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大局為重？我才是大局！
這句話一出口，滿場皆驚。
被點名的辰午、洛耀兩位道主更是臉色驟變。
所有的目光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聚集到了這兩位道主身上。
要知道被林毅點名的這兩位，可都是真紋境的道主，是那種一舉一動，都能改變宙海格局的大人物。
這樣兩位存在，今日竟被一個新晉道主，當眾點名說要清算。
這已經是完全撕破臉的說法了。
廣場上瞬間為之一靜。
永源境以下，甚至都不敢用靈魂傳音進行討論。
畢竟只要道主願意，隨便一掃就能把他們的傳音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這種時候，誰也不敢多嘴。
於是偌大的廣場上便出現了一幕奇景。
那些永源境、真源境的修行者，一個個眼珠子亂轉，彼此交換著眼神。
有人微微搖頭，有人輕輕皺眉，有人飛快眨了兩下眼，像是在問：「這是要出大事啊？」
而林毅熟悉的那些人，尤其是原宇宙眾人，一個個更是忍不住朝林毅望去，眼裡滿是擔憂。
不過恆主們可就沒那麼多顧慮了。
他們的靈魂傳音道主除非特意進行攔截，一般是聽不真切的，於是紛紛暗中議論了起來。
「為什麼會挑在這個時候？」一位恆主傳音道，「道主大典上發難，這擺明了是不打算留任何迴旋餘地啊。」
另一位恆主冷笑，「廢話。都讓人家自裁了，還要什麼迴旋餘地？肯定是有十足的原因，那兩位鐵定是把星淵道主往死里得罪了。」
這時，有人插嘴道，「可話說回來，星淵道主如今也就虛紋境，就算擁有道源至寶堪比真紋境，可即便理由再充分，那兩位怎麼可能自行了斷？真動起手來，二打一，只會讓星淵道主更難堪吧？」
「星淵道主敢這麼說，必然是握了十足的證據。」又一位恆主接話道，「可辰午、洛耀這兩位，之前也沒聽說有什麼特別離譜出格的行為......無緣無故的，星淵道主怎麼會盯上他們？」
「所有道主都在場，想必應該會有個說法。」
「不錯，咱們且看著便是。」
這時，一位坐在伊薇附近的恆主嘆道：「黑霧海前線現在本來就夠亂了。如果星淵道主和辰午、洛耀兩位道主起了爭執，折損的都是整個宙海的力量。我是真希望這矛盾能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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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化解？」旁邊一位恆主忍不住吐槽，「你想什麼呢？道主之間的矛盾什麼時候少過？你且放寬心，只要有沅歆道主在，還壓不下去嗎？」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繼續傳音道：「你們想啊，黑霧海沒爆發的時候，道主之間平時也沒少鬧矛盾，甚至還出現過道主之間的大戰，結果黑霧海爆發後，在沅歆道主的強勢介入下，最終不也調停了？」
「現在有這麼多道主在場，肯定打不起來的。最終就是看誰占理，應該是付出一些代價，然後進行調停。」
「星淵道主選在這個時候發難，大概是想把事情放到檯面上來，亮明態度罷了。真要論生死，他還能當著全宙海的面殺兩個真紋境不成，再說，那也得能打得過才行。」
這番言論，得到了不少恆主的認同。
但道主們看待這件事的反應，卻反而和恆主們不大一樣。
因為道主們很清楚，到了他們這種境界，說話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林毅既然敢在道主大典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自我了斷」這四個字，那他就必然有一定的把握。
虛紋境？
那又如何？
一個闖過了恆源九關、被沅歆親口誇過「有混源之姿」的人，怎麼可能空口白話，說了就當沒說一樣？
因此，一眾道主的面色都很嚴肅。
沒有一個人覺得林毅是在開玩笑。
瀾辰道主坐在林毅不遠處的席位上，眉頭早已擰緊，一道靈魂傳音直接遞了過去：「星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林毅只回了一句：「指揮使安心，且看便是。」
瀾辰道主聞言不再多問。
但他心念一動，周身氣息隱隱流轉，已然暗暗戒備了起來。
曦魘道主也傳音過來：「星淵，等會兒是不是要動手？」
她一邊說著，氣息卻同樣悄悄提了起來。
不止是她。
寒煜道主、黯烈道主，以及幾位平日裡與林毅交好的道主，全都暗暗戒備。
他們太清楚了。
涉及真紋境道主的尊嚴，在這裡打起來也並不是不可能。
真紋境哪個不是踩著無數屍骨走上來的？
今日若被一個新晉道主當眾壓住，辰午和洛耀往後還如何在宙海立足？
所以，他們要麼當場認栽，要麼就是當場翻臉。
而後者的可能性顯然更大。
與此同時，和辰午、洛耀兩位真紋境道主相互交好的幾位道主，也氣息微動，暗暗戒備了起來。
廣場上的氣氛霎時間劍拔弩張。
被直接點名的辰午、洛耀，對視了一眼。
兩道靈魂傳音，在二人之間無聲交換。
「是不是我們做的事，被發現了？」洛耀道。
