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仿佛聽懂了一般,睜著清亮的眼睛,朝父親伸出手。
「哈哈,真不愧是我家麟兒,剛洗晦就如此伶俐!」
陳玄銘眼眶濕潤,笑著將丹藥餵入他口中。
頓時,
陳明台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更亮了。
陳玄銘鬼使神差地,稍稍向陳明台體內渡入一道靈力。
此時,
陳明台體內的經脈竟然與數日前剛出生時完全不同!
他的每一寸經脈,都完全不似尚未修煉的凡人,倒像是早已修行入門的修士。
須知,哪怕是練氣一層的修士,
藉助術法,
一人都可以輕鬆殺死四五個凡人,
抗衡武道宗師,甚至提前準備下,
將其斬殺。
『是因為那枚丹藥!』
陳玄銘不動聲色,繼續向著兒子的靈台探去。
『我分明記得清楚,明台應該是四靈根才對!』
陳玄銘將兒子抱在懷裡,用微薄的靈識小心探查,再三確認。
心中的驚愕卻是越來越重。
別看只是少了一道靈根,
但幾乎只有三靈根乃至更好的靈根,才有突破築基的可能。
五靈根修士,可能這輩子都突破不到練氣中期,四靈根修士,練氣巔峰就是極限。
陳玄銘記得清清楚楚,明台的靈根應該是金木水土四屬性才對,如今那份土屬性卻是憑空消失了。
再結合陳明台那奇怪變化的經脈,他覺著他可能藉助天賦【變廢為寶】煉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若是這種能夠改變孩子靈根的丹藥泄露出去,哪怕元嬰世家恐怕都要對他動手。
此事定然不能讓他人知曉!
陳玄銘心中凝重,迫切地想要離開清河坊市,趕緊躲到若水靈田苟上十幾年。
等到十幾年後,陳家的人估摸著就把他忘的差不多了,陳明台靈根異變的事也不怕再遭到別人的探查。
他大可以推脫為陳明台獲得了什麼機緣。
而不像如今這樣,隨時可能引來他人的覬覦。
「玄銘,你怎麼發呆了。」
沈婆婆笑道。
「叔叔嬸嬸們不是什麼大修士,沒法給你什麼珍貴的禮物,你可不要嫌棄。」
「哪裡會!」
「你們能來我就已經很滿足了,無論是什麼,這份恩情,玄銘都會銘記在心。」
陳玄銘連忙打斷了腦海中的思緒,連連接過各位街坊的禮物。
雖然只是些衣裳、首飾,並不值多少靈石,但陳玄銘還是再次由衷地向眾人道謝。
沈婆婆慈祥的說:「傻孩子,哪用你記什麼,你和玉淑一家能平平安安,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說說笑笑間,時間過的飛快。
修士們並不講究擺什麼宴席,眾人已經陸陸續續準備離去。
陳玄銘將數瓶益氣散分成十多份,作為回禮分給了眾人,並告訴他們回去後再查看。
等到坊市里這些叔叔嬸嬸走的只剩下沈婆婆時,她也開始了告別。
————
「沈婆婆,其實如果你願意,可以帶著那個孩子和我們一起去若水坊市的。」
陳玄銘鄭重道。
「不是老婆子我不願意,只是那孩子偏偏要跟著他那沒本事的爹一樣,學著當什麼讀書人。」
沈婆婆搖了搖頭,摸了摸小明台的頭,小明台委屈巴巴地瞅了瞅沈婆婆。
沈婆婆頓時又笑了笑,在他的額上輕輕一點。
「雖然他爹是個沒腦子的,如今為人擋槍死了,我卻不能忘了舊時的情分,也只能托著這把身子骨照看照看,等到那孩子真箇能保護自己了。」
陳玄銘無奈嘆息。
此世讀書可不是那麼好讀的,無論是自身積累文氣,還是想要通過仙朝的科舉考試,考取功名,都是難上加難。
數百萬凡人中才可能出現一個秀才。
舉人,更是幾千萬人中才能出一個。
至於進士,那就更加虛無縹緲,數州之大,都未必存一。
當然,一旦成了功名,就會獲得仙朝氣運加身。
單單只是個秀才,就足以匹敵練氣巔峰!
甚至若非當年黃巾之亂,致使和氏璧破碎,各州割據,從此仙朝氣運大衰。
僅僅憑藉氣運,仙朝就能夠敕封地仙界最高境界的道主。
「無論如何,若是有需要,沈婆婆隨時差人去若水靈田找我就好。」
「您的恩情,玄銘始終銘記。」
沈婆婆笑著道:「老婆子知道了,等哪天真的要去投靠玄銘你,你可千萬不要嫌棄才好。」
「怎麼會!」
「你這孩子就是愛較真,其實有這份心就行,說起來,如今仙朝可不太平,蔡京,蔡元長真君實在太過貪心,」
沈婆婆有些感慨,接著道:「昔日仙朝險被傾覆,正是因為仙漢靈帝想要清洗五域世家,借地仙界氣運成就道主。」
「如今的這位元長真君與靈帝何其像啊!其實說起來,老婆子覺著,他們把你趕到若水靈田,也許還是件好事。」
「清河坊市雖然富庶,但若真當亂世到來,恐怕轉眼就要傾覆。」
「反倒是那若水靈田,雖然偏遠,但正勝在無人問津,分外安全。」
「說起來,徐家的徐繼緣爺爺也曾說過這件事。」
陳玄銘搖了搖頭:「可若真的到了那一天,只怕躲到哪裡都沒有用。」
「就像當初黃巾之亂一樣,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水靈田雖遠,但恐怕也遠不過人心之惡。」
「等他們搶完了世家,就該輪到坊市,搶完了坊市,就該輪到那些原本偏遠的靈田,最後,天下間的百姓十去三四。」
「也只希望,明台能夠無病無災,能夠安安穩穩的長大,其他的,就不敢奢望了。」
如果只是徐繼緣一人說起可能到來的天下大亂,陳玄銘還能將它歸結為杞人憂天。
可如今,
就連沈婆婆這個素來沒有展現過修為的凡人都這樣說,陳玄銘心中就很是沉重了。
畢竟,沈婆婆不是修士,接觸不到元長真君在東南修仙界實行花石綱這種大事。
這說明,元長真君造成的破壞已經影響到了修仙界的方方面面,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了。
這還是盤剝較少的涼州修仙界啊,很難想像如今東南又是個什麼樣子?
這些可恨的官僚,真是一點都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諸葛武侯都把他們寫到《出師表》里痛罵,說『未嘗不可嘆息痛恨於桓、靈』。
結果如今這些仙官竟然還學著靈帝想要一步登天當道主。
也許,他應該加快他的生育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