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黑闥也是猛將。
哪怕是強如天可汗李世民,也沒有一次搞死劉黑闥。
這個時代,能在李世民手裡跑了,還能東山再起的可真沒有幾個。
劉黑闥攻陷歷亭時,屯衛將軍王行敏被殺死。
竇建德故將舊吏紛紛殺死唐朝官吏,響應起義。
深州人崔元遜殺其刺史裴晞,叛附於劉黑闥。
唐兗州總管徐圓朗也起兵響應。
這個人不僅僅能力強,人格魅力也不差。
劉黑闥曾大敗淮安王李神通、幽州總管羅藝聯軍。
劉黑闥攻陷瀛州時,抓獲刺史盧士睿,又攻陷觀州。
劉黑闥攻陷定州時,殺死總管李玄通。
杞州人周文舉殺刺史王孝矩,投降劉黑闥。
劉黑闥攻陷冀州時,殺總管麴棱。
劉黑闥在宋州擊敗左武候將軍李世勣,生擒薛萬均兄弟,兵勢大盛。
李世勣這個未來的武廟選手也吃虧。
薛萬徹兄弟是劉黑闥的手下敗將,讓人活捉,現在面對劉黑闥,自然是小心謹慎的,不想再重蹈覆轍。
劉黑闥巔峰時期突厥頡利可汗也派人馬來援。
唐廷震動,派秦王李世民、齊王李元吉徵討劉黑闥。
劉黑闥兵鋒不減,三天之內又接連攻陷邢州、魏州、莘州,殺魏州總管潘道毅。
半年便全部恢復了竇建德原先的地盤。
李世民派遣總管羅士信進城據守,劉黑闥又攻克洺水縣城,羅士信陣亡,劉黑闥於是據守洺州。
除了李世民來,其他人很難說穩贏劉黑闥。
這一點李建成也清楚,所以這一次李建成掛帥,也沒有微操。
軍事指揮權,儘可能給李道宗和薛萬徹,自己更多負責統籌兼顧。
聽到魏徵這樣說,李建成也頗為好奇。
之前的魏徵不會這樣。
「魏卿家,你可是有良策?」李建成知道魏徵有大才,很重視。
魏徵本想說這是蕭然的,但是感覺說實話,其他人更不信。
於是隱瞞下來,不是為了搶功勞,現在不知道,是不是這樣,能不能成不知道,功勞就不存在。
「殿下,臣看了一下地圖,加上對最近情況的了解,有了些許想法。」
「魏卿家說來聽聽,剛好兩位將軍也在。」
「是,殿下!」魏徵把蕭然的想法說了出來,包括要埋伏的地方。
魏徵的話音剛落,薛萬徹便率先開口,語氣帶著猛將的急切與謹慎,沒有半分含糊:
「魏洗馬所言雖有道理,可分兵之事,萬萬不可!」
他上前一步,指著地圖上昌樂與劉黑闥大營對峙的區域,聲音擲地有聲:
「劉黑闥那廝何等兇悍?末將與他交手過,此人打仗悍不畏死,又極善出奇兵。」
「說來慚愧,之前末將便是輕敵,才被他生擒。」
「如今我軍與他對峙於昌樂,兵力剛夠形成壓制,若分兵去毛州埋伏,正面防線必然薄弱。」
「他若察覺我軍分兵,趁機率主力來攻,我軍首尾不能相顧,怕是要重蹈覆轍!」
薛萬徹攥緊刀柄,眼底閃過一絲忌憚,「更何況,魏洗馬推斷他往毛州去,固然合乎情理,可萬一他改道東逃青州,或是西竄太行山,那分出去的兵力豈不是白費?」
「這等『賭命』的事,末將不敢做,也不能做!」
李道宗語氣比薛萬徹沉穩幾分,卻同樣態度明確:「薛將軍所言極是。」
「殿下,劉黑闥非尋常叛將,之前他能逃跑,又迅速收攏竇建德舊部復起,可見其狡詐與號召力。」
「如今我軍穩紮穩打,才漸漸占據上風,若為了一條『可能』的退路分兵,實在太過冒險。」
他俯身指著地圖,指尖划過永濟渠:「毛州蘆葦盪固然是埋伏好去處,可劉黑闥久在河北征戰,永濟渠沿岸地形他比我等還熟,未必會輕易中招。」
「再者,我軍如今的核心是『正面擊敗他』,而非『賭他的退路』。」
「只要在昌樂徹底打垮他的主力,哪怕他僥倖逃脫,也已成喪家之犬,再無東山再起之力。」
李道宗頓了頓:「若真要防他逃竄,不如派一支精銳游騎,悄悄往毛州方向偵察,一旦發現他的蹤跡,立刻回報,我軍再派主力追擊。」
「這樣既不削弱正面兵力,又能兼顧退路,比貿然分兵穩妥得多。」
李建成凝望著地圖,指尖在毛州與昌樂之間來回摩挲,神色沉凝。
他轉頭看向魏徵,語氣帶著讚許:「魏卿家此番考量,確是周到。」
「你擔心劉黑闥逃脫後死灰復燃,讓河北百姓再遭戰亂,這份心思,孤明白,也深感認同。」
「但兩位將軍所言,亦是實情。」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薛萬徹與李道宗,「正面戰局是根本,劉黑闥主力未滅,任何可能導致防線鬆動的風險,都不能冒。」
「他能東山再起,正是因為每次都沒被徹底打垮——可若連正面對峙都輸了,談何截斷退路?」
李建成站起身,語氣有了決斷:「這樣吧,分兵之事暫緩,不抽調正面主力。」
他看向薛萬徹,「薛將軍,你從麾下挑選一千精銳游騎,偃旗息鼓,連夜馳援毛州方向,不必設伏,只在永濟渠沿岸隱蔽偵察,一旦發現劉黑闥軍動向,立刻飛鴿傳書回報大營。」
「同時,讓游騎在毛州蘆葦盪附近布下暗哨,若劉黑闥真往那邊去,暗哨先設法騷擾,拖延他的行程,為主力追擊爭取時間。」
李建成補充道,「這樣既兼顧了魏卿家的顧慮,又不影響正面對峙,算是穩妥之策。」
薛萬徹與李道宗對視一眼,皆鬆了口氣,齊聲抱拳道:「殿下英明!末將領命!」
魏徵也點點頭,心裡沒有半分不悅。
他本就不是為了爭功,只是想避免劉黑闥逃脫。
如今李建成的安排,既沒有否定他的判斷,又用「偵察+暗哨」的方式控制了風險,既穩妥又不失靈活,已是最好的結果。
李建成看向魏徵,溫聲道:「魏卿家,多虧你提醒,不然孤與兩位將軍還真忘了防備他逃竄。」
「待戰事結束,若你這判斷屬實,孤定記你一功。」
魏徵躬身道:「殿下謬讚,臣只是盡分內之責。」
「只要能早日平定河北,讓流民不再顛沛流離,便是萬幸。」
帳外風雪漸急,一千精銳游騎已悄然集結,趁著夜色向毛州方向疾馳而去。
而大營之中,李建成與李道宗、薛萬徹仍在研究正面戰局,一場關乎河北安定的決戰,已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