「被發現了又如何？」辰午冷聲道，「我們都是正大光明的提案，也是通過流程調動的人員，一切都按規矩行事。他能拿我們怎麼樣？」
洛耀聞言也是心中一定。
對啊。
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什麼也沒做。
至少，在明面上，他們什麼也沒做。
任務危險度平衡制度，是道源殿通過的議案。
人員調動，是恆域府走的流程。
一切都在規矩之內。
林毅能拿他們怎麼樣？
想到這裡，洛耀徹底鎮定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迎上林毅的目光，嘴角重新勾了起來。
然後，他嗤笑一聲，冷聲道：「星淵道主，我與辰午好心前來祝賀你晉升道主境，卻沒想到，你竟然惡語相向，甚至妄圖置我二人於死地。」
「呵呵，給你面子，叫你一聲星淵道主。不給你面子，你又算什麼？」
「我與辰午就坐於此地。」
「你能奈我們何？」
這話一出，滿場又是一靜。
不少恆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洛耀這態度顯然是分毫不讓。
況且一個真紋境道主，對一個虛紋境新晉道主說「你能奈我何」，這其中的輕蔑，已經毫不掩飾。
林毅沒有接話。
反而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準備吩咐宇，直接動手。
然而，就在這一觸即發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星淵。」
是沅歆道主。
她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靜靜看著林毅。
「你在道主大典上，說要清算辰午、洛耀兩位道主，想必是出現了什麼矛盾。」
她的聲音像是一盆恰到好處的涼水，將廣場上那根繃到極限的弦，稍稍按了按。
「但如今黑霧海戰線危急，我卻不能任由你們相互內鬥，消耗宙海的力量。」
沅歆道主頓了頓，目光從林毅身上，掃到辰午、洛耀身上，又掃回林毅。
「不過，如果你確實事出有因，不妨說出來。」
「剛好，所有道主悉數在場，就當現場臨時開一次道源會議，想必大家會給你一個交代。」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給了林毅台階，也給了辰午、洛耀台階。
她擺出的姿態很明確：
我誰也不偏，只認一個「理」字。
而幾乎就在沅歆開口的同時，幾道靈魂傳音，也先後落入了林毅耳中。
「星淵，先別動手。」這是瀾辰道主的聲音，「你這一動，有理也變成沒理了。把原因說出來，只要占理，我們恆禁衛的道主肯定站在你這邊。」
「聽見沒？」曦魘道主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先亮證據。占了理，再打不遲。」
「星淵道主。」威朔道主也道，「且先說說，究竟是什麼事。若真是那二人理虧，今日必不會讓你受委屈。」
林毅聽著這些傳音，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有了計較。
也好。
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誰在幫自己說話，站在自己這一邊。
誰，又是對面的。
想到這裡，林毅緩緩抬起手，掌心朝前，輕輕一拂。
嗡。
一道巨大的光幕，如同一面倒懸的天幕，驟然在廣場上空鋪展開來。
光幕之上，無數道文字、符文、影像、印記，密密麻麻羅列開來。
林毅的聲音，也在這時緩緩響起。
「這裡所有的證據資料，全部是我讓我們恆禁衛的智能生命琰」收集的，確認正確無誤。」
「各位恆禁衛的道主，可以向「琰」求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辰午、洛耀身上，緩緩道：「同階修行者前線任務難度平衡化制度，我同樣非常贊同，認為是個良策，但這兩位，利用推動制度的機會進行特意針對，在制度落地之後，故意抽走我身邊不少與我交好的強者、親友，同時，高強度推送危險任務。」
「我的人，與其他道主的親眷，在執行任務時，差距非常明顯。」
「其他道主的親眷，都是緩緩提高難度，逐步安排高強度危險任務，任務難度的提升曲線，非常平和。」
「而我的人，任務難度陡增。」
「高危任務的次數，是其他同情況道主親眷的六倍之多。」
林毅說到這裡，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分。
「所有種種，全部指向這兩位道主從中指示。」
「並且，已經造成了不少我親友的死亡。」
話音落下，光幕上那些資料，陡然亮了起來。
一樁樁任務記錄，一條條調度指令，一段段影像留痕，在眾人眼前飛速流轉，鐵證如山。
整個中央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道主們都面色微變。
恆禁衛的智能生命「琰」，一向立場明確，不會偏私，這是整個宙海都知道的事。
