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宙海第一，星淵時代
林毅道主大典上發生的一切，很快就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速傳遍了整個混沌宙海。
這件事太大了。
大到這個消息已經不再局限於強者階層，而是從上到下，從真紋境道主到最底層的宙源境修行者，從四大恆域的首府巨城到黑霧海前線最偏遠的要塞，全都知道了。
林毅道主得到了帝皇羅的遺寶。
並且在道主大典上當眾出手，擊殺了兩位真紋境道主。
還發放了大量寶物，用來提升高層戰力。
這三件事任何一件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整個宙海震盪上無數宙元。
如今三件疊在一起，其衝擊之大可想而知。
但奇怪的是消息傳開之後，輿論並沒有朝著「星淵道主恃強行兇」的方向走。
因為事出有因。
那兩位道主幹的事本就是極犯忌諱的事。
凱覦他人秘密、暗中針對道主親友，逼人出關試探，這種事放在任何時代任何地方，都算是在觸犯紅線。
辰午和洛耀越了線，被林毅當場清算，在場道主都沒說什麼，外面的修行者自然更覺得林毅幹得沒毛病。
再加上恆禁衛的口碑一向不錯。
林毅身為恆禁衛副指揮使，這些年來做的都是救援、馳援、護佑一方的實事。
所以大家很快就達成了一個共識。
林毅能得到帝皇羅的遺寶，對於混沌宙海，尤其是如今黑霧海前線形勢一天比一天緊張的當下，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聽說星淵道主連恆源之巔都能催動，再加上可以到處支援，那豈不是壓力會小很多？」
「別多想，我們這種等級的要塞就算滅了也不會驚動道主，不過有一說一，最上面的強者更強大，這心裡確實是踏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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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星淵道主有沒有可能突破到混源境？那可是帝皇之後從未有人達到過的境界。」
「說不定。若星淵道主真能踏出那一步，這黑霧海或許就能徹底解決了。」
類似的議論在巨城、艦隊、在要塞的休息區，到處都能聽見。
而林毅自己在道主大典結束之後便直接回到了恆禁衛總部。
他告訴大家，他的主要任務還是繼續修煉。
當然，如果發生緊急情況，他也會啟動恆合傳送過去幫忙出力。
說完這些，他便再度進入修煉室，閉關不出。
時間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飛速流逝。
距離林毅的道主大典，轉眼已是千宙元之後。
黑霧海前線，黑岩母艦指揮艙。
墨藺正坐在艦長位上，處理著面前層層疊疊的調度光幕。
他如今已是永源境中階。
這個境界放在整個混沌宙海算不得高。
可卻已經是他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層次了。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的身份是這艘黑岩母艦的艦長，帝國軍的統領。
而他的副手是昭月。
昭月也已經是永源境了。
兩人自然是默契無間。
墨藺處理完一批事務，將光幕關閉，目光掃過艦橋外那片翻湧的黑霧。
前線還是老樣子。
黑霧翻湧，獸潮時急時緩，防線在攻守之間來回拉鋸。
只是這千宙元里他明顯感覺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宙海的形勢早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種變化不在明面上。
明面上，沅歆道主作為道源殿主人，混沌宙海名義上的第一人，道源殿的會還是沅歆在主持，重大事務的批覆還是從道源殿發出，沅歆道主的名字依舊排在所有道主的最前面。
可實際上所有人都隱隱清楚一件事。
真正能夠決定混沌宙海最終形勢的，早已不是沅歆道主了。
是那個深居簡出、只在偶爾緊急情況才會出手一次的星淵道主，林毅。
而星淵道主每次出手都能摧枯拉朽般解決所有問題。
「想什麼呢？」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墨藺的思緒。
昭月端著一隻茶盞走了過來，放在他手邊的檯面上。
「又在想獸潮的事？」她問。
墨藺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道：「沒有。在想當年。」
「當年？」昭月挑了挑眉。
