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險些撲跌在地,在王蕭面前上氣不接下氣。
王蕭認得他。
他名喚林天,十四歲,根骨驚奇,有個大一歲的哥哥林凡,根骨不佳,選擇在慈心武館中做了雜役。
當了親傳弟子後,王蕭便每日需要在練功之餘指導其餘弟子,因此對弟子們逐漸熟絡起來。
尤其是這倆兄弟,每日並肩練武,極其刻苦,甚至常常有自己的理解,因此王蕭印象深刻。
他趕忙將林天扶著,「怎麼了?毛毛躁躁的。」
「王師兄…我哥他,他跟人打起來了!」
「什麼情況?」
林天氣喘吁吁,「曹家武館的人挑事,說虎鶴拳是照貓畫虎,我哥聽不慣,就…」
「曹家武館?」
聽到曹家武館,王蕭倒是有些印象。
這曹家武館,是當初他準備拜入武館時第一次找的武館。
「嘁,快,帶我去看看。」
兩人很快來到了鎮中一條街上。
只見不遠處圍著一群鄰里百姓,吵吵鬧鬧在圍觀著什麼。
「王師兄,就在那兒!」
王蕭上前,從人群中錯開,卻看到一個身著練功服,背後寫著「曹」字的習武子弟正對著一個少年出言不遜。
那少年正是林凡,側臥在地上,臉上滿是擦傷,似乎剛被眼前之人打倒在地。
那個曹家武館子弟上前揪著林凡的衣領,「一個臭打雜的,連壯血都沒大成,也敢跟我動手!」
「嘁,聽說宋浩少爺也離開鎮子了,你們慈心武館除了那個大師姐和宋浩少爺,就沒人了麼?」
林凡聞言,咬緊牙關,額頭狠狠朝著對方撞去,「放你娘的屁!」
那人被林凡撞得頭昏眼花,往後踉蹌幾步,「臭小子,你!」
「整整一年才蛻出真血的廢物,跟我們武館比,我們武館像你這樣的,連雜役都做不上!」
王蕭在不遠處看著一切,欣然一笑。
「好小子,沒丟份!」
那曹家武館弟子惱羞成怒,抬起拳頭正欲掄去,卻感覺到小臂被一隻硬如鐵的手死死鉗住。
轉眼,卻看到王蕭那張狠戾的臉。
「誰?你是…那個叫什麼…王蕭的?」
幾個月前王蕭大鬧賭坊時,鎮中就已經有不少人聽說了他的大名。
因此這個曹家武館弟子也認得他,但他當時只聽說王蕭資質不佳,才堪堪開始淨血罷了。
如今,他蛻出真血,踏入了錘筋境,這才過去沒幾個月,聽說王蕭根骨很差,自己未必不是他的對手!
想到此處,這弟子抬起另一隻拳頭就要砸向王蕭。
「敢擋老子,找死!」
王蕭眉頭一皺。
我不用力,你還真敢接著動手?
他將握著對方小臂的手往身側一甩。
那弟子毫無反應的機會,拳頭還未落下,整個身子就如同破麻袋一般,被小臂處傳來的巨大力道狠狠甩飛在地。
劇烈的疼痛像是觸發了身上的某處機關,他瞬間便感覺頭皮發麻。
「這種力道,他絕對踏入錘筋了!不對,不止!」
王蕭雙手負於身後,朝著對方喝道,「滾!」
這弟子也不傻,吞了吞口水,隨後想也沒想,起身就跑。
在場眾人並沒有幾個真正懂武道的,因此對王蕭巨大的力道驚嘆片刻,便就各自散去。
林天趕忙上前扶起林凡,「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凡搖頭,隨後朝王蕭抱拳,「謝過王師兄!」
王蕭擺擺手,「無妨,不過你這小子怎的如此魯莽,還未壯血大成就去和蛻出真血的武者動手?」
聽到此話,林凡攥了攥拳頭,「他說我們慈心武館出的人才多完全是因為仗著弟子資質高!
還說不像他們曹家武館,有教無類,若是能有這麼多資質高的弟子,他們的曹家拳定然要比虎鶴拳強!」
王蕭笑了笑,「你一個雜役弟子,這麼關心武館名聲?」
林凡卻接著憤憤道,「我媽說,既來之則安之,我弟是武館正式弟子,他這麼說,就是罵我弟,罵我臭打雜的可以,罵我弟不行!」
「好,很有精神!」王蕭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心中對這重情重義的少年多了幾分賞識。
隨後,王蕭與二人回到了武館。
內院中眾弟子正操練虎鶴拳,見到王蕭,皆是抱拳行禮。
「見過王師兄!」
王蕭微微頷首,隨即自己去找了趙子云。
平日趙子云無事時,便會在講武堂翻閱書籍。
此刻他正端坐桌前,精幹的手裡握著本泛黃的冊子,嘴裡抿著茶。
「師父。」王蕭抱拳。
趙子云緩緩放下茶杯,「嗯,來了?」
緊接著,王蕭將今日林凡之事一五一十地朝趙子云說了一通。
趙子云則是輕輕撫須,嘴裡發出輕笑,「哈哈哈,他們這也是老傳統啦。」
「師父,難道以前也有這種情況?」
「常有的事,那兩個武館先前都來踢過館,只不過都失敗了,我也沒有為難於他們。
但他們反而記恨於心,經常散播虎鶴拳只靠資質,本身不行的言論,只不過,我懶得搭理罷了。
但以前只敢嘴上說說,像這樣如此尖刻地針對個人,倒還是第一次,看來是覺得宋宅搬走,沒有宋浩這層關係,想試著探我們的底線。」
王蕭接著說道,「師父,人言可畏,像他們這般散播謠言,時間久了,恐怕假的也要變成真的。
聽方才師父所言,他們這是第一次敢當街動手,以強欺弱,若是不管不顧,恐怕…」
趙子云淡淡道,「嗯,有點道理,說吧,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他們來踢過咱的館,咱也去踢踢他們的館,叫他們閉上那張臭嘴!」
聽到這話,趙子云猛地坐起身,兩眼放著精光。
「好…好一個打得一拳開!」
緊接著,他補充道,「曹家武館的曹家拳,為師曾經觀摩過數次,其空有架勢,對於調動,壯大氣血,很是有限。
他們練的基本都根基不紮實,難堪有大成就,那曹師傅也不過是個洗髒境罷了。
因此,你一個人動手,那曹師傅最是好面子,不可能親自動手。
要是踢館失敗,就別回來了。」