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蕭和江何二人走在街上,時不時便會有人偷偷瞟兩眼王蕭。
其中有些王蕭比較眼熟,似乎是昨晚見到他在賭坊殺人的。
昨夜之前,他從未展露過實力,鎮中但凡認的王蕭的,都認為他只是在浪費銀錢。
他根骨不行的話早已傳遍,甚至還會有些人在寧芸賣竹貨時嚼舌根子,說些尖酸刻薄的話。
寧芸從未將這些話帶到過王蕭耳朵里,可嘴巴多了,也自然而然傳入了王蕭耳中。
因此,他昨夜所做,不僅是為了給江何出氣,更是為了給自己立名。
有些人看到他三拳兩腳殺了賭坊打手,有人瞟見他從李牛家出來…
總之,之前街上的流言蜚語幾乎一掃而空。
鎮中武者本就不多,練出頭的更是極少。
慈心武館情況會好很多,極多人都可以練出名堂,因為能直接憑根骨拜入其中的本就天賦異稟。
可這並不包括那裡的雜役。
那裡的雜役,幾乎都是毫無收穫,白費那兩個月時間和二兩銀子。
可王蕭竟然殺了賭坊的打手!
莫說本就是那李牛和打手出老千,便是沒有這個前提,只要是足夠厲害的武者,殺人根本不需要什麼理由…
因此,越是亂世,武者越珍貴,許多人擠破頭都想踏入武道一途。
賭坊的消息一夜時間便傳到許多人耳中,現在也沒幾個人敢嚼王蕭舌根子了。
此時,兩人剛好路過李牛家。
有幾個差人來來回回搬著他家的東西,有因分贓不均吵架的,有高高興興拿東西走的。
就是沒有關心他怎麼死的。
這世道,沒有人會為了李牛這種地方小牙子混混多費口舌,賭坊死的那位更不用說。
江何瞧了一會兒,便明白了怎麼回事。
看來蕭子用的手段,「有點」強硬。
雖說李牛這種人死不足惜,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這位好友,什麼時候這麼厲害,這麼狠了?
但他也沒有多想。
畢竟好友變得更厲害,他高興還來不及。
兩人很快便來到了百草鋪。
依舊是那股熟悉的草藥味。
兩人繞過前屋的藥櫃,揭開一個帘子來到後屋。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酸苦味,還有一絲絲清香。
只見不遠處有一白髮老者正躺在搖椅之上,一身白布,手中拿著小扇。
旁邊的灶火上燒著個小藥爐,裡面似乎煮著藥,正噗噗往外冒著熱氣。
他叫陳生,是這鎮子中聲望極高的郎中。
江何喊道,「師傅!」
聞言,陳生側過頭,緩緩睜眼,「你怎麼把外人帶到後屋了?」
「哎呀,師傅,這不是外人,你看這是什麼?」
江何一邊說著,一邊掏出那株用帕子裹著的草藥,捧在手裡。
陳生見狀,眼睛瞬間瞪的大大的,趕忙起身上前。
與王蕭想像中不同,陳生滿頭白髮,就算是郎中,善養生,這種狀態也應該是步履蹣跚,行動不便。
可他似乎活力滿滿,步伐利索,挺胸直背,不見絲毫老態。
「嗨呀,為師就知道…太好了!」
「師傅,其實這株草藥本來被咱鎮子裡那個臭牙子給截去了,這是我好友王蕭,要不是他,這草藥恐怕就被毀了…」
聞言,陳生眨了眨眼。
「就是你那個得肺疾的好友?」
「對。」
陳生頓時轉過頭來,打量起了王蕭。
「這身子骨…呼吸也均勻著,這,你確定是你那個得肺疾的好友?」
「正是,我好友前些日子拜入了武館,習武去了,因此壯了不少。」
老者點點頭,也不再廢話,趕忙拉過王蕭的手。
「不管如何,小友這回是幫了大忙了!」
「陳郎中過獎了,」王蕭客氣道,「不過陳郎中,小子倒是有一個問題想問問。」
「什麼問題?」
「這草藥到底什麼來頭?小子觀其形似蓮花,微微浮動,像是呼吸一般。」
聽聞此言,陳生微微一笑,問道,「王小友可知,我這個老郎中現在多少年歲了?」
「小子不知。」
「今年一過,便是整整百歲。」
王蕭神色一愣。
百歲,哪怕是放在前世也是極少見的!
而這陳生百歲,竟如此精神煥發,若非那一頭白髮,根本看不出有百歲之多。
「莫非與這草藥有關?」
「那是自然,否則單憑我這枯槁身軀,怎能如此長壽?
此草藥入腹後,便有通氣壯神,身輕體盈之效。」
江何兩眼放光,「通氣壯神?師傅,那這草藥能治王蕭的病嗎?」
「自是有這個可能的,王小友幫我如此大忙,我自然不會虧待王小友,不過還需待我將其製成藥丸,方可贈予小友。
不過到關鍵時刻時,還需你們來幫我個忙,這藥才能成。」
聞言,二人臉上滿是喜色。
「太好了蕭子,你的病有救了!謝師傅!」
「是我謝你們才是,若不是你們,我恐怕此生都無法再見此奇藥,哈哈哈。」
陳生眉眼彎彎,面色和藹,嘴角帶著笑意。
可王蕭的鷹眼卻在這時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
陳生的眼中,分明帶著一絲審視,甚至是不懷好意!
………
王蕭離開百草鋪後,往武館走去。
一路上他若有所思,對於那陳生的異樣,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底想幹什麼…」
但他很快便放棄了。
防著便是了,大不了讓江何也小心一些,到時自然能知道他在耍什麼花招。
不久,便來到了武館。
走入內院,他像往常一樣先去打掃講武堂。
趙子云早已來到這裡,他端坐在那把椅子上,手中拿著一本書籍。
王蕭先是做了個揖,「館主。」
「嗯,」趙子云應了一聲,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多看了一眼王蕭,「昨天賭坊和那個地痞牙子,是你殺的?」
王蕭動作一滯。
他沒想到這消息已傳到趙子云耳中。
但他早就想好了措辭,道,「館主,慈心武館三條鐵律中說,若是被欺至頭上時,要以更強勢的手段以牙還牙。
那牙子曾在弟子還未習武時,時常明里暗裡欺凌弟子,這次更是帶著那賭坊中的打手強搶我好友的私有之物。
因此,弟子失手便打死了他。」
聞言,趙子云不禁莞爾,「哈哈,好個失手,打死個淨血武者,你竟是失手?」
「那打手不知師承何處,再加上疏於練習,弟子也是僥倖。」
趙子云大悅,他緩緩起身,隨後道,「你做的很對,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如此,才配做我的徒弟,聽琳兒說,你已壯血大成,達到淨血了?」
「是。」
「那你來給我打一遍虎躍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