「嗯。」墨藺的目光落在艦橋外那片黑霧上，感慨道：「當初從黑霧海逃出來的時候，你想過會有今日嗎？」
昭月聞言沉默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墨藺說的是什麼。
那時候宙蚌將傾，黑泥獸鋪天蓋地，整個原宇宙都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他們這些至尊、主宰拼盡全力才把族人裝進神國，跟著厲的戰艦逃了出來。
那時候他們連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更遑論今日。
昭月輕輕搖了搖頭。
「想都不敢想。」
墨藺笑了笑。
「是啊......想都不敢想。不僅我們借著星淵賜予的紫青光晶修煉到了永源境，甚至可以展望一下恆源境，就連人族如今也成了這宙海里的知名大族，確實......中了幻境都不敢往這方面想。」
昭月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心裡清楚，墨藺這話半是感慨半是提醒。
提醒她也提醒他自己，今日這一切是從哪裡來的。
是從那個當年在銀藍星上一步步從星塵級走出來的年輕人身上，來的。
時間的長河繼續滾滾向前。
林毅道主大典之後第二千宙元。
寂恆巨城，恆禁衛總部。
那間寂靜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修煉室中，林毅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先喚了一聲。
「琰。」
「大人。」
虛影無聲浮現。
「這段時間有什麼需要我處理的事務嗎？」
「沒有特別緊急的事務。」琰答道，「各域防務運轉正常。您上次出手之後那一片區域的黑寂獸潮已經退去。前線雖仍有壓力，但都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林毅點了點頭。
他閉目感應了一番自己的修行進度，眉頭微微舒展。
道蘊又漲了不少。
然後他隨手點開那些積攢下來的訊息，一條條翻看起來。
大多數都是些例行的戰報、防務匯報、資源調配的批覆，他掃一眼便過了。
直到翻到某一條訊息時，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璇璣發來的。
「主人，主母已於近日突破至恆源境中階。」
林毅微微一愣，隨即嘴角便不自覺揚了起來。
恆源境中階。
他記得上次出關的時候艾莉還只是恆源初階，得到他給的衍神天露之後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她終於又往前邁了一步。
「好。」
林毅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又繼續往下翻。
那些他重點關注的故人這一千宙元里也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上次道主大典之後，因為恆源之巔裡面庫存的紫青光晶足有近百枚，就連衍神天露也足有六份，所以一些特別重要的親友，都被他賜予了紫青光晶，艾瑞莉婭更是得到了衍神天露。
師傅旭辰、大師兄鎮獄、三師姐千幻，他們得了紫青光晶後如今都已經到了永源境中、高階不等。
瑞家的瑞湛以及厲也都已經到了永源境圓滿，距離恆源境也就只有一步之遙。
溫家的溫茜斐更是先一步突破到了恆源境。
不過除了好消息之外也有壞消息。
琰匯總上來的戰報里，用十分醒目的方式標註了一條。
黑霧海前線的壓力更大了。
其中四階黑寂獸出現的頻率較之前又提高了不少。
這意味著什麼，林毅很清楚。
死寂之氣還在蔓延，黑霧海的源頭依舊在持續惡化。
不過林毅倒不是特別擔心。
因為經過這段時間的閉關修煉，他的道蘊數量早已經邁過了真紋境的門檻，突破了十萬縷。
準確來說，達到了十九萬八千縷。
這個數字已經算是貨真價實的混沌宙海第一人了。
因為他之前和沅歆道主聊過。
沅歆道主親口透露，她的道蘊數量也就只有十七萬八千縷。
也就是說單論道蘊積累，林毅已經超過了這位宙海第一人。
可林毅卻沒有絲毫驕傲。
因為他冥冥中有種感覺。
距離那未知的混源境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而且關鍵問題是羅並沒有留下關於混源境如何突破的任何說法。
畢竟關於混源境，只有那句「到了那一步自然就明白如何成為混源了，懂的自然懂，不懂的說了也沒用」的廢話。
所以他壓根不知道後續該往哪走，走到哪一步算是個頭。
他問過宇。
宇表示它也不知道，主人並沒有向他提起過。
所以林毅只能繼續悶頭修煉。
不過，好在道蘊的數量提升還沒有到上限。
