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悟道石，故人陣亡
「雷倫納大師。」
作為資歷最淺的後輩，林毅率先開口招呼。
雷倫納剛剛走進，聞言便笑了起來：「林毅指揮使客氣了，什麼大師，不過是多花了些心思罷了。倒是指揮使的大名，我在第九恆域都時常聽道主提起。恆源一階闖過五關，這等天賦，連府主都親口稱讚過。」
林毅心頭微動，面上卻只是笑了笑：「大師謬讚了。論道源銘文一道，整個宙海都仰仗大師。我這點修行上的成績，實在算不得什麼。」
雷倫納聽完只是搖了搖頭，臉上笑容未減，卻也沒有再繼續互相客套下去。
道源銘文本來就是他最引以為豪的成就，這點誇讚他當得起，而且，他能感覺到，林毅這番話是發自真心，並非假意客氣，便又多了幾分好感。
林毅也沒有再多說，畢竟妧還在面前等著。
他朝雷倫納略一欠身，便重新轉向那團青白色的虛影：「妧大人，還請幫我繼續辦理悟道名錄的事宜。」
那團青白色虛影周身光霧輕輕一旋，「林毅副指揮使，您的推薦人選已經通過。請本體運轉道蘊，道源戒會將數據傳回。」
林毅點了點頭。
他意識微微一動，遠在寂恆巨城靜室之中的本體緩緩起身，五百二十五縷道蘊同時自靈魂本源深處湧出。
與此同時，他右手上那枚道源戒中央的灰色寶石驟然亮起，將那五百二十五縷道蘊的氣息傳回了道源殿。
道源殿中，妧的聲音響起。
「已完成驗證。」
「林毅副指揮使，您的道蘊數量為五百二十五縷。按悟道名錄規則計算，確定為超等。可獲得悟道點兩百六十二萬五千點。請問是否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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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林毅點了點頭。
一旁，雷倫納那副古井無波的面孔上掠過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異色。
五百二十五縷。
這個數字，比他之前聽到的消息還要多出不少。
他一直以為林毅雖然過了第五關，但道蘊應該也就是兩百多縷，頂多三百縷出頭，畢竟第五關的守關者只要求兩百縷，能壓線通過已經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了。
沒想到竟然超過了五百縷道蘊。
「果然不愧是府主口中的當下宙海第一天驕。」雷倫納在心底默默感嘆了一聲。
他認為要不是應府主所請，加上自己確實對上古銘文之道感興趣，樂的專研，他早就能成為道主了。
所以，雷倫納心底，其實之前從來沒把其他恆主放在眼中。
但這林毅又有所不同。
眼前這個年輕人，修行速度如同破空之劍，修行悟性更是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而林毅倒是沒注意到一旁雷倫納的複雜心思。
他繼續道：「妧大人，我要申請兌換三枚悟道石。」
妧微微頷首：「悟道石三枚，共扣除一百五十萬悟道點。是否確認？」
「確認。」
「已扣除。請問還有其他兌換嗎？」
「再給我一份引縷手卷，以及二十份道景靈鏃。」林毅頓了頓，又道，「先就這些吧。」
「引縷手卷一份，二萬悟道點：道景靈鏃二十份，一共一萬六千悟道點，已為您扣
除。剩餘悟道點一百一十萬零九千。」
妧的聲音平靜無波，完全不像在談論一筆能在恆主圈子裡掀起腥風血雨的天文數字。
林毅自己倒沒覺得什麼。
引縷手卷對他而言是錦上添花，道景靈鏃的效果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經微乎其微了，但蚊腿也是肉，能加一點是一點。
反正悟道點放著也不會自己生出感悟來。
可惜那悟道石限兌三顆，否則他還真想再囤幾顆。
至於那些種類最多的各色護持類的寶物，對他來說沒用。
用靈悟之氣來進行感悟，還從來沒出現過什麼危險。
而剩下的一些增幅類秘寶，則會和悟道石的效果產生干擾，要等悟道石用完後，再來單獨兌換使用。
東西兌換完畢，林毅便沒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
他朝妧微微欠身，又側過身對雷倫納點了點頭，便準備從道源殿離開。
可就在他念頭剛動的時候，雷倫納開口了。
「林毅指揮使。」他笑著道，「請留步。」
林毅身形一頓，側過身來。
