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聞言，渾身一震。
他看著顧長青遞過來的三根線香，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多少年了？
他帶著妹妹東躲西藏，從灌江口一路逃亡，不知經歷了多少磨難。
他拜訪過多少仙山福地？
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在聽聞他「瑤姬之子」的身份後，無一不是避之如蛇蠍。
輕則拂袖相拒，言他身負滔天因果，與仙道無緣。重則怒目相向，斥他為天庭罪血，不配踏入仙門半步！
他原以為，自己此生都將如此，在天庭的追殺下，如喪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終日。
直到今日！
直到他遇到了眼前這位自稱「顧長青」的神秘仙長。
此人，不在乎昊天的因果。此人，言語間甚至不將聖人放在眼裡。
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楊戩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三根線香。
他轉身，作勢就要朝著神廟之內的香爐走去。
然而，就在他邁出腳步的剎那。
楊戩的身形，突然頓住了。
他感覺到，自己那破爛的衣角，被一隻更小的，冰涼的手，死死地攥住了。
楊戩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緩緩回頭。
入目所及，是小妹楊嬋慘白的小臉。
楊嬋正躲在他的身後，抓著他的衣角，一雙大眼睛裡，沒有即將得救的喜悅，反而充滿了更深的惶恐與不安。
她在害怕。
害怕……
自己被丟下。
「轟！」
楊戩的腦海，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猛然反應過來。
「我……我到底在做什麼？」
他激動、他興奮，他看到了報仇的希望……
可他，卻險些忘了此行最根本的目的。
父親慘死，大哥楊蛟為救他們而被天兵分屍。
母親被壓在桃山之下，生死未卜。
他帶著妹妹逃出來，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報仇。
但更是為了保護！
保護這世間，他最後一個親人！
倘若自己拜了師，那小妹呢？
楊戩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位神秘的仙長，願意收下他這個「天庭要犯」，已是天大的恩德。
可小妹呢？
他楊戩身負異稟，或許是師尊看中了他的資質。
可小妹體弱多病，並無異處……
萬一……
萬一師尊只收他，不要小妹……
他不敢想下去。
那些仙山名勝的仙長，連他都不敢收，又豈會願意再搭上一個「凡俗累贅」？
不。
楊戩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他可以不要這樁仙緣，他可以不去報仇。但他，絕不能丟下自己的妹妹！
一念及此，楊戩深吸了一口氣。
他眼中的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沒有鬆開手中的線香，反而握得更緊。
「噗通！」
楊戩猛然轉身，對著顧長青，重重地跪了下去。
「二哥？」
楊嬋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楊戩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身旁不知所措的小妹，一同拉著跪倒在地。
「砰！」
楊戩一個響頭，狠狠地磕在了顧長青面前的石板地上。
「仙長！」
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的懇求。
「仙長慈悲，願意收楊戩為徒，楊戩……」
「楊戩感激不盡，永世不忘！」
「但是！」
楊戩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眶中，滿是哀求。
「仙長！這是我的妹妹，楊嬋！」
他一把將楊嬋拉到身前。
「我們兄妹二人，自幼相依為命，早已立誓同生共死！」
「倘若仙長只收楊戩一人……那小妹她……她便無處可去了！」
「她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
楊戩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砰！砰！砰！」
他瘋狂地磕頭，額頭瞬間見血。
「楊戩斗膽！懇求仙長！」
「求仙長……」
「求仙長……連同小妹一同收為徒弟吧！」
他一把抓住楊嬋的手，似乎要捏碎一般。
「楊戩……」
「願以神魂起誓，永世效忠仙長！」
「求仙長，收下我們兄妹二人！」
楊嬋此時也明白了兄長的意思，嚇得哭了出來：「求仙長……收下我們……」
神廟之前，一時間只剩下了兄妹二人的哀求和磕頭聲。
一旁的「惡童子」白山君，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
顧長青靜靜地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臉上古井無波，心中卻是笑了。
「不錯。」
「重情重義，知曉進退。」
「若他楊戩，方才真的丟下妹妹，只顧自己拜師。」
「那此子，心性便有了缺陷。」
「如今看來，倒是個可造之材。」
顧長青本就沒打算放過楊嬋。
楊嬋。
鼎鼎有名的華山三聖母，日後「劈山救母」的另一位主角，沉香之母。
她日後的成就，雖不及帝辛、楊戩這般，是攪動量劫風雲的「大氣運者」。
但她，亦是身負一絲氣運加身之人。
顧長青又怎麼可能，放過這「買一贈一」的機會？
他要的，就是楊戩的這份「態度」。
顧長青等楊戩磕了三個響頭，額頭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才緩緩抬了抬手。
一股柔和的清風，托住了楊戩即將磕下的第四個頭。
「可。」
顧長青淡然開口。
僅僅一個字。
楊戩和楊嬋的哭聲，戛然而止。
楊戩猛地抬頭，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仙……仙長……您……」
顧長青站起身，無視了楊戩的失態。
他從香案上，隨手又取出了三根線香，遞到了楊嬋的面前。
「拜吧。」
「……」
楊戩愣了足足三個呼吸。
他猛地反應過來。
「砰！」
他又是一個響頭，磕了下去。
「多謝老師！！」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都變了調。
「多謝老師！！！」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拉著還在發愣的小妹。
「小妹！快！快拜見老師！」
「是！老師！」
楊戩欣喜若狂，拉著楊嬋，先是對著顧長青恭恭敬敬地磕了九個頭。
隨後，兄妹二人，才各自捧著三根線香，走到了神廟的香案之前。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重獲新生的喜悅。
他們點燃線香。
一同跪拜。
一同，將香，插入了香爐之中。
……
與此同時。
顧長青的神域之中，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天河決堤，瘋狂響起！
【檢測到有大氣運者上香......】
【檢測到大氣運者心懷『救母護妹』『逆反天庭』之志，心意虔誠！】
【觸發......五十萬倍暴擊！】
【恭喜宿主獲得香火值：五十萬點！】
【恭喜宿主獲得暴擊獎勵——無上神通《至尊輪迴拳》！】
【恭喜宿主獲得暴擊獎勵——先天異稟《重瞳術》！】
「轟！」
五十萬點香火值，匯入神域！
顧長青的香火值總額，瞬間暴漲！
【香火值：585007點】
緊接著，不等顧長青仔細體悟那「輪迴拳」和「重瞳」的奧妙。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有氣運者上香......】
【檢測到氣運者心懷『依附兄長』『祈求平安』之念，心意純淨！】
【觸發......五萬倍暴擊！】
【恭喜宿主獲得香火值：三萬點！】
【恭喜宿主獲得暴擊獎勵——《九天玄陰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