他還有一個笨辦法可以做。
那就是繼續吸收本源恆晶提升悟性，然後感悟道蘊。
雖然慢雖然笨，可總比無路可走要強。
林毅嘆了口氣，將那些紛雜的思緒盡數壓下。
然後他重新閉上眼睛。
靈魂本源深處，靈悟之氣再次燃起。
修煉室中重歸寂靜。
如此又過了一千宙元。
這一日。
林毅是被一道傳訊驚動才結束閉關的。
那道傳訊來自沅歆道主。
訊息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星淵，黑霧海前線出現了一種新形態的黑寂獸，這種黑寂獸很特殊，需要召開一次全體道源會議。」
新形態的黑寂獸，很特殊？
林毅的心頭微微一凜。
能讓沅歆道主主動傳訊並且為此召開全體道源會議的黑寂獸，必然不簡單。
他沒有耽擱，直接取出道源戒，然後戴上。
灰色寶石驟然亮起。
下一瞬他的一縷意識便已經站在了那座宏偉的道源殿中。
道源殿內石柱林立。
林毅出現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全都不約而同朝他望了過來。
然後一眾道主們都紛紛過來打招呼。
畢竟大夥都或多或少得了林毅的好處，更何況，說不定林毅還會成為混源境級別的存在，自然頗為熱情。
一陣熱鬧的寒暄過後，林毅剛要朝自己上次坐的那個位置走去。
可就在這時，不知何時已經出現的沅歆道主忽然開口了。
「星淵道主，坐我這裡。」
她的聲音十分平淡，卻讓一眾道主都是微怔。
林毅也是腳步一頓，有些詫異的看向沅歆道主。
而此時，沅歆道主只是抬起手，朝那最上首原本屬於她的主位輕輕一引。
「這個位置，該由你來坐了。」
大殿之中頓時為之一靜。
所有人在這一瞬間，心中都翻起了驚濤駭浪。
瀾辰道主望著那方空出來的主位，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恆禁衛總部召見林毅時的情形。
那時候他只覺得這小子天賦不錯，心性也好，是個可造之材。
他哪裡能想到，有朝一日，林毅會走到這一步，會坐在那個連他都從未坐過的地方。
欣慰之餘，瀾辰道主竟也生出了一絲恍如隔世的恍惚。
曦魘道主則是輕輕勾起嘴角。
她那雙深紫色的眸子望著林毅，眼神里有驕傲，有得意，還有一抹淡淡的悵然。
驕傲的是她當年沒看走眼，得意的是她親手操持了林毅的道主大典，悵然的是..
這個當年在她面前還會緊張的小傢伙，如今已經把她遠遠甩在了身後。
這種滋味，說不清，道不明，最終只化作她心底一聲輕輕的嘆息。
寒煜道主、黯烈道主、威朔道主等與林毅親近的道主，此刻的心情也大體相仿。
他們都曾或明或暗地幫過林毅，都曾把寶押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如今寶押中了，而且贏得如此徹底。
他們心中除了高興，自然還是高興。
而那些與林毅並不特別熟稔的道主們，心情則複雜的多。
他們望著沅歆道主讓出的那個位置，心中念頭電閃。
有人想，這宙海的天，果然是要變了，有人想，沅歆道主這一步退得如此乾脆，怕是早就想好了。
至於那幾位與辰午、洛耀交好的道主，雖然林毅沒有事後清算，甚至這段時間表現不錯的，同樣得到了林毅贈與的道寶，但依然感覺心頭微沉。
他們在心底泛著嘀咕，有心想說什麼，可這滿殿的道主都在沉默，他們又哪敢發出半點聲音？
所有的念頭都在電光石火之間翻湧。
所有的視線都在那方主位與林毅之間來回。
可整座大殿，卻沒有一個人開口。
而林毅感受著那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自然明白沅歆道主此舉意味著什麼。
他也明白，沅歆道主不是那種會虛假客氣的人。
她今日既讓了位，便是真心實意，沒有任何試探，也沒有任何以退為進的算計。
如果他此刻推辭，反倒是辜負了這份坦蕩，也顯得他林毅小家子氣。
所以林毅只是深深看了沅歆道主一眼，朝她微微頷首。
然後便朝著那最上首的主位緩緩走去。
大殿之中，所有道主的目光都追隨著他的腳步，一步一步，直到他走到那方主位之前o
林毅站定，轉過身，面向一眾道主。
然後緩緩坐了下去。
就在他落座的那一瞬間，仿佛有某種無形的東西在整座道源殿中悄然改變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氣機。
從此以後，這座大殿裡最高的那個位置，換了人。
沅歆道主望著落座的林毅，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然後她走到主位之側，在自己的新位置上坐了下來。
一切自然而然，就好像本該如此。
這一刻，沒有任何宣告，也沒有任何儀式。
但在場所有道主都很清楚。
從此刻起，混沌宙海，正式進入了星淵道主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