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也識趣。」
顧長青看著白山君那感激涕零,磕頭如搗蒜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隻地仙境的虎妖而已,若不識趣,殺了便殺了。
洪荒廣大,最不缺的,便是山精野怪。
顧長青不再理會它。
他抬起手,對著廟前的空地,隨意一點。
「轟隆……」
大地輕微震顫,泥土自行翻湧、凝聚。
眨眼之間,兩隻足以容納一人的巨大石缸,便在空地上拔地而起。
顧長青再次揮袖。
廟後的山澗之中,兩道清冽的山泉被無形的大手攝來,化作兩條水龍,精準地注入石缸之中,轉瞬便已蓄滿。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頭,平靜地看向白山君。
那眼神,不帶命令,不帶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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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比任何言語,都讓白山君感到壓力。
「童兒……童兒明白!」
白山君心中酸澀,卻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知道,這是主人在考驗他的「覺悟」。
虎妖深吸一口氣,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震,現出了部分妖軀的特徵。
他面容猙獰,利爪探出,猛地捶向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金紅色的血液,被他強行逼出。
這血液一出現,四周的空氣中,都瀰漫開一股奇異的馨香與磅礴的氣血之力。
此乃……
心頭精血!
是他地仙道行之所系,千年苦修之精華!
白山君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他不敢停歇,強忍著神魂傳來的刺痛,再次捶胸。
「噗!」
「噗!」
「噗!」
又是三口心頭精血噴出。
三滴金紅色的精血,散發著寶光,分別懸浮在兩個石缸的上空。
僅僅是四滴心頭血,白山君的氣息便瞬間萎靡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數百年的道行,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他正想要退下。
可他一抬頭,卻發現那位青衫主人,依舊面色平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
似乎在說......
就這?
白山君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與無奈,湧上心頭。
他明白了。
心頭精血,是「藥引」。
可這藥浴的「湯底」……
白山君,只覺得虎生一片灰暗。
他閉上眼,仿佛認命一般,伸出了自己那隻堪比精金的虎爪。
利爪在另一隻手腕上,猛然一划!
「嗤啦!」
堅韌的虎皮被劃開。
赤紅色的,蘊含著磅礴妖力的虎血,如同泉涌一般,噴射而出!
他不敢怠慢,強忍著眩暈感,將虎血均勻地注入兩個石缸之中。
「嘩啦啦……」
清冽的山泉,瞬間被染成了刺目的血色。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混合著妖力的異香,撲面而來。
這雖不及心頭精血那般精貴,但作為撬開修行門戶,洗髓伐脈的材料,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直到兩個石缸,都化作了濃稠的血色藥浴。
白山君才踉蹌著收回手,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虛弱到了極點,地仙的境界都險些維持不住,差點跌落回人仙。
「不錯。」
顧長青見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隨手一揮。
一股清風拂過楊戩和楊嬋。
兩人只覺得渾身一輕,逃亡多日,早已凝固的血污與泥垢,盡數被清風剝離,露出了乾淨的皮膚。
兩套樸素乾淨的麻布衣衫,自動替換了他們身上破爛的衣物。
「坐進去。」顧長青吩咐道。
「是,老師!」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跨入血色石缸之中。
溫熱的虎血,瞬間包裹了他們。
一股股磅礴的氣血之力,順著他們的毛孔,瘋狂地往他們體內鑽去。
「啊……」
楊嬋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只覺得仿佛有無數鋼針在扎自己的皮膚。
楊戩則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顧長青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
他抬手一點。
兩道流光,一道金光,一道玄光,從他指尖飛出,瞬間沒入兄妹二人的識海。
「為師傳你二人,《人仙武道》、《九天玄陰訣》。」
威嚴的聲音,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此乃頂級修行法門,直指大道!」
「凝神,靜氣!」
「按照法門,搬運氣血,煉化虎妖精血,撬開爾等修行門戶!」
「是!」
兄妹二人聞言,心中大定。
他們強忍著劇痛,默默閉上雙眼,按照腦海中多出的玄奧法門,開始運轉。
顧長青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楊嬋那邊,進展平穩。
《九天玄陰訣》陰柔綿長,虎血中的狂暴妖力,被玄功緩緩化解,化作一絲絲精純的法力,在她體內流淌。
而楊戩這邊……
僅僅是片刻過後。
「轟——!!!」
一股恐怖絕倫的氣血波動,猛然以楊戩為中心,爆發開來!
滿滿一缸的地仙虎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他鯨吞入體!
他那「人神混血」的無上體質,在《人仙武道》這門霸道功法的引導下,徹底被激活了!
「嗡嗡嗡——」
神廟上空,風雲變色。
楊戩的頭頂,那磅礴的氣血之力,竟匯聚成了一片血色的汪洋!
在血色汪洋之中,有無數古老的幻影在浮現。
有上古先民,身披獸皮,怒吼著,用雙拳撕裂了萬丈巨蟒!
有遠古人王,統御萬軍,氣血沖霄,與漫天神魔對峙!
「鐺!鐺!鐺!」
陣陣刀戈之音,金鐵交鳴之聲,從楊戩小小的身軀之中鳴響而出。
「不錯,不錯!」
顧長青見狀,眼中滿是讚許。
「不愧是人神血脈,天生的武道胚子!」
「這《人仙武道》,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
就在此時。
楊戩似乎也「看」到了自己引發的恐怖異象。
他當即心神一亂,體內的氣血瞬間變得狂暴,異象也開始劇烈翻騰,幾欲失控。
「凝神!」
顧長青一聲輕喝,如同暮鼓晨鐘,在楊戩識海中炸響。
「區區異象,何足道哉!」
「安心突破!」
......
與此同時。
天界,凌霄寶殿。
身穿九龍帝袍的昊天,正倚靠在寶座之上,觀賞著仙娥舞袖。
忽然。
他猛地一頓,心中似有所感。
一絲極淡,卻又與他血脈相連的因果,似乎被什麼東西觸動,卻又瞬間消失不見。
他微微蹙眉。
「陛下?」
身旁的太白金星察覺到了異樣。
昊天擺了擺手,示意仙娥退下。
他淡漠地開口:「太白。」
「楊戩、楊嬋,那兩個孽……那兩個孩子,如今在何處?」
太白金星恭敬回道:「回稟陛下。」
「二位殿下……不,二位……在灌江口之外,曾試圖拜訪數座仙山,皆被拒之門外。」
「哦?」
「他們最後的蹤跡顯示,似乎是……」
「往朝歌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