雷倫納靠近幾步，「我聽過一些消息，說林毅指揮使對上古銘文也有過深入研究。那永源之環中的上古法則銘文，據說就是指揮使一手記錄整理的。」
林毅聞言，笑了一下：「只是略懂，和大師比不了。上古法則銘文，甚至源律銘文我還算有點心得，可那道源銘文，於我而言至今仍是一頭霧水。」
他這話有些自謙，卻也是真心話。
那些繁複的道源銘文，就像是把整個混沌宙海的都揉進了一個極小的符印之中，他琢磨了幾次，進度慢得讓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提。
雷倫納聽完，非但沒有失望，反而笑得更深了幾分。
「林毅指揮使不必妄自菲薄。那道源銘文，我也是應府主的要求才開始嘗試鑽研的。
這一鑽研，便入了迷，一直到了今天。以你的天賦，只要願意花時間研究，掌握道源銘文也只是時間問題。」
他說著，略微頓了頓，語氣認真了起來：「如果不介意的話，以後得空，可以常來找我探討探討。我倒是有不少道源銘文上的小小心得，也不知入不入得了林毅指揮使的眼。」
林毅連忙道：「大師太謙虛了。能有機會向大師學習，我求之不得。」
他又補了一句：「別說什麼探討，該是我求教才是。」
「那便說定了。」雷倫納笑著道。
林毅朝他鄭重一禮：「一定。」
畢竟在這種層次的強者之中，願意把自己的心得拿出來與人探討的，本身就已經是鳳毛麟角。
更何況道源銘文這種牽扯到自身核心感悟的領域，常人藏著掖著都來不及，哪會主動請人來探討？
當然，林毅也知道，這時因為他自身的天賦和潛力能入了雷倫納的眼。
兩人又略微閒聊了幾句後，林毅便告辭離開。
隨著分身消散，靜室中，林毅緩緩睜開雙眼，他先將有道源戒的右手抬起，端詳了一下戒面，那枚灰色寶石已經恢復了平靜，沒有任何異樣。
「接下來就是等人送貨上門了。」
林毅在心底估算了一番。
按照規矩，名錄中兌換的寶物，會由各自所在恆域的恆域府直接派人送來。
寂恆巨城是第七恆域的首府，東西送來應該花不了多久時間。
果然，沒過多久，琰的聲音便在他意識中響了起來。
「副指揮使，恆域府一位恆主申請拜見。道源殿調撥的物品已經送到。」
「帶他進來吧。」林毅道。
他起身走出靜室，來到外間的大廳。
不多時，廳門打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在琰的引導下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女性恆主。
她的身量十分高挑，比林毅還要高出小半個頭。
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淺的灰藍色，上面布滿了細密而規則的六邊形紋理，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耳根，像是天生便穿著一件最貼身的鱗甲。
她的眼睛也很有意思，每一隻眼眸之中都重疊著兩個瞳孔，內圈是暗紅色的，外圈則是一種接近於月白色的淺藍，兩隻瞳孔同時轉動時，整雙眼睛便像是四輪星辰在同時盯著一處看。
「拜見林毅指揮使。」她走了進來，微微欠身，「祈璇，奉恆域府之命，前來送交道源殿調撥物資。」
林毅點了點頭，示意她不必多禮。
祈璇直起身子，抬起右掌，在虛空中輕輕一拂。
一道淺藍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溢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隻半透明的水晶托盤。
那托盤不過一尺見方，上面卻整整齊齊地擺著三塊悟道石、一卷引縷手卷，以及一枚散發著淡青色光暈的儲物晶珠。
林毅目光落在那三塊悟道石上。
那三塊石頭通體暗紅近黑，每一塊都約莫拳頭大小，表面布滿了一道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每一道裂紋之中，都藏著數不清的極細微光點，那些光點如同被凝固在石頭裡的星辰，正以極其緩慢的節奏微微閃爍，忽明忽暗，仿佛蘊含著某種正在呼吸的力量。
林毅只是略一感應，便從那些光點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精純的道蘊氣息。
他心中一動，沒有急著接過。
「有勞祈璇恆主了。」林毅先朝祈璇露出一抹微笑。
然後才伸手，將那托盤上的東西一一收入體內神國。
祈璇見林毅收了東西，便告辭離去。
林毅目送祈璇離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也轉身回了修煉室。
