上掛著涎水。
它自號「白山君」,在此地修行千年,早已臻至地仙之境。
前幾日,它正在洞府吐納,無意間聞到了一陣自山外飄來的,奇異的香氣。
此香氣非草木之香,非丹藥之香,而是一種源自血肉靈魂的「寶香」。
它為地仙大妖,尋常凡人血食早已無法引起它的興趣。
可股香氣,卻讓它道心都為之顫動,仿佛是天賜的機緣。
它順著香氣尋來,便發現了正在逃亡的楊戩與楊嬋。
而香氣的來源,正是眼前這個少年!
「寶藥!」
「這是一具行走的人形寶藥!」
白山君當時就斷定了。
此少年定然身負特殊體質,其血肉靈魂,對它這種卡在地仙圓滿、久久無法突破的妖族而言,是無上的大藥!
於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開始了。
它不急著吃掉少年。
它要「煉」。
它追趕少年,給予他壓力,讓他恐懼,讓他憤怒,讓他奔跑。
它要讓少年的氣血,在這場極致的追逐中,不斷燃燒,不斷沸騰,直至攀升到最頂峰!
「快了……快了……」
白山君看著前方即將力竭倒地的少年。
它能聞到,少年身上的「藥香」,已經濃郁到了一個臨界點。
這具寶藥,「煉」到時候了。
若是等他泄了這口氣,氣血瞬間下滑,藥效便會大打折扣。
想到此處,白山君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貪婪。
它不再戲耍。
「轟!」
「砰!」
虎妖重重落在少年身前,擋住了唯一的去路。
塵土飛揚。
楊戩瞳孔驟縮,急剎住腳步,驚駭地看著眼前這尊如小山般的虎妖。
「小子,莫跑了。」
虎妖張開血盆大口,口吐人言,聲音中帶著瓮聲瓮氣的獰笑。
「你的氣血已然沸鼎。」
「來,且助本君……成就天仙之境!」
楊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銀牙緊咬,胸腔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絕望。
父親死了。
大哥,也死了。
他們都是為了保護他和妹妹,死在了追兵手中。
而母親……
母親又被天庭無情的「舅舅」,派天兵天將抓拿回了桃山,鎮壓在萬丈之下,生死未卜。
如今……
他好不容易帶著小妹逃出生天,卻又遇上了這頭吃人的虎妖。
「難道,我連小妹都保護不了嗎?!」
不!
楊戩的眼中閃過一絲血紅。
我可以死!
小妹不能死!
他想到了背上昏迷的楊嬋,這是他世間最後的親人。
楊戩深吸一口氣,竟是迎著虎妖的威壓,向前踏出了一步。
「妖怪!」
他強忍著腿部的顫抖,嘶聲道:「我若助你成天仙,可否放過我妹妹!」
「哦?」
白山君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嘲笑。
「哈哈哈哈!」
「你這小子,倒是有趣,還敢與本君談條件?」
它咧嘴獰笑,露出了森白的獠牙:「好。」
「你若真能助本君成就天仙,本君心情大好,放過你妹妹,自無不可。」
「可……」
虎妖的語氣一轉,貪婪的目光在楊戩和楊嬋之間流轉:
「若你這寶藥分量不夠,助不了本君突破……」
「本君,自是拿你那妹妹,來填補空缺了!」
這少年有如此體質,他妹妹,想必也差不到哪裡去。
如此大藥,還是兩份大藥。
若是就這麼浪費一份,豈不可惜?!
聽到這話。
楊戩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這頭虎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放過他們兄妹任何一人!
既然如此……
楊戩緩緩放下了背上的楊嬋,將她靠在一棵樹下。
他攥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楊戩猛然抬起頭,雙目怒瞪著虎妖,眼中再無半分恐懼,只剩下同歸於盡的決絕。
「既然如此……」
「那你就去死吧!」
轟!
他體內的氣血,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一股股莫名的灼熱力量,不再受他控制,瘋狂地湧向他的額前。
他額前那道血污之下的豎紋,猛然綻放出一絲絲微弱的,卻又尊貴無比的淡金色光華。
神紋,隱隱有開眼之意!
「對不起了,母親。」
楊戩心中悲鳴。
他答應過母親,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動用這股力量,不能暴露這隻「天眼」。
但如今……
「嗯?」
白山君的笑容凝固了。
它從楊戩的額頭上,嗅到了一股令它神魂都在顫慄的,極度危險的氣息!
「小子,你……」
就在虎妖驚疑不定,就在楊戩的天眼即將睜開的剎那——
一道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從兩人之間響起。
「一隻地仙虎妖,口氣倒是不小。」
「什麼人?!」
白山君和楊戩同時一驚,猛然望去。
只見在他們二人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一個身穿青衫,面容俊美的少年,正背對著楊戩,面帶一絲玩味,看著眼前的白山君。
來人正是顧長青。
「滾!」
白山君見大藥即將到口,卻被人打擾,頓時凶性大發。
「本君不管你是誰,速速離去,否則,連你一併吃了!」
「哦?」
顧長青笑了。
他沒有理會虎妖的威脅,反而側過頭,看了一眼楊戩額前那道拼命蠕動,即將裂開的神紋。
「你倒是真敢吃。」
顧長青轉回頭,重新看向虎妖,語氣平淡,卻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此子,非你可食。」
「不過......」
「你這一身滾燙的虎血,卻是可助此子撬開修行門戶。」
隨著話音落下......
顧長青,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