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未夭聞言眼神頓了下，被這句靈魂之問直戳心臟。
......這要怎麼回答？
難道你想聽我年薪千萬但還是抑鬱的矯情故事嗎？
季未夭垂下眼瞼，轉過頭不再看傅洄。
真是......
奇怪的人。
「季老師，」助理敲了下門，隨後進來，開口，「車準備好了。」
季未夭應了聲，邁腿出去。
他和房間分開坐，保鏢是另一台車。
路程大概半個小時，一路上季未夭都靠著車座發呆。
思緒飄遠，不知道怎麼就想到了傅洄。
想到剛剛在化妝間對方的眼神，又想到對方碰自己，最後想到對方說的那幾句話......
真是奇怪的人。
是什麼樣的人會看教人認識人的書？
還有......
他為什麼總是戴著口罩？
看輪廓，應該也不是長得不好看吧。
那為什麼還要帶？
他長什麼樣啊......
思緒越飄越遠，再回神就已經門口了。
商場門口已經被粉絲和記者擠得水泄不通。
車輛剛停穩，後面的保鏢率先下車，分列左右開道。
最後車門打開，季未夭彎腰邁腿，剛下車，聲浪便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快門聲、尖叫聲此起彼伏，耳膜被瞬間貫穿。
「啊啊啊啊季未夭！！看這邊！！」
「寶寶好帥！！」
「未夭！！我是你十年老粉！！給我來個比心啊啊啊！！！」
「......」
「......」
現場幾乎失控。
商場入口站滿了人，這會大家都圍堵著門，不斷擁擠。
門衛有些控制不住，幾個保鏢只能上前開路。
保鏢少了，瞬間秩序徹底失控！
狂熱粉突然越過警戒線，發瘋般衝過來！
「季未夭我愛你！！」其中一個男人衝出人群，往他身上撲。
速度太快，根本躲閃不及。
季未夭大腦短暫空白，千鈞一髮，一隻大手忽然攥住他的手腕。
還沒來得及反應，季未夭便跌落溫暖懷中。
接著，另一隻手捂著季未夭的耳朵。
周遭的吵鬧聲變得沉悶，取而代之的是對方的心跳聲。
近在咫尺，強勁、穩定，一下一下。
季未夭抬眼看對方。
男人眉頭緊鎖，看著來人，緊緊把他護在身前。
季未夭原本躁動不安的心跳逐漸平靜下來。
商場很快增添了人手，迅速把場面控制住，並且開出一條道來。
傅洄放開他，退到旁邊。
「......」季未夭揉了下臉，調整好狀態走進商場。
活動現場沒辦法站那麼多人，傅洄他們被換下來了，去後台休息。
後台準備的很充分，好吃好喝的，幾個男人坐在旁邊，開了瓶啤酒。
「最不愛接的就是這活，」其中一個男人開口，「總有那麼幾個腦殘狂熱粉。」
「真是，你看，」另一個抬起胳膊，指了下，「他媽的胳膊都給老子抓破了。」
「操，」那人看了一眼，「一個兩個腦子都不正常！」
「說的就是，這個什麼，季未夭？」男人嗤笑，「我看也就那樣啊，有什麼好喜歡的？」
聽到這個名字，坐在角落的傅洄抬眼看過去。
那幾個男人都是一家保鏢公司的，是同事，都認識。
有人開口，那自然是什麼話都敢接。
其中一個紋身男罵了句，「老子女朋友就喜歡他啊，操，還要老子給她帶簽名！」
其他人都嘲笑他：「哈哈哈哈，金哥，你女朋友喜歡這樣的啊？」
「是啊，死娘炮，」紋身男罵了句，「跟商K那群鴨子區別在哪？」
「賣的貴點？」
傅洄緩慢地移動眼瞳，看著那個紋身男，站起身。
「這你就不懂了吧，」另一個開口，「現在就流行這種，老闆喜歡。」
紋身男一聽樂了，他抬頭喝啤酒還挑了下眉，「那他確實有市場。」
他放下啤酒，用手比劃了下，「腰就這點，屁股那樣。」
「哈哈操，你看人家屁股幹什麼？」另一個大笑出聲。
「看看唄，他那樣不就是被看的？」紋身男說，「我可聽說了，他們這圈子玩的特花。」
說的上頭了，就不管真假了，「我之前跟的那個老闆，就和季未夭睡過。」
旁邊的很驚訝，「那個又胖又老的？」
「對，」紋身男開始造謠，「他說季未夭特別會，特主動。」
「騷的不行，說的我都心動了，」他好了兩聲，「要是我喜歡男的，我也跟他睡——」
話還沒說完，頭髮忽然後頸忽然被人掐住，聲音戛然而止。
紋身男被迫抬頭，接著，劇烈的衝擊力砸向面門，直接摔倒在地上！
兩管血順著鼻腔流出，滴到地上。
鮮紅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眾人都懵了。
他甚至感覺不到疼，只能看到血液不斷流到地上。
紋身男伸手擦鼻血，胳膊上都是，大腦被刺激到終於反應過來，「你打我......？」
「你他媽的找事是吧！」
其他人也都回過神了。
這傻逼居然敢打人？！
「操你媽，」幾個人圍上傅洄，「你想幹什麼？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
季未夭這會正在和粉絲互動。
剛抽到幸運觀眾，準備邀請對方上來合影，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工作人員神色慌張地擠開人群衝過來，聲音壓得低又急促：「季老師，不好了！」
「後台打起來了！」
季未夭面色驟變。
一群人到後台的時候，已經一片狼藉。
碎裂的玻璃撒了一地，倒翻的酒水滲進地毯，椅子橫七豎八躺著，空氣里都是濃重的汗味和血腥味。
應該是群毆。
幾個人身上不同程度的傷。
傅洄站在中央，身形高大，正一拳攥緊，死死拽著一個滿臉紋身的男人衣領。
揚起拳頭拉高，準備砸下去。
「傅洄！」
季未夭喊他。
「住手！」
傅洄聞聲肌肉緊繃了下，像是逐漸回神，看向季未夭。
門口早已圍滿記者和粉絲，閃光燈一陣接一陣，場面近乎失控。
經紀人衝進來，一眼看到後台狀況，整個人近乎炸開：「這怎麼回事？」
他擰眉看著面前的人，「誰先動的手！？」
傅洄看著季未夭：「......我。」
「你？」
經紀人氣的發昏，「你還有臉說是你！」
「季未夭！」他指著傅洄，「我說了讓你別帶他，你偏要！」
「現在好了，你看他現在幹了什麼！？」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二人吸引。
雜種。
我他媽讓你打老子！
他居然地攥緊酒瓶，下一秒猛地掄起，朝他後腦砸下去！
「你去死！」
嘭——！
一聲巨響。
空氣凝固。
玻璃碴四濺，所有人都愣住
季未夭眼瞳驟縮。
男人額側緩慢滲出血跡，猩紅順著面頰蜿蜒而下。
滴在衣領，觸目驚心。
「……」季未夭喃喃著，臉色慘白，「要......要去醫院。」
「對，」他像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猛地衝上前，一把拽住傅洄的手腕，「去醫院。」
傅洄任由他拉著，恍惚間見季未夭嘴唇都白了，試著安撫，「我沒事。」
季未夭好像沒聽到，只是拉著人把他按進車裡。
「真的，」傅洄抓了他一下，「是小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