他盤膝坐定，先取出了那枚裝有二十份道景靈鏃的儲物晶珠。
晶珠碎裂，二十道青碧色的光芒從中湧出，在他面前一字排開。
每一道光芒之中，都是一枚形如斷箭尖的晶體，通體青碧，小指長短，表面流轉著極淡的光暈。
林毅沒有遲疑，抬手一點。
「聊勝於無。」林毅默默道了一句。
隨後，他小心翼翼的取出第一枚悟道石。
那暗紅色的石頭被他托在掌心，那些裂紋中的細小光點忽然同時亮了起來，仿佛感應到了他的道蘊。
林毅心念一動，掌心中的悟道石猛然炸開，化作一團濃郁如血的暗紅色光霧。
那光霧在半空中翻湧片刻，便如百川歸海一般，從林毅的眉心湧入。
林毅悶哼了一聲。
那感覺極為奇異，像是有一道極其滾燙的岩漿，正沿著他靈魂本源的脈絡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已經穩固的道蘊開始活躍了起來。
就在這極致的異樣之中，他試圖用靈魂之力去觸摸那些光霧。
那些混雜在光霧中的縷縷道蘊碎片，在一股極強的牽引之力下，被強行抽取打散，又從林毅自身的道蘊之中重新凝聚。
「難怪一顆價值五十萬悟道點。」林毅心中暗贊了一聲，「一分錢一分貨，就是這個道理。」
隨後，林毅直接點燃靈悟之氣。
時間如流水一般逝去。
在林毅閉關的日子裡，三大政策相繼落地，就像三道驚雷同時砸在了第七恆域乃至整個混沌宙海的天空上。
首先是悟道名錄。
整個恆域的恆主圈子都沸騰了。
那些平日裡隱世不出、各自修行的恆主們，紛紛現身。
誰上，誰不上，這件事立刻成了各大勢力爭奪的焦點。
還有的家族自知沒有門路，直接開始打感情牌，四處攀關係、送重禮，希望能把自家的恆主塞進去。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
背地裡，那些已經被確認拿到了名錄資格的恆主，更是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餑餑。
好在林毅的名額有三位道主照看，加上他常年在總部閉關，那些紛擾始終沒能追到他這裡來。
緊接著，全面動員令的下達，更是讓整個恆域都炸了鍋。
無數修行者被列入了輪值序列。
那些常年躲在巨城高牆之後，已經不知道多少宙元沒有上過戰場的修行者們，被強制編入了大大小小的作戰序列，分批開往前線。
他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又被輸送到黑霧海前線的各個角落。
而與此同時，寂恆巨城周邊那些巨大的環形浮島，也在靜默中動了起來。
那些被固定了不知多少宙元的帝皇時代巨物，緩緩調整方位，然後一座接一座的朝著黑霧海的方向駛去。
整整一百五十多座浮島要塞同時開拔的場景，哪怕是道主也從來沒見過。
那些要塞駛離之後，寂恆巨城周邊頓時空了一大片。
遠遠望去，寂恆巨城這一座孤立在混沌能量潮汐帶正中央的巨城，竟然顯出了幾分冷清。
往日裡那些穿梭如織的豪華座駕、大型客船、巨型貨船等等，如今大多已經不再往來，取而代之的是重型運輸艦、軍需補給艦、醫療艦和一排排全副武裝的各類戰艦。
就連城內的商業區，也變得蕭條了許多。
許多店鋪早已關了門，門口只有一行孤零零的告示。
「店主已赴前線，歇業。」
「本店物資已甩賣售罄，有緣再會。」
林毅在閉關期間出來處理恆禁衛的公務時，也會出來逛逛。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但也知道改變不了。
在閉關的這段時間裡，他又出過五次緊急支援任務。
並且，這期間也發生了一件他早有準備的事。
艾瑞莉婭突破到了永源境。
她的靈魂悟性被紫青光晶提升之後，修煉起來有了長足的進步。
再加上林毅為她備下的資源早已到位，又恰逢全面動員令頒布，艾瑞莉婭便主動跟著首批輪換修行者一起去了黑霧海。
林毅沒有攔。
他沒有為艾莉去謀求什麼特殊待遇，艾莉也不會希望他這樣做。
因為艾莉是那種拿了光，自然就會前走的人。
他能做的，就是給艾莉提供裝備和寶物，以及做最後的保障。
萬一犧牲了，等他晉升道主之後，可以把人給復活撈回來。
期間，他陸陸續續收到過好幾次和艾瑞莉婭有關的消息。
有說她跟著部隊在某個前沿節點擊殺了不少黑寂獸的。
有說她因為表現優異，被臨時編入一支由十幾位永源境組成的精銳小隊的。
總之，看起來還不賴。
此外。
儘管他讓璇璣給原宇宙的故人送去了一批裝備寶物，甚至還囊括了一次性的防禦寶物和攻擊寶物，但還是有人陣亡了。
是伊蒂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