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生命最大的痛苦，也許就是來自於人際關係。」
方圓的臉上露出一個(?ω?)的顏文字。
「可智慧生命的最大快樂，可能也是來自於這一部分。」
「從水下第一個生命的萌芽開始……到石器時代的巨型野獸……再到人類第一次直立行走。不論是無比驕傲的斯西塔爾人，還是一條路邊的野狗，都為因為在群體中成為領袖而保持亢奮，為被群體社會性淘汰而長期痛苦。」
「刨開這些社會關係中的位置，每一個智慧生命，都會遇到自己的導師，朋友，敵人，以及追逐的目標。」
「這些重要的連接者，構成了智慧生命的軌跡，讓每一個生命都與眾不同。也讓生命在這片過於廣闊的虛空世界裡，能夠穩定下來，不再漂泊。」
「智慧生命走到最終，大抵是二選一的。」
「要麼斬斷所有連接者，徹底不會再失望和痛苦，去追逐那些更加遙遠而理想的外世界。」
「要麼珍重自己的人際關係，構建出屬於自己的自世界。」
「我是前者，李鶴你呢？」
李鶴一愣：「可是老方，我感覺你很照顧夏語冰她們，感覺你人際關係一個都沒落下啊……」
「那可錯了。」 方圓的屏幕上露出一個(??_??)?的思考符號：「你看到的是，作為天環集團董事的我，這只是職業身份需要，是集團的社會關係。」
「我的導師是一枚不明來源的晶片，我沒有朋友，敵人都已經死光了，進入集團只是為了通過【天之環】繼續增強和雕刻我的晶片。」
「個人模式下，我是完全不同的行為邏輯。不論外界如何變化，我只會將其作為數據進行採集和用於計算訓練，外界發生的一切都只是素材。」
「每周有兩天，我是休假日，會開啟個人模式。那個時候你就找不到我了，可以通過遠程給我發信息，工作後我會立即響應，但假日時是不接受工作信息的。」
他的自述簡單而平和。
李鶴心說，原來董事會也有雙休。
他心裡又幾分疑惑：「可這真的分得清嗎？工作和個人……難道不都是你嗎？」
方圓屏幕上好幾秒都沒有任何反饋，而是浮現出一些奇怪的雪花屏。
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
「你的這個質疑，很有價值。」
方圓的屏幕終於亮起，顯出很正式的對話方框：「工作模式下，需要做不願意的事，個人模式，則是只做想做的事。這是我的定義。」 「不過就如你所提出的那樣，這兩個模式下，數據不會完全斷開連接。始終會有一個模式在後台運行。」
「所以我的運轉模式理論，看起來還需要進一步修正。」
「感覺今天討論到了很有價值的部分。」
方圓臉上露出?(?)?的表情：「果然，還得在董事會內多多討論，可惜大家平時都不怎麼想要往來。」
李鶴有點意外。
他下意識認為，方圓這樣的董事會大佬，應該是認知上全方面領先於自己。
從之前來看也的確如此。不論對集團的理解，對局勢的判斷，以及對各種情報的掌握度，都讓李鶴覺得是一個值得請教的老師角色。
只是沒想到在這麼簡單的問題上，他居然會產生很明顯的誤判。
「這很正常。」
方圓笑著說：「每一個人，包括董事們在內，都有各自專精擅長，以及不擅長，甚至完全一無所知的部分。」
「所以交流和思維碰撞，就是能產生靈感。糾正和發現我們各自的原本誤區，或者說產生新的視角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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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據董事會的集團數據，將過去董事會的各種行為，各部長積累的龐大數據和決策，進行了重組和優化……」
李鶴這下懂了。
方圓之所以給人一種模範領導的感覺，是因為他弄了個《集團建立至今領導真題全集》，直接刷題當資料庫。
公式做題又快又好。
就是遇到了之前沒處理的問題，就有點麻煩了。
「老方，你說董事會的大家平時都不怎麼往來。」
李鶴比較在意這件事：「董事之間都不走動的嗎？」
「不走動。」
方圓攤手：「大家各有各的事，趨向和興趣也完全不同。只有正事的時候會開會，提出自己的思路，平時都是不相往來。」
「像是霍華德，他除去必要的開會，一直都處於回憶宮殿和幻夢境中。」
「我呢，就是雕刻晶片，訓練各類模型，做數據採集。」 「只是因為我的特性，本身又是董事會的聯絡員，需要和大家不斷協調。」
「如果有一天，我們之間走動過於頻繁，那並不是好事。只會代表，集團和外部世界出了大麻煩，大家都不得不開啟長期的工作模式。」
李鶴心想也是。
平時上班打個卡，然後就溜，這才是最好的。
天天高壓開會，大概率是經營狀況不好，要走下坡路了。
「還是拉回今天的主題。」
方圓一秒鐘恢復成正經的方塊臉(￣人￣)：「關於齊天大聖化身的事，霍華德還在進一步調查。後續有任何進展我會隨時和你聯繫，不過當前有一個麻煩的問題。」
「那就是齊天大聖的精神波動反應，有一部分在地球上一個叫侯先生身上，所以他被認為是大聖人間體。」
「目前龍宮在到處搜查，還沒有找到其具體方位。」
「這個人是大聖化身的另一個目標，兩者在浮山爆發的一場戰鬥。現場有目擊者，看到大聖化身在攻擊侯先生，說他是贗品，侯先生將其擊退。」
「侯先生，持有大聖的專屬武器「金箍棒」。如果被大聖化身拿到……危險級將大幅度提升，會變得難以處理。」
李鶴疑惑：「那個侯先生能擊退大聖化身，他本身也至少是主宰級。這麼強的人在世俗行走，你們都沒有記錄和監控？」 「很遺憾，並不是。侯先生主要能贏，是靠「金箍棒」，他本身並沒達到主宰層面。」
「再者，大聖化身在不同環境和目標面前，強度也不同。他們不會以超出目標的強度出現，而是會以雙方同一水平的強度，通過操作來碾壓和擊殺對手。」
李鶴臉皮抽了抽：「我讀書少，你別騙我。我之前才對付了化身，那個化身進入裡面對付的一個參賽者，大聖化身就是主宰極限水平，體感差不多100倍主宰體，比我弱一些。」
「是的。不過那是對上你的時候。對戰桃里和那個神位系參賽者，他的強度和她們是一樣的。」
方圓正色道：「這就是化身出現的一個規律，他會以同等水平和對方交手。和你打得時候，之所以比你弱，也是因為化身對你的實力評估並不準確。應該還是你對付鐘錶人時作為基準。」
「後續就會完成修正和強化了。」
李鶴聽得一愣：「慢著，你說他們……大聖化身不止一個？」
「當然不止。」
方圓的臉上露出一個┐(′-｀)┌的神色：「他的化身現在可不少。」
「那可是齊天大聖啊……曾以職階者之身挑戰鐘擺【神位】的力量，雖然被壓制，但做到了打上鐘擺邊界的壯舉，卻遭到了其他職階者的聯合鎮壓……」
李鶴此刻則是只想到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說，後續，還有大聖化身會找到我？」 「對。從好的方面來說，都是一對一，大聖是很驕傲的，都是單挑。」
「不過從壞的方面來講，目前你是唯一壓制和擊潰了化身的，應該會變成其重點打擊目標。不過你是我們董事會的新晉頭牌打手，加加油，抗住他，拉住仇恨，後續我們會儘快破解大聖化身之謎。」
李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