而林毅竟敢說「可以向琰」求證」，這其中的底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而且這些證據，以在場道主的權限，在有針對性的情況下，想要核驗也不算難，因此，幾乎不可能是假的。
所以，議論聲驟起。
「這......這也太過了。」
「這分明是利用制度，針對性地打擊星淵道主的人。」
「難怪星淵道主今日這般震怒。換作是誰，親眷被這般算計都忍不了。」
「這兩位，實在是做得太難看了。」
除少數與辰午、洛耀交好的道主閉口不言外，其餘道主，幾乎一邊倒的認為，林毅今日發難確實是事出有因。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明白林毅為何會在道主大典上，說出那樣的話。
要不是在黑霧海爆發的當下，換作平日裡，這種針對道主親友的行為，林毅直接動手也合情合理。
能修煉到這一步的，哪有人會在自己親朋被針對後還無動於衷？
所以眾人都表示理解。
而且，大家都不是傻子。
稍微一想，就能猜到，辰午、洛耀兩位道主之所以這麼針對林毅身邊的人，目的很簡單。
無非就是想在林毅閉關期間把他逼出來。
逼出來幹什麼？
自然是想試探。
試探林毅有沒有得到那傳說中的帝皇遺寶。
說實話，這心思不少道主心裡都或多或少動過。
畢竟帝皇遺寶。
那背後牽扯的秘密太大了。
大到了足以讓真紋境道主都按捺不住的地步。
可動過心思歸動過心思，但大部分都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只有這兩位比較著急了點，先動了手。
關鍵動手也就罷了，還被逮到了。
這就很丟人了。
所以，這並不妨礙其他有過類似想法的道主，在此刻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他倆指指點點。
「這兩個傢伙，幹的事實在太不地道。」
「凱覦他人的秘密，本就是極犯忌諱的事。」
「星淵道主這麼做，完全是事出有因，可以理解。」
「這兩位道主，也理應受罰。」
一時間，滿場都是聲討之聲。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道主，此刻紛紛表明了態度。
林毅一言不發。
他站在玉台之上，將各方的反應一一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誰在真心幫他，誰在趁機表態，誰在冷眼旁觀，誰在暗暗維護那二人，此刻，一目了然。
片刻後，沅歆道主終於開口了。
她沉吟片刻，緩緩道：「星淵道主，此事，確實是辰午、洛耀兩位道主有錯在先。」
「放在平時，我絕對不會阻攔，甚至還可以幫你一把，將二人拿下。」
「但現在是黑霧海爆發期間，兩位真紋境道主的力量，至關重要。」
她說到這裡，嘆了口氣，繼續道：「希望星淵道主以大局為重。」
「不妨對兩位道主懲戒一番，再讓他們對因此受到牽連的星淵道主的親友，進行高額賠償。同時，派他們去最前線，將功贖罪，如何？」
這番話，看起來說得合情合理。
大局，賠償，懲戒，頂罪。
每一環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顧全了林毅的臉面，又保住了兩位真紋境道主的戰力，更給了滿場道主一個交代。
一時間，不少道主都暗自點頭。
只有林毅一直默默沒有說話。
等沅歆道主說完之後，他才笑了笑，隨後看向臉色明顯還帶著不忿的辰午、洛耀，緩緩開口：「你們兩個，是不是心裡還十分不服氣？」
「覺得沅歆道主在拉偏架，覺得要不是黑霧海戰爭爆發，我完全拿你們兩個沒辦法？
」
「你們大概還想著，等日後有機會，再行報復。」
他每說一句，辰午和洛耀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因為林毅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進了他們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不錯。
他們就是這麼想的。
今天林毅直接把證據擺了出來，他倆就知道嘴硬是沒用的，在場沒有傻子，強行解釋只會更丟人。
所以這虧，他們認。
可來日方長。
等黑霧海的危機過去，等這場戰爭結束，他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機會，把今日的帳
，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真紋境道主的報復，從來都不是一時的。
可林毅卻沒有給他們繼續想下去的機會。
他忽然笑了。
「呵呵，抱歉。」
「告訴你們。」
「不會再有機會了。」
「沅歆道主說的不錯，如今黑霧海前線戰事要緊，確實應該大局為重，但可「我，才是大局！」
話音落下，林毅直接在心底對著神國內的「宇」道：「動手。」
下一瞬。
嗡！
一尊微型青色石塔，在林毅面前驟然浮現！
它出現的那一剎那。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天幕倒卷，轟然鋪展開來。
澄澈虛空，